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暖暖的傷口不深,但還是有點長。</br> 醫生說要縫針。</br> 沐暖暖一直很安靜。</br> 只不過,等到醫生要給她打麻藥的時候,沐暖暖拒絕了。</br> 她面上無波無瀾,沒有一絲表情:“直接縫吧,不用止痛藥。”</br> 醫生是個中年男人,他聽了沐暖暖的話,先是一臉茫然,隨后不太確定的問了一遍:“不用止痛藥?”</br> 不等沐暖暖說話,厲九珩就上前來,皺著眉道:“沐暖暖,你是被刺激瘋了還是傻了?你以為你是女戰士?”</br> 沐暖暖誰也不看,雙眼沒怎么聚焦,淡聲道:“我要記住這種疼。”</br> 她要記住慕霆梟給她的疼。</br> 厲九珩似是氣極而笑,面色有些難看,重重的丟下兩個字:“隨你!”</br> 醫生自然聽不明白兩人的話,也不知道這兩人什么關系,但只要知道這兩人都決定不要止痛藥就行了。</br> 沐暖暖也不管厲九珩什么表情,說了什么,只抬眼看向醫生:“醫生,可以開始了。”</br> 厲九珩直接摔門出去了。</br> 醫生顯然還是有些猶豫。</br> “醫生,我可以的,你不要有顧慮。”沐暖暖再次出聲道。</br> 醫生嘆了口氣,開始拿器具:“要是忍不住了,你和我說。”</br> “嗯。”沐暖暖的聲音異常的堅定。</br> 其實只需要縫兩三針而已。</br> 但是,尖利的針刺破皮肉的感覺,還是挺疼的。</br> 沐暖暖咬著唇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發白。</br> 醫生見她真的忍得住,心中有些驚訝。</br> 縫完之后,醫生遞給沐暖暖兩張紙巾:“擦擦汗吧。”</br> “謝謝。”沐暖暖伸手接過紙巾,站起身來。</br> “給你開個單子,你帶點藥回去吃,過幾天來拆線,或者在別的診所拆一下也可以。”</br> “謝謝。”沐暖暖伸手就要去接單子。</br> 醫生好奇的往門外看了一眼:“誒,你男朋友呢?怎么還沒進來?”</br> “他不是我男朋友。”沐暖暖說完,就出去了。</br> 她沒在門外看見厲九珩。</br> 懶得管厲九珩去了哪里,沐暖暖徑直去拿了藥。</br> 出醫院的時候,就發現厲九珩的車還停在醫院門口,他正坐在車里抽煙。</br> 沐暖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神情復雜的走了過去:“我要回去了。”</br> “謝謝都不說了聲?慕霆梟和別的女人親親我我,今天要不是我救你,你還能活著站在這里?”</br> 厲九珩手上夾著煙,微瞇著眼睛,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竟有了幾分紈绔子弟的氣息。</br>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你需要我報答你的時候,可以找我。”</br> 沐暖暖剛縫了針,面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就連眼神也不如平時有神采。</br> 厲九珩看得不順眼極了。</br> 他有些煩躁的掐滅了手里的煙,重復了一遍:“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都可以?”</br> 沐暖暖面無表情的點頭:“嗯。”</br> “哦。”厲九珩單手支在車窗上,語氣十分認真:“那你嫁給我吧。”</br> 沐暖暖直接忽略了厲九珩的話:“厲九珩,我的話一直算數。”</br> 她說完,轉身就走。</br> 本來也沒指望厲九珩能認認真真的回答,但是聽到他說讓她給他,她還是覺得太荒唐了。</br> 沐暖暖的車之前在路上就被姜頌的那些人攔住了,她和厲九珩走的時候,開的是厲九珩的車。</br> 她現在只能打車回去。</br> 手機沒在身上,錢包還在車里。</br> 所有的事都糟糕透了。</br> 沐暖暖想,她可能要走回去了。</br> “喂!”</br> 有聲音從開過來的車里傳來。</br> 扭頭一看,竟然還是厲九珩。</br> 沐暖暖加快了腳步,不予理會。</br> “上車,我送你回去。”厲九珩的車速很慢,控制得特別好,剛好能和沐暖暖并行。</br> 見沐暖暖不理他,他再次出聲說道:“你是打算走回去?”</br> 沐暖暖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厲九珩,自然就不再吭聲。</br> 但厲九珩也很固執,就那樣龜速的跟著她。</br> 兩人誰都不再說話,就這樣,一個走路,一個開著車,回到了沐暖暖的住處。</br> 好在醫院離沐暖暖的住處不是很遠,即便這樣,她也還是走了快一個小時。</br> 她上樓的時候,厲九珩還跟著她。</br> “你是打算跟我進去?”沐暖暖在門前停了下來。</br> “來都來了,不打算請你的救命恩人進去喝杯茶?”厲九珩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br> 沐暖暖沒有太多精力應付他,打開門走進去,直接去廚房燒水給厲九珩泡了杯茶。</br> 她把茶杯“咚”的一聲放到茶幾上:“喝完趕緊走。”</br> 房間里的暖氣還沒有開,茶冷得很快。</br> 厲九珩倒也沒有多糾-纏,喝了茶就離開了。</br> 房間里只剩下沐暖暖一個人之后,就安靜得有些可怕。</br> 她把厲九珩喝過的茶杯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面,走進浴室,站在鏡子面前看自己脖子上的傷口。</br> 鏡子里的女人面色差得嚇人,面無表情像是一具行尸走肉。</br> 沐暖暖摸了摸自己的臉,喃喃道:“要振作起來才行,后續還有事要處理,劇本也還差幾集……”</br> 她牽了牽唇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來。</br> 可是,這樣擠出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br> 沐暖暖沉下臉,洗了手就出去了浴室。</br> 太難看了,她不想再照鏡子了。</br> 沐暖暖換了身衣服,清理了一下自己,將染血的圍巾和大衣裝好準備拿下去扔掉。</br> 她出了家門,等電梯的時候,電梯門打開,里面出來的人是齊城。</br> 齊城背著一個黑色的包,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就不像是個好人。</br> 但沐暖暖知道齊城有自己的規矩和原則。</br> 有規矩和原則的人其實沒那么可怕,前提是你不打破他的規矩和他的原則。</br> “沐小姐?”齊城注意以沐暖暖脖子上的傷口,語氣疑惑,但也沒問出口。</br> 沐暖暖微微點頭,抬腳就要進電梯。</br> 這時,齊城叫住了她:“沐小姐,我這幾天一直沒有找到新的雇主。”</br> 沐暖暖回頭,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說。</br> 齊城直接說道:“你需要保鏢嗎?”</br> 齊城的實力,沐暖暖是知道的。</br> 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發生了這么多事,沐暖暖想都沒想,直接說道:“需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