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暴露了吸金能力
4月30日。
晌午時分。
龍牌刀具廠，廠門外面。
郭主任和周慧芳站在一塊，望著馬路上三五成群的外商，與“攤主”們打成一片的情景，樂得合不攏嘴。
這些攤主自然不是真正的商販，全是區(qū)里臨時調(diào)撥來的，各農(nóng)業(yè)單位的職員。
多半還是領(lǐng)導。
“周姐，您還別說，小李顧問確實有兩把刷子啊！”
郭主任相當滿意，自從攤位擺開，區(qū)里已經(jīng)拿下好幾筆農(nóng)貿(mào)訂單。前前后后都離不開小李顧問的幫助。
之前因為溝通問題，小李顧問又幫忙，從北大喊來一幫英文頂呱呱的姑娘。
每人每天十塊錢而已，相比起動輒數(shù)十萬的出口訂單，也叫個事？
周慧芳笑而不語。
研究生畢業(yè)，放棄指不定能進部委的工作分配，這是普通人能干出的事？
當然了，這些事并不好對外講。
實際上早前得知這個情況，她心頭都頗有想法，某次與小李長談，這孩子不喜體制內(nèi)的工作，說自由自在一樣能替國家和社會做貢獻。
當時將信將疑。
如今是真信。
兩件事實擺在眼前。
一個小精靈般的姑娘，呼哧呼哧跑過來，幾天接觸下來，周慧芳知道她的名字，和藹問道：“怎么了紅衣？”
“兩位主任，我?guī)У哪桥n國客商，想訂購京西稻。”
嚯嚯！
又來一單，郭主任笑歪嘴，忙拎著公文包上前，勤等著呢。
周慧芳打趣道：“咱往后怕是只能吃外來米。”
心頭卻很樂呵，對于他們這些本地老百姓而言，有米吃，能填飽肚子，誰去嫌個滋味？
沒那么金貴。
好東西能夠出口掙外匯，給工廠添置先進的生產(chǎn)設(shè)備，促進國家經(jīng)濟發(fā)展，那才叫物盡其用。
這是發(fā)展大計，也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好事。
她相信，往后的孩子們會念叨他們的。
廠區(qū)內(nèi)，行政樓。
會議室里，李建昆和老林正在洽談一撥美商。
說來也巧，顛過來的外商不老少，比他們預(yù)料的還多，但美商居然僅此一批。
因此這幫人有點傲。
“李顧問，林經(jīng)理，我不知道你們還在猶豫什么？”
“二位要知道，我們米國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國家，與我們合作，你們才能獲取最大利益。”
這話你們的鬼子小弟贊同不？
李建昆心頭一笑，80年代泥轟人可叫囂著要買下整個米國呢。
有點能耐就開始反主子的本性，始終改不掉。
不過該說不說，米國人比咱們狠，一紙《廣場協(xié)議》促使泥轟爆發(fā)經(jīng)濟危機，直接失去三十年。
李建昆一邊與他們搭話，一邊瞥向手腕上的飛鴿。
他有兩塊表，在港城買過一塊勞力士，黃茵竹幫他選的。不過那玩意在內(nèi)地，真不好戴出來，萬一遇到個識貨的，給人家嚇出個好歹。
“李顧問，我發(fā)現(xiàn)你每隔一短時間看下表，莫非在等誰？”
好眼力。
李建昆確實在等個人，他答應(yīng)過對方，在月底之前，不會定下米國經(jīng)銷商。
他得信守承諾。
——
下午三點多。
西三環(huán)上，一輛銀色拉達出租車，一路飛馳，所幸這年頭路上沒什么車。
這速度擱后世，保管扣六分，罰三百。
“快，快，快！”
然而副駕駛座上的白人小伙，仍然不斷重復(fù)這個字，表情焦急，滿頭大汗。
司機師傅也是真不敢得罪，苦笑道：“貴賓吶，再快車要散架了！”
“快，快，快！”他說什么，白人小伙聽不懂，也沒心思聽。
司機師傅：“……”
趕著投胎啊這是！
轟！
油門轟轟響。
一頓操作猛如虎，臨近下午四點，拉達小轎車總算進入海淀，過成府路，駛?cè)胛宓揽凇?br/>
