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十三章 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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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生死存亡的事,在這女人眼中居然如此兒戲。 江懷閑腳下略有遲疑,誰知下一刻沉玉不知被什么絆了,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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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冷不丁被她一扯,兩人莫名其妙地跌進了左邊的門內。 沉玉摸著摔疼的膝蓋剛爬起來,縈繞在身側的霧氣漸漸消失,他們又回到了馬車旁邊。 阮恒一臉驚喜,急急上前道:“將軍,你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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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狀況如何?”江懷閑眼眸一掃,無數羽箭從四面八方射向他們,將士圍成一圈,奮力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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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才煙霧一起,伸手不見五指,在車前候著的雁兒見將軍失了蹤影,這才知道有人啟動了陣法。 下官只能讓士兵保護馬車,等待將軍回來。 ”阮恒沉著應對,安排大軍謹守原地,這才穩定了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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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微微頷首,垂眸沉思。 剛才選擇時,他不是沒有動搖。 若果在踏進門之前,他因為猶豫而放開了沉玉的手,如今是不是要永遠留在那虛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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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實,以他的實力,足夠扭斷沉玉的手腕,如何會這般輕易被她扯進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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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長史,盾兵在前,以這樣的速度,他們的箭很快就要用完了。 到時候,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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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下官得令!”阮恒好幾個心腹手下前去探路,如今竟被誅殺殆盡,心里正怒意難平,自然不會心慈手軟:“傳令下去,不用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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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本擔心在陣中的江懷閑會遭毒手。 遲遲沒有放手一搏。 如今人已經平安回來,區區小賊眾將士又怎會放在眼內。 小半個時辰后,藏匿地數百名弓箭手轉眼就被清除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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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血腥的味道隨風飄來,沉玉臉色發白地靠在車旁,幾欲嘔吐。 江懷閑眼明手快地扶著她,皺起眉頭,卻見阮恒派人仔細檢查后。 匆忙來報:“將軍,施術者被人帶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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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妨。 ”抱著沉玉上了馬車,江懷閑冷笑道:“陣法已破,那人定會被反噬,即使如今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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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聞言,阮恒一聲令下,整軍繼續前行。 只是探路與在附近警戒的將士明顯比先前多了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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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馬不停蹄。 終是在入夜前出了全州十二城,真正進入了芮國的腹地。 眾人緊繃的神經這才一松,偷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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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著外頭熱鬧的吆喝與談笑聲,平躺著的沉玉恨不得能出去逛逛看看。 可她如今全身虛軟,頭重腳輕,別說走路,連站起來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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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說下午那血腥地景況讓她不適,可也不至于影響這么久。 據江懷閑所說。 迷陣不但會擾人心智,還會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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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歪著頭,瞥見一臉輕松地品茗看書的某人,沉玉憤憤不平:“同樣進了迷陣,我到現在還只能躺著,為什么公子這般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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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美眸一抬。 輕笑道:“小玉兒未曾練武,又是病弱之身,即使在陣中只有一炷香地功夫,足夠讓你休息數日才能恢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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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雁兒跪在一側,垂眸倒茶,見沉玉神色煩悶,嘴角不由一揚:“姐姐午飯動筷不多,不如吃兩塊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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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用了,”沉玉搖搖頭,誰剛看見尸橫遍野的場景。 還能胃口大開?當然。 旁邊這男人不能算在里面。 不但吃得下,今兒還多吃了半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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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軍。 皇上有旨,讓我等在驛館安歇。 ”阮恒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江懷閑瞇起眼,似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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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這樣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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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皇上日理萬機,還特意關心大臣的衣食住行,這么大的恩寵他不領情,看來還十分不樂意:“聽說皇帝與公子親如兄弟,讓人欣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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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的話,小玉兒信么?”江懷閑看向她,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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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師傅說了,皇家沒有父子,更何況兄弟。 再說,公子只是先王賜封的異姓王爺,并非血脈相連地親兄弟。 ”沉玉想起所謂的功高過主,總是要被帝王猜忌,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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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玉兒這是什么眼神?”伸手捏著她臉頰的肉往外一扯,江懷閑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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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痛呼幾聲,這人才松了手,沉玉揉著紅紅的臉,挑眉道:“難道……公子就沒想過取而代之?