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駕將汽車開進了車庫。</br> 沈涼付了錢，代駕還熱情的問她：“要幫忙把顧總送上去嗎？”</br> “不用。”沈涼謝絕了代駕的好意，把顧知衍拖下了車，接過車鑰匙：“謝了。”</br> 不是她不想讓代駕幫忙，而是顧知衍這人有個怪毛病，不喜歡讓別人碰他。</br> 顧知衍大半個身子都倚在沈涼的身上，有些困倦的睜開眼，被酒精麻痹過后的反應有些遲鈍。</br> 他比沈涼高，要低下頭才能看清她的臉。</br> 盯著沈涼的臉看了半天，像是終于確定了她是沈涼本人之后，笑了起來：“沈小涼。”</br> 反應變得遲鈍之后，笑起來也看著有些傻。</br> 對著這樣的顧知衍，沈涼也發不起來脾氣，一言不發的拉著他往電梯里走。</br> “你怎么不理我？”顧知衍大著舌頭問她。</br> 沈涼瞪他：“閉嘴。”</br> 重死了，酒氣熏天的，她不想和他說話。</br> 顧知衍喝醉的時候沒什么壞德性，不吵不鬧，還很乖。</br> 沈涼讓他閉嘴，他也就乖乖的沒有再出聲。</br> 這也讓減少了沈涼帶著一個醉鬼回家的難度。</br> 沈涼進門，就將顧知衍丟到了沙發上，打算轉身去給他倒杯水。</br> 她轉身一抬腳，就感覺到身后有動靜，回頭一看發現是顧知衍搖搖晃晃的起身一副要跟過來的模樣。</br> “坐好別動。”沈涼故意板下臉。</br> “哦。”顧知衍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乖乖的坐了回去。</br> 沈涼很快給他倒了水回來，顧知衍還和之前一樣乖乖坐在沙發上，連坐姿都沒變，耷拉著腦袋，不聲不響的仿佛是個自閉兒童。</br> 沈涼也沒多想，反正顧知衍喝醉了酒一直這樣。</br> 她剛要把水遞給他，就看見他突然抬起了頭，定定看著她，眼神里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委屈。</br> 兩人對視了半秒，顧知衍委屈巴巴的說：“我幫你寫作業還不行嗎？你別生我氣了。”</br> “？？？”</br> 她大學都畢業好多年了，什么時候還需要他幫她寫作業啊？</br> 真是喝傻了。</br> “喝水。”沈涼沒打算要聽他犯傻，直接把水杯遞到了他唇邊。</br> 顧知衍卻一下子脾氣上來了，十分硬氣的將頭扭向一邊。</br> “顧知衍……”</br> “我要給你寫作業。”</br> 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但顧知衍的聲音要大一些，將她的聲音蓋了過去。</br> 她想起來，小時候求顧知衍給她寫作業，他也不是次次都幫她寫的。</br> 有時候，他也會十分有原則的嚴厲要求她自已寫。</br> 可她被他慣壞了啊，他不幫她寫作業，她就生氣，好幾天都理他。</br> 沈涼的眼神都軟了下來，蹲在他身前，語氣輕柔的說：“我沒生你氣，作業我都寫完了。”</br> 顧知衍眼睛一亮：“真的？”</br> “真的。”沈涼點頭。</br> 顧知衍咧開嘴笑，有些傻乎乎的，指指沈涼手上的水杯：“喝水。”</br> 沈涼把水杯遞給他之后沒有立即松手，怕他喝得醉醺醺的拿不穩，而事實上顧知衍也的確拿不穩水杯。</br> 沈涼只好起身坐在他旁邊，親手喂他喝水。</br> 然后，她將顧知衍送到客房去睡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