這時，司機降下車速。
白人小伙瞥一眼手腕上的西鐵城，大急，呱呱直叫。
司機師傅生怕他打自己，一邊做手勢，一邊解釋道：“紙條，紙條拿給我，我去找人問問，早說過那地方我不知道啊。”
白人小伙忙掏出紙條遞過去。
司機師傅靠路邊停車，嗖嗖跑到旁邊的五道口商業(yè)區(qū)外面，尋人打聽。
<div class="contentadv"> 聽說是龍牌刀具廠，五道口一帶，到這會還有誰不知道？
最近那邊熱鬧得不行，老外扎堆往過跑，區(qū)里的農(nóng)副樣品全往過拉，整一個展銷會。
不少人特地跑去湊熱鬧，無奈被勸返。
“司機同志，我可跟你講，那條路現(xiàn)在一般人不讓進的。”
“我拉的是外賓！”
“好家伙，還來啊，那邊到底啥稀奇啊？”
“誰知道。”
連司機都被勾起興趣，到底是什么讓車上的白人外賓，一副奔命的模樣？
轟！
踅摸清楚路線后，拉達小轎車一溜煙駛過去，來到龍刀廠門外的黃土馬路。
那叫一個熱鬧。
不能說人山人海，也真是水泄不通。
所幸到龍刀廠門口的距離，沒有被堵住。
4：27分。
抵達目的地。
白人小伙拍下一張五十元外匯券后，看也不看，拎著一只黑色皮箱匆忙下車。
哎呦喂！
司機師傅笑瞇瞇拾起，車轱轆差點沒顛掉，不白跑啊。拿到嘴邊“嗯嘛”一口。
周慧芳卻是沒想到，這個點還會有外商過來，趕忙跑來迎接。
不待她開口，白人小伙焦急喊道：“李李李！我早李！”
得虧搞接待的是周慧芳，一般人真整不明白。
“好好，您先別急，我馬上帶您去。”
——
總經(jīng)理辦公室。
林敬民剛?cè)h室溜達一圈回來。
李建昆靠坐在木藝沙發(fā)上，問道：“還貓著？”
這撥美商，他一再要求明天再談，非不干，寧愿等著。索性告訴他們，臨時有事，要談的話，下午五點之后。
老林道：“他們估計看出點什么。”
李建昆再次搭眼望向手腕。
4：30分整。
沒戲嘍。
遂起身自顧自泡杯茶，打算喝完，過去開干。
正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姑奶奶領(lǐng)著一個人過來。
“呼~小李啊，又來個外商，好像天塌下來，火急火燎要找你。”
無須姑奶奶介紹，李建昆已經(jīng)看清來人，對方戳在她身后，高出她三個頭。
“李！我還有機會嗎？”杰克滿含期待，操著英語問。
“正等你，還有最后二十來分鐘。”
“你們中國人果然守信！”
杰克大喜過望，示意周慧芳讓讓后，大步走進辦公室。
李建昆的眼神，在他手中的黑色皮箱上，停留幾秒。
杰克行事干脆，拎起皮箱，放向木藝茶幾。
“慢……”
慢了半拍。
杰克三下五除二，已經(jīng)掀開皮箱，并扒開衣物和瑣碎。
只見里面翻滾著五捆富蘭克林，十萬一捆。
李建昆一陣腦仁疼，這個死孩子，財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嗎？
他不禁小心翼翼瞥向姑奶奶。
完……
周慧芳這會，死死盯著箱子里的美鈔外匯，頭皮發(fā)麻，涼氣直嗦。
這是什么潑天富貴？
它甚至都不是錢。
是一整條生產(chǎn)線啊！
或許倆！
“李，你怎么好像…有些難過？”
杰克撓撓頭，很是不解，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高興嗎？
天知道，這些錢得來多不容易。
他特地沖回米國，對他老爹老媽唾沫說盡，簽下“創(chuàng)辦公司后，給他們49%股份”的協(xié)議，再加上他自個的老底，才湊齊。
難過談不上，但屬實也高興不起來。
李建昆擔心的是：姑奶奶見過金山，還稀得米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