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盡夏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錯事。
她不該在深夜停電的危險區,去挑釁一只埋伏在黑夜中的狼。
被壓住雙腕的瞬間,她顫抖地發現,根本無法掙脫半寸。
男人一只手就能抓住她,另一只手順著腰間的弧度向上,摁在她的后腦勺上,嘴唇微張,試圖頂開她的唇舌。
氧氣被一點點抽走,兩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摔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唇舌短暫的分離后很快又貼合在一起。
唾液混合著他喜歡的香氣,正在剝削理智。
屋外的雨聲似乎小了,又似乎是她的心跳過快,所以沒聽見雨聲。
漆黑的房間,松軟的床枕,女人的發絲如瀑布般散開。
胸腔微微起伏,楮白甚至能回憶起剛才貼合的維度,皮帶打在她肌膚上,輕輕作響。
他伸手摩擦了一下她的唇:“現在才是公平了?!?br/>
談判到這個氛圍上,與吳盡夏還是第一次。
這樣深邃的瞳孔和精致的下頜線輪廓,吳盡夏卻能看出火焰的溫度。
發絲被拉扯了一下,她輕輕地喘息著,忽然雙臂撐起來,朝著空中的薄唇吻了上去。
很快很淺的一個吻,因為重心不穩很快跌落在地,她不自覺舔了一下下唇,微微緊張心虛地不敢看他。
楮白愣了愣,落在床墊的雙掌輕輕捏緊。
“……這個怎么算?”他問。
“算我占你便宜了?!眳潜M夏看著左側房間漆黑的空白處。
男人哪能讓她如愿,捏著下巴讓她轉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胸前的t恤因為混亂而捏上了褶皺。
“那我能讓你隨便占便宜?”楮白挑了下眉骨。
這是赤果的邀請,他伸出手,將褶皺撫平,吳盡夏渾身一顫,輕輕地顫抖。
“那我占回來了?!彼p聲說。
她想也沒想,又吻了他一下。
他繼續。
她又吻。
就像兩人之前誰也不服輸的幾日。
直到唇間沾染上對方的味道,楮白總算心愿已成。
漆黑總能將情緒放大,襯得更朦朧美。
“有沒有男朋友?”他明知故問。
“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嗎?”她知道他知道。
“和我沒什么關系,”楮白說,指尖玩著她散在床上的碎發,“和接下來發生的事兒有關系?!?br/>
她的目光和他撞在一起,仿佛粘稠得能拉絲。
“沒有”兩個字幾乎脫口而出。
她知道說出兩個字的后果,都是成年人了,誰還不能看出對方隱晦的含義?
但——幾乎,也就是幾乎。
門在這個時候忽然被敲了一下,仿佛一把剪刀,將兩人拉扯的絲線剪斷。
兩人怔愣間,楮白陰著臉看向門,聽見李助謹慎又帶著疲倦的聲音:“白總,你的方案閱覽完了嗎?分公司那邊在等您……”
我也在等您謝謝。
我現在快要困死謝謝。
請問您什么時候能看完?
李助打了個呵欠,根本不知道自己打斷了什么。
直到門被打開,開門的卻不是白總,而是……客棧女老板????
李助呵欠打到一半,想被死神掐住了喉嚨。
他死不瞑目地看著她整理了一下t恤褶皺,而他本應該辛勤工作的老板正好整以暇地扣著襯衣的領口。
李助:“…………”
“對了。”吳盡夏停下腳步,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房門鎖鏈,撿了起來,“這個買成880,我打個折,收你800?!?br/>
這次,價錢雖然離譜,但楮白沒出聲反駁。
甚至點點頭,對李助命令道:“結賬的時候從我私人卡上劃?!?br/>
李助:“……”
這是赤果果的詐騙啊……總裁……你的刻薄和商業頭腦呢?
……
第二天,李助又去樓下續了三天房。
原本住在房間大門不出的總裁,今天竟然破天荒跟著去了樓下。
“……您干嘛?”李助瞪大了吃驚的眼。
楮白抱著電腦:“出去曬曬太陽?!?br/>
李助看著外面的雨天:???
“每天待在房間不發霉嗎?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勞逸結合?”楮白冷漠地說。
如果說坐在一樓會客廳的竹椅就是曬太陽和勞逸結合的話,李助寧愿這輩子都不要休假。
楮白將電腦放在桌上,特意挑了個好角度,抬眼就能看見坐在前臺的吳盡夏。
女人微低頭顱,正在寫著什么東西,嘴唇尤其艷麗,似乎是因為昨晚親腫了,所以今天用了鮮艷的顏色。
楮白指尖落在桌上,又節奏地敲了敲。
和他的心跳聲一模一樣。
“白總,有工作消息。”李助提醒了一句。
“嗯?!辫资栈匾暰€,冷聲應著。
工作電話很多,他掛斷一個,皺了下眉頭,問李助:“第一個電話的報價是多少來著?”
第一個?
李助頓了一下,好像是個六位數,還是個具體不帶重復的六位數,他的記憶力一向不錯,能記得前三個電話,但第一個電話的報價……
“775896元。”吳盡夏的腦袋從前臺抬了起來,看著他忽然說。
楮白看了過去。
她朝他歪頭笑了一下:“我們做生意的,對數字都很敏感。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聽的。”
“沒關系?!辫走€是看著她,視線從她水盈的眼眸,挪到紅唇上。
“你算下剛才6個電話的報價總和?!辫壮钪畹?。
李助反應過來:“好……我記一下用手機……”
噠噠噠,噠噠噠。
是指尖落在算盤上的聲音。
一直連續不斷,且挪動地很快。
吳盡夏低著頭,發絲落在肩上,很快得出答案。
等楮白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在她面前,雙臂撐在前臺上,看著她用最古老的計算器,仿佛在表演雜技表演。
白看了一場表演,怎么能不給錢?
楮白可是個“公平”的商人。
他很淺地笑了一下,仿佛忽然意識到是什么造成了他心神不寧。輕輕湊向她的耳邊,他低聲說:“老板可以玩忽職守嗎?”
吳盡夏覺得耳朵有點癢:“……什么?”
“要不要現在回房間?”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調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