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瑞端著一家之主的威嚴(yán)，收著自己想上前拍拍二子的心情，眼里的激動也掩蓋的好好的。
    這些年慕國公府看著風(fēng)光，他過的卻委實(shí)委屈，孩子們都不在身邊，他雖說依舊實(shí)權(quán)在握，可這實(shí)權(quán)有什么用，連想護(hù)著的孫子都護(hù)不住，他這個一家之主不說也罷。
    如今看了幼小的孫子，雖然心里還有些隱隱埋怨魯氏，如果不是他，他端木家孫字輩已經(jīng)出了一個鼎鼎有出息的秀才了。
    可看著小孫子好奇像他走來，心里再多的介懷也散去了，就怪他端木家沒有那個福分吧，如今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就好。
    趙氏也已上前拉住兒子的手，左右看著，怎么看都覺得孩子瘦了、可憐了，但經(jīng)了事，看著也而穩(wěn)重了。
    端木瑞伸手抱起小孫子，招呼著下人趕緊搬東西，不要在門口堵著了，回家說。
    魯氏重新踏入端木家的大門，看著抱著幼子的公公背影，再看看一聲聲關(guān)切問候丈夫的婆母。
    身邊也沒有糟心的妾室，她并沒有什么得勝的感覺，不過是維護(hù)自己幸福的手段罷了，誰的闔家歡樂也不是憑空落下來的，她不爭取，還等著別人幫她爭取嗎。
    魯氏大度的對張姑姑笑笑。
    張姑姑覺得魯氏如今真不一樣了，人看著精神寬容，更有大宅主母的氣度了，與上次一心要治小徐氏時比，可謂是脫胎換骨的與世無爭。
    還有一雙少爺小姐，身上的戾氣都少了很多，看著便讓人喜歡。
    ……
    端木瑞與二子在書房談了很久，當(dāng)今局勢，說又是便有事，說無事也是真挑不出一點(diǎn)錯處，就算曾經(jīng)的事有徐家在后做手腳，可他端木家也不是多干凈，哪一件事拉出去，都是端木家坐實(shí)了的。
    說陷害未免太往自己臉上貼金，就當(dāng)是的情況，反復(fù)想多少次，就算沒有徐家也不過是落得那樣的下場。
    端木德輝說起這些事便垂下目光，都是他當(dāng)初不懂事，給端木家給妹妹，帶來這樣的非議，還有大哥那里。
    本來他們這些做哥哥的該為妹妹遮風(fēng)擋雨，結(jié)果卻是這樣：“皇后娘娘可還好？”
    “她有什么好不好的，一樣的宮中日子，徐相為人向來寬厚，又沒有為難他，哎，我們當(dāng)初都說徐家賊滑，只會背后耍手段，如今來看是我們狹隘了……”
    “……”
    “雁國這些年如果不是因?yàn)樾煜啵€不知道是個什么局面，皇上病情時好時壞，是上不了朝的，丞相真沒多年無怨無悔的等著眾位皇子長大，沒有一點(diǎn)私心，也算九殿下十二殿下的福氣了。”
    “……”
    “你們只要別給皇后娘娘拖后腿就算好了。”
    “孩兒謹(jǐn)記父親教誨。”
    “明天進(jìn)宮去看看娘娘，她這些年生了十三殿下后，身體就沒有養(yǎng)回來，你帶著魯氏去寬慰寬慰她。”
    “是。”
    ……
    徐老夫人收到端木家二房回京的消息，眉頭皺了一下，沉聲道：“她可聽說了？！”
    “回老夫人沒有瞞著。”
    “你也不必瞞著，她要不知道你回頭告訴了她，免得街上遇到魯氏，失了禮數(shù)，希兒呢？可說過了。”徐老夫人說起外孫，語氣更加溫和了一些。
    “回老夫人，說過了。”徐老姑姑說起這個便與有榮焉：“表少爺說，慕國公府的二爺回府，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又沒有功名在身，亦不用攀附權(quán)貴。”
    徐老夫人聞言，總算是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還有有風(fēng)骨的，不愧是她的外孫。
    徐老夫人說起外孫，便想起親孫子了：“相爺，這些天還沒有回來？”
    徐老姑姑立即不說話了，可不是沒有回來，自從那件事后，已經(jīng)十多年沒有回來過了。
    “那你就去告訴辭詭，讓他聯(lián)系他的主子，半個月早已經(jīng)過了，他還要不要我看孫子了！若是再不見元宵！我就碰死在這安壽堂！”
