謝敏敏不想司機打擾到蘇也操作：“師傅，別問了，專心開車。”
    女司機又朝后視鏡看一眼，她眼角自然吊著，看人的時候下眼白明顯：“好的。”
    ——
    17:50。
    薄云禮的車子停在清大門口，距離研究室結束已經過了20分鐘，他不如平時有耐心，見溫霓出來，便直接叫住了她。
    溫霓彎身沖著駕駛室的車窗：“她沒告訴你嗎？下午她沒在研究室，好像是跟一個姓閆的局長一起……”
    薄云禮手里捏著打印出來的案件卷宗，聞言手指一頓。
    溫霓見他表情不對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薄云禮把卷宗插進儲物箱里，發動了車子：“沒事，你先回家。”
    他把車子停到別處，先給閆政威打了通電話。
    閆政威電話占線，第三次才接通。
    “師姐夫，你先別擔心，事情是這樣的……”
    閆政威簡述了顧柒失蹤的事，他正在交警隊監控室，顧柒上出租車的位置應該是死角，監控沒有捕捉到她的畫面。
    閆政威講了許多，但薄云禮只關心他家小姑娘現在在哪兒。
    “那個……師姐跟去找她同學了，你放心，就在學成路那邊，附近有我們的巡邏車，不會有危險的。”
    薄云禮沒再說話，沉默著掛了電話，轉了方向盤，往學成路去。
    他猜蘇也此刻應該在用手機定位，便忍住沒直接給她打電話，他鏈接藍牙，顯示屏上同步了通訊錄，他用語音翻找……
    ——
    謝敏敏這邊，邊往窗外看，邊念叨著：“一米七左右的中年男子……我怎么看誰都覺得可疑，小柒到底在哪啊？”
    王東卿手指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傷口的血已經凝固，意味著時間在流逝。
    有跟紋身男打架時弄的，也有剛剛自己砸在墻上弄的。
    女司機眼睛來回在三人間穿梭著，喉嚨輕輕動一下。
    蘇也手速快到手心微微出汗。
    她腦海里快速回閃著卷宗里每一張受害者的照片，每一個受害者從失蹤到尸體被發現，不超過24小時，罪犯是個急性子，每次都選擇在綁架受害者的第一天晚上行兇。
    也就是說，如果今晚之前不找到顧柒，那就危險了……
    謝敏敏鼻子動了動：“怎么有酒味？師傅，你不會喝酒了吧？”
    女司機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趕緊按開車窗：“別開玩笑了，開車怎么能喝酒呢？剛剛拉了個醉酒的客人。”
    謝敏敏‘哦’一聲，看向窗外繼續找，兜里手機響了，是薄云禮。
    “你們在哪兒，”薄云禮問。
    謝敏敏老實說：“出租車上，學成路往前兩個紅綠燈這邊。”
    薄云禮語氣聽不出情緒：“把電話給她。”
    謝敏敏把手機舉到蘇也耳邊。
    蘇也以為薄云禮會質問她為什么不說一聲就去找人了，她現在確實有重要的事，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定位到小柒的位置。
    剛要開口解釋，卻聽男人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我看了卷宗。”
    蘇也：“……？”
    他怎么知道？
    薄云禮聲音很沉：“小心些，罪犯，未必是男性。”
    蘇也落在虛擬鍵盤上的手一頓。
    腦子里一個一直被忽略的角落突然點亮。
    她跟閆政威對著卷宗研究了一下午，就覺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對啊……
    蘇也回憶著卷宗內容。
    ‘尸體均有被猥褻、虐待的跡象，但并沒有被xing||||侵。’
    也就說是，罪犯也完全有可能是……
    而且警察結論中只說‘罪犯應是身高170左右，體重130-150之間。’
    沒有說是男性……
    他們只是看到受害者都是女性，又有被猥褻的跡象，就下意識那樣認為……
    “我去找你了，很快就到，一切小心。”
    最后這三句，薄云禮說的很珍重，仿佛融進了千言萬語。
    蘇也說‘好’。
    謝敏敏離得近，也聽到電話里的聲音，掛了電話，疑惑片刻后，忽然也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蘇也一刻不停地繼續在虛擬鍵盤上輸入一串串代碼。
    五分鐘后，最后一聲回車鍵落下，手機里的畫面開始顯現，京都地圖不停放大。
    謝敏敏來不及感嘆蘇也這是什么牌子的手機竟然這樣高智能，就一瞬不瞬地盯著不停變化的地圖。
    從西城區到大學城、清大附近、再到學成路往前兩個紅綠燈的位置……
    代表顧柒手機定位的紅點不停向前移動。
    之前蘇也輸代碼的時候謝敏敏看不懂，但地圖她可懂。
    王東卿特意囑咐司機車子開慢一點，方便尋找顧柒，所以他們的車子比旁邊的車都要慢。
    可當她們經過標志性的商場時，地圖里的紅點也在同一時間，從商場前經過。
    蘇也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她打開的是自己手機的定位。
    下一秒，她跟謝敏敏同時頓了一下。
    地圖上，她手機的定位跟顧柒手機的定位……
    幾乎完全重合！
    并同步向前移動……
    謝敏敏驚了：“也，這意思難道是……”
    蘇也迅速將食指搭在唇間，示意她不要出聲。
    謝敏敏立刻閉嘴，她用余光掃一眼后視鏡，女司機微微吊著三角眼、正目光略顯呆滯地盯著路況，謝敏敏渾身止不住地打了個顫栗，細思極恐……
    不過很快，這種陰森之感就被一股很燃的感覺代替。
    想到雙手沾滿無辜女孩鮮血的人，很可能就在眼前，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蘇也的定位非常精準，只是差一點也能分辨出來，地圖里顯示，她的定位在顧柒定位往前一點點的位置。
    她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往座位后挪了挪，果然，離顧柒的坐標更近了。
    顧柒的準確坐標，應該是在車后備箱里……
    謝敏敏給王東卿發了條微信，王東卿看到微信，身形明顯一僵。
    幾秒后，很謹慎地回頭，三個人對看一眼。
    車子行至人少的地方，蘇也點點頭。
    王東卿：“師傅，就停這兒吧。”
    女司機明顯松一口氣，著急收工回家：“好的小伙子，看你挺著急的，也不多收你費用了。”
    看起來平和又親善，真是人不可貌相……
    車子停穩，王東卿掏出手機作勢要掃碼，蘇也和謝敏敏先下車，兩個人繞到駕駛室。
    蘇也不動聲色地轉了下手腕，敲了敲駕駛室的窗子。
    謝敏敏跟在她后面，吊兒郎當的痞壞。
    女司機很謹慎，駕駛室的門一直鎖著，她降下車窗，笑容和藹：“姑娘，是不是落東西了？”
    天色漸暗，蘇也俯視著車里的人，霞光落在頭頂，照出她微縮的瞳孔，看起來很危險。
    她繃著下頜，沖女司機動了動唇。
    女司機從車窗探出頭：“姑娘，你說什么？我沒聽清啊？”
    蘇也看著想躲在車里不出來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下一秒，仿佛開了狂暴模式，雙手揪起女司機的衣領，生生將人從車窗拽出。
    她手上青筋暴起，表情又邪又肆。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謝敏敏呆若木雞：“……”
    女司機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身子就被人拎起來，連儲物箱里的刀子都忘了拿，毫無還手之力、完全被碾壓。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女孩竟能有這么大的力氣。
    同時，王東卿探身過來按開后備箱，開門，朝后備箱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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