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的確是想起來了，她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是怎么樣遇到楊間的，也清楚的記得之后和楊間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
    唯一記不起來的是她遇到楊間之后到平安酒店醒來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雖然記憶之中告訴她自己和楊間睡了一個晚上。
    但是李瑤知道那份記憶是虛假的，自己和楊間根本就什么都沒有發生，那一晚上自己被楊間利用了某只鬼的能力篡改了記憶。
    更改記憶的鬼？
    什么時候楊間擁有了這樣的能力，這在楊間的檔案里根本就不曾記載的。
    他不是只駕馭了三只鬼么？
    還是說他身上的某一只鬼擁有這樣的能力沒有說出來。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李瑤現在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她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因為自己這段時間居然幫助一個仇人反過來對付朋友圈，而且最糟糕的是自己竟然還對如此一個深惡痛絕的人死心塌地，連絲毫反抗的想法都沒有。
    尖叫，痛苦，一種連身心都被玩弄的屈辱。
    這些情緒擊潰了她一直以來的高傲和自信，現在的李瑤哪里還有之前第一次見面時候那種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態，就像是一個脆弱無助，受到了傷害的普通女人一樣。
    這一刻，李瑤癱坐在地上哭了出來，地上的冰冷遠遠比現在受到了打擊要大的多。
    哭聲之中透露出絕望和崩潰，心中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支撐她的東西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楊間給碾壓的粉碎，連一塊遮羞布都沒有剩下。
    面對李瑤的哭聲，楊間臉色如常，無動于衷，還是那種漠然的樣子。
    他本來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感情還剩下多少自己都不知道，別說李瑤這個樣子，就算是親人死在自己面前他都不一定會傷感。
    這是一種惡鬼的詛咒。
    駕馭厲鬼的人必定會被厲鬼侵蝕，同化，乃至最后化身厲鬼。
    “楊間，你這個畜生，你竟敢這樣對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要用盡所有的方法報復你.......你不得好死。”
    “你絕對會死在我們朋友圈的手中，你惹錯人了，不但你會死，你全家都會死。”
    “你才殺了我們兩個人，你行動已經失敗了，明天早上你就會遭受我們瘋狂的反擊。”
    李瑤情緒崩潰的同時，一邊哭著一邊打罵著楊間，似乎要把一切的憤怒都給發泄出來。
    楊間并沒有理會她這種歇斯底里的怒罵，他只是取出了一把仿佛工藝品般的金色手槍。
    那明亮的金屬光澤哪怕是在夜晚也顯得格外醒目。
    這東西他很久沒用了，因為大部分時候這東西就是一塊廢鐵，除了帶在身上嚇唬人之外平日里根本就用不上，但他依然選擇隨身攜帶，畢竟對普通人而言依然是一把致命的武器。
    冰冷的金屬頂在了李瑤的腦門上。
    這一刻。
    李瑤的怒罵聲戛然而止了，她猛地抬起頭來，當看到那把手槍時，一股死亡的威脅似乎掩蓋了其他情緒，讓她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只有一雙顫抖的眼神之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懼。
    這個時候李瑤才恢復了一些理智。
    在楊間前面怒罵，發泄是沒有用的。
    因為無論怎么樣都改變不了那把槍已經頂在了自己腦門的事實。
    這楊間要殺了自己？
    這一刻，李瑤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全身有種說不出來的寒冷，性命在這一刻似乎再次交在了楊間手中，哪怕不需要更改記憶也由不得她半點反抗。
    楊間冷漠的盯著她，李瑤身體僵住一動不動，只是眼睛之中的瞳孔放大，渾身微微顫栗著，眼旁的淚水不自主的流了下來。
    畫面似乎在這一刻停頓了幾秒。
    似乎楊間在考慮殺不殺她，又或者在給她多幾秒鐘的時間品嘗恐懼的滋味。
    “別，別殺我......”李瑤嘴唇顫抖著，說出了求饒的話。
    她是真的怕了。
    自己根本就玩不過這個楊間，什么身份，地位，文憑統統沒用，沒有一樣可以讓自己此刻保住性命，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求饒。
    等待眼前這個人的憐憫和施舍。
    只是這個楊間真的還存在憐憫和施舍么？
    那種冷漠的仿佛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神，讓此刻的她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悚然。
    仿佛她求饒的對象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給你一個選擇，是帶著真相就此死去，還是擁有一個陌生的記憶虛假的活著？”楊間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就當是這幾天我給你發的一份工資。”