總好過被皇帝壓在底下,賣命之余,還要日夜提防哪天沒了利用價值,被卡擦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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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沒有開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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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湊了過去,烏目閃閃發亮:“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公子果真想做皇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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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被他冷然的目光一掃,立刻住了嘴。 江懷閑唇邊笑容不變,柔聲細語:“這樣的話小玉兒還是少說為妙,不然哪天禍從口出,一命嗚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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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聽得頭皮發麻,干笑道:“一定謹遵公子教誨,嘿嘿,多做事少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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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驛館門前,早已有一干官員等候多時。 看見一襲墨衣的江懷閑緩步而來,皆是堆滿笑,拱手道:“拜見王爺,恭喜王爺大勝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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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為首一人方臉小眼,藍白地官服貼在身上,緊得幾乎要撐破。 沉玉瞅著他跟圓柱一樣的身形,笑得背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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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這才發現江懷閑身旁有人,裝束隨意,嬌小纖瘦,容貌并不突出,一雙靈動的烏黑眸子卻讓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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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領頭那人是此地的城主,名為羅隱,官拜五品,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是山高皇帝遠,大權在握,日子過得****快活。 看過無數的美人,難得見著沉玉這般地姿容。 如同吃慣了山珍海味,清粥小菜也別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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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站在江懷閑身旁,自然給比了下去。 羅隱以為沉玉不過是服侍江懷閑的平常婢女,也不甚在意:“洗塵宴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王爺上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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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累得夠嗆,對宴會之流絲毫不感興趣。 尤其大庭廣眾之下,不但得盛裝打扮,還要注意各種禮儀,煩不勝煩。 眼珠一轉,撫著額踉蹌了兩步,虛弱地靠在雁兒身上:“公子,我身子不適,想到房間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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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伸手將她攬在懷里,俊顏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小玉兒不舒服,怎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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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他斂了神色:“長途跋涉,本王也累了,今夜這宴席就撤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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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的,王爺。 ”羅隱悄悄看向沉玉,想不通這樣普通的女子怎會引得江懷閑如此重視。 思及晚上精心安排的膳食,以及費心思從各處尋來的絕色舞娘,不禁為喪失一個攀上王爺的機會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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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抬眼對上江懷閑森然的目光,羅隱連忙低下頭去,驚得一身冷汗。 剛剛想得入神,盯著那女子太久,反倒引得王爺不悅。 他不由連連哀嘆,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若果得罪了江懷閑,自己這身家性命,怕是要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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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羅隱正想著補救之策,兩人已經相攜著進了驛館。 房間早就備好了,江懷閑自然而然地把沉玉帶進了他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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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四下無人,沉玉甩開他地手,郁悶道:“我這樣地身份在人前少出現就罷了,公子怎么也尋借口推了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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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用之人,何需浪費時間周旋?”江懷閑素來不愛參加宴席,即使是皇帝設下的百官宴,他也是極少出席。 一來是想要低調行事,免得搶了皇上滴風頭;二來,也厭惡眾人看著他這面容癡迷地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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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沉玉倒在柔軟的床褥上,滾了兩滾:“確實,看那人的身形就知道貪得不少,卻還不知道收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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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坐在床沿,江懷閑側頭一笑:“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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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胖不是他的錯,可是公子剛來就大擺筵席,還色迷迷地看著雁兒。 好歹她也是你身邊的人,居然如此放肆。 這般膽大妄為,他這城主怕是做不長了。 ”沉玉抱著被子滾到內側,嘟嘟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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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劍眉一挑,果然這女人沒有發現,羅隱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要比雁兒多得多了:“反正我們只留****,明兒就出城,這般不知輕重的人無需理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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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有回應,他轉頭看見床上已然入睡的恬靜容顏,緩緩笑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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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主子,一個月前,城中屯糧半數高價賣給了糧商。 城主羅隱謀取暴利,證據在此。 ”小元從懷中掏出一物,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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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懷閑眸底一冷,當初若不是某些人有心扣下,糧草怎會遲遲未到?幾次向附近的城鎮籌措,皆是以屯糧不足為由拒絕借糧。 隨手把手里賬本一翻,他唇角微彎。 果真如沉玉所說,這羅隱不但倒賣屯糧,還光明正大地留下賬本,確實夠大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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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他把賬本放在燭火上點著了,小元一怔:“主子,此物足以扳倒羅隱,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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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沒有人默許,羅隱能瞞天過海么?”江懷閑盯著腳邊的賬本燃成灰燼,俊顏似笑非笑:“該怎么做,小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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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果想問為啥沉玉突然絆倒,俺想說,肯定素右腳絆倒左腳。 。 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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