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br> 顧滿滿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顧知衍所說的“你們”其實不是“你們”，特指沈涼。</br>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顧知衍一眼，說道：“小涼姐最近一切都挺正常的啊，除了她說要和江氏集團簽定長期合作的合同以外，別的都很正常。”</br> 顧知衍陷入沉思，難道只是因為被江禹丞騙了，所以她還沒反應過來？有點想不通？</br> 如果是她記起自已之前被蕭文綁架的事，應該不會是這種反應。</br> “看緊點，有什么事聯系我，無論什么時候。”</br> 顧知衍丟下這句話就驅車離開了。</br> “又是看緊點……”顧滿滿喃喃自語：“小涼姐這么大的人了，還讓她看緊點，看什么啊……”</br> 顧滿滿買完咖啡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沈涼。</br> “小涼姐，你去哪兒？”</br> 雖然顧滿滿覺得顧知衍的話也奇奇怪怪的，但是她還是會照做，畢竟顧知衍會動不動就讓她“還錢”。</br> “見個朋友，就在你買咖啡的店里，很快會回來。”沈涼三言兩語就交待了行蹤。</br> 顧滿滿說道：“好，有事給我打電話。”</br> 她目送著沈涼離開。</br> 她發現，沈涼的確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就……太安靜了。</br> ……</br> 約沈涼見面的人，是江禹丞。</br> “小涼。”</br> 江禹丞看見沈涼過來，攥著手，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br> 曾經一起長大，身邊的發小都過得不錯，只有他是灰頭土臉的，還騙了沈涼一把，但凡還要點臉的人都沒辦法用平常心面對沈涼。</br> 這家咖啡店和沈涼現在租的工作室隔了一條街，走路十分鐘就到了。</br> 店里的咖啡價格很實惠，附近的上班族都愛來這家買，只不過這會兒是上班時間，店里除了她和江禹丞并沒有什么客人，外賣訂單倒是不少。</br> “小涼？”</br> 沈涼聽到江禹丞的聲音，才意識到自已在走神。</br> 她看了江禹丞一眼，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br> 她點的是一杯美式。</br> 每家咖啡店的咖啡味道都不太相同，這家的美式又酸又澀。</br> 江禹丞看沈涼眉頭都沒皺一下，微怔：“你也開始喝美式了？我記得以前你都不喝這東西。”</br> “嗯。”</br> 是啊，她以前覺得美式難喝，總是喝不慣。</br> 現在覺得，也還好。</br> 江禹丞像是終于鼓足了勇氣一般：“小涼，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已經和我父親商量過了，大不了申請破產，我自已做出來的事，要自已承擔，只是對不起我爸，這是他一生的心血……”</br> 江家，曾經也是輝煌一時。</br> 沈涼問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嗎？”</br> “現在申請破產，是最適合的辦法，其他……要么更糟糕，要么就是勞命傷財，窟窿太大了，也不僅僅是錢的問題……”</br> 江禹丞自已都沒有臉再往下說了。</br> 半晌，他又抬頭問沈涼：“會討厭我嗎？”</br> 沈涼看著他，還沒想好要怎么回答，江禹丞又接著說：“你能來見我，我就很滿、足了，我之前和你表白，的確是想著讓你們沈家來填我家的窟窿，但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后，我的第一個想法是，期待能和你一起生活。”</br> “我知道，我這是癡人說夢，現在，整個圈子里的人都避我如蛇蝎……也就你還愿意見我一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