    “九秒時間考慮，否則我就替你選擇。”
    聽到這話李瑤再次就怔住了。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非常可怕的選擇，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選擇活下來去的話，等到了明天自己又會和之前一樣心甘情愿為楊間做任何事情，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是自己么？
    不過是楊間身邊的一個被厲鬼操控的傀儡而已，連記憶都會被隨時的修改，人格都沒有辦法保證。
    而且屈服于這個仇人的身邊那種感覺簡直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可是不答應的話，這個楊間絕對會立刻殺了自己，不可能讓自己活過今晚，因為自己知道了他一些秘密，也知道了最近他所做的所有事情。
    李瑤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以前內心的高傲和尊嚴不允許她屈服，而且還是向最不愿意屈服的人屈服，但是生命的威脅卻告訴她如果自己不答應的話自己立刻就會被殺。
    這個答案不存在什么暫時答應，以后司機報復的可能。
    李瑤被更改過記憶，深深的明白這種鬼能力的可怕程度，一旦記憶被篡改，那就是徹底的被改變了人格。
    楊間手中的槍依然頂在她的腦門上，他微微瞇著眼睛盯著她。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李瑤毫不猶豫的選擇被自己更改記憶的話那么自己會洗掉她二十歲以后的所有記憶，讓她的記憶活在學校上學的那個時期，和朋友圈的一切都沒有聯系，也不會認識自己，也不會記起之后的所有事情，那個記憶時期，應該是李瑤最自信，最風采的時期了。
    之后，她會活下來。
    而這種做法，楊間認為是一種仁慈。
    盡管他不知道仁慈是什么樣的情緒。
    “猶豫了么？”楊間目光微動。
    李瑤并沒有立刻同意活下來的條件，她那恐懼掙扎的樣子似乎在試圖做出一個選擇。
    “喂，兄弟，你們吵架歸吵架，這大冷天的讓這么一個美女坐在地上合適么？差不得算了，實在不行就分手，多大點事。”
    這個時候，有兩個路過的年輕男子遠遠的看見這一幕，似乎有些看不下去，立刻走過來拍了拍楊間的肩膀。
    楊間冷漠的看了一眼這兩個男的，在看了看周圍好幾個圍看過來的陌生人，他沒有多言，而是收回了頂在李瑤腦門上的槍，立刻轉身就走。
    “既然下不了決心，那么我替你做選擇。”
    一句話丟下，他再也沒有回頭。
    李瑤這一刻恐慌了，她想要追上去，但是身體又冷又僵，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了地上。
    “美女，你沒事吧，想開一點，為了這樣的男人犯不著。”旁邊那個勸架的年輕男子急忙扶住了她。
    可是另外一個同伴卻在旁邊低聲道：“兄弟好像不對勁啊，剛才你看見沒有，那個人剛才手里似乎拿著槍，見到我們來了就把槍收回去了。”
    “楊間，別走，我答應你了，我答應你了.....讓我活下去。”李瑤帶著哭腔叫喊。
    在生存面前，她內心的高傲和堅持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大。
    然而，楊間給了她選擇的機會，卻沒有給她猶豫的機會。
    此刻楊間已經走遠了，周圍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美女，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旁邊扶著李瑤的那個陌生男子一副關心的樣子問道。
    李瑤見到楊間消失不見了，此刻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猶豫錯失了唯一一個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我，馬上就要死，幫我打一個電話......”
    李瑤略顯瘋癲的對著旁邊那個陌生的男子說道，但是話才說到一般的時候聲音就戛然止住了。
    她感覺到了一只冰冷的手掌堵住了自己的喉嚨，從嘴巴里面把自己的聲音給掐死了。
    鬼來了！
    李瑤渾身僵住了。
    “打電話？沒問題，你說號碼，我這就幫你打個電話。”旁邊那個男子急忙摸出了手機。
    可是在這摸出手機的幾秒鐘內，李瑤的脖子卻不由自主的望著一旁扭曲著，這個動作有些遲鈍，似乎她在拼命的抗拒著，眼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美女，電話號碼是什么？”那個男子準備撥號。
    旁邊的同伴卻道：“兄弟，這個美女看上去有些不對勁。”
    可是還未說完，同伴就嚇了一跳。
    伴隨著一連串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李瑤的腦袋竟硬生生的自己給轉動了一百八十度，而且還沒有停下來，腦袋又轉了回來。
    除此之外，她的胳膊，長腿更是以一個不合常理的方式扭曲著，而她的眼神早已經渙散，沒有了神采。
    “這是怎么回事？”
    旁邊那個準備打電話的男子見到這一幕嚇的差點跳起來，可是卻一個不穩直接往后跌坐在地上。
    但是更讓他感到悚然的是他竟然看見這個美女的嘴中居然詭異的伸出了半只手掌。
    那五根發青的僵硬手指倒扣在她的臉上，在上面留下到了幾道深深的淤青。
    “鬼啊......”他渾身打顫，發瘋似的爬起來，然后連滾帶爬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