    “老夫人您看看您，這才說了幾句又火了！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少爺受的住嗎……”
    徐老夫人何嘗愿意說這些潑婦一般的重話，可這擺明是宮里那個狐貍精使的伎倆，這是拿算子拿捏她呢，她若是輸了，豈不是低她一等！
    ……
    鳳梧宮內(nèi)。
    端木徳淑看到嫂子和大哥，心里真高興，整個鳳梧宮都喜氣洋洋的高興：“回來的這么匆忙，二哥也不說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
    “我可不敢讓你接，回頭不定誰麻煩誰。”端木德輝見了妹妹確定她過的真的很不錯，宮里宮外都沒有被虧待，心安了一分后，面對妹妹，難得放松下來。
    “是啊，是啊，再壓垮了你的馬車。”
    魯氏笑著，讓小兒子出去玩，小兒子偏偏黏在她身邊不動。
    端木徳淑見了招招手，讓孩子過來。
    小孩子笑瞇瞇的看了高位上好看的姑姑一眼，有些害羞不好意思過去。
    魯氏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端木德輝沒覺得有什么，一個小孩子，懂什么，妹妹若是真想抱直接讓人抱了去就是，至于抱到抱不到的，他們兄妹之間又不是靠一個小屁孩是否聽話維持：“聽母后說十三殿下是跟著你的。”
    “嗯，他身子弱就養(yǎng)在身邊了。”
    魯氏環(huán)節(jié)了尷尬，拍了小兒子被一下。
    小家伙更不好意思黏在母親不動了。
    “還是養(yǎng)在身邊好一些。”
    “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不走了，任期早已經(jīng)滿了，是相爺又寬限了幾年，像我們這種鎮(zhèn)守大吏不能過十年任期，這次可能會往督察院或者殿閣調(diào)派。”
    “殿閣的話二哥資歷不夠吧。”一品，大哥現(xiàn)在也不過是三品，就是上調(diào)，督察院最低也是從二品，也是勉強(qiáng)的。
    “嗯，本來任布政使司也是可以的，但京中之地，布政使司可有可無，丞相意思是各院部左右侍郎或者督察院都是從二品，可以先從最底層做起，也不算是越級升遷。”
    端木徳淑一聽是徐知乎送了口的，便不再說什么，若是二哥想謀從二品，自然是喲啊下力度的，可若是徐知乎開口了，那就是等著二哥選好自己的從政風(fēng)向直接任職就事。
    端木德輝突然對魯氏開口：“你帶著孩子去院子里走走，我記得娘娘的后院里養(yǎng)了不少小動物。”
    魯氏自然聽出了相公話里的意思，起身，恭敬的向皇后行禮后告退。
    端木德輝等魯氏走遠(yuǎn)后，嚴(yán)肅的看向妹妹：“我有句話可以問你嗎？”
    端木徳淑笑笑，并沒有讓身邊的人下去的意思：“二哥有什么想問的自然可以。”
    “我和大哥的事，徐子智可有為難你。”端木德輝說完看著妹妹，用詞稍稍勉強(qiáng)，可再不好聽的詞他又問不出口。
    何況他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妹妹是不錯，可那是對普通人來說，還值得看兩眼，對徐知乎來說，未必。但徐知乎若是落井下石，趁著皇上……對妹妹……
    “失職和倭寇的事？！那還真的沒有少鬧，因?yàn)槟愕氖拢€要跟皇上在朝上死諫，當(dāng)然了死諫這種事徐相未必做的出來，但幾句話說的你身敗名裂沒有問題，但是鬧的挺嚴(yán)重的，后來皇上不是病了嗎？”端木徳淑喝口茶。
    端木德輝認(rèn)真的聽著，不錯過妹妹臉上任何神色，唯恐妹妹說謊。
    “皇上病了，西地便有亂起來的風(fēng)險，徐相哪里還能壓著你們的事不放，這不是先內(nèi)亂了嗎，這件事也不全是本宮的功勞，多是荀大人在中間說話，徐相又不是真要咬著你們不放的，有西地在前，水上倭寇在后，就地處決了你們和戴罪立功，減輕皇上重病后的損失比，自然是后者更能安撫人心。”
    端木德輝皺著眉，聽不出哪里不對。
    “也所幸你們后來沒有出錯，若是出錯了，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你們。”
    端木德輝看著妹妹深有感慨的樣子，忍不住松口氣，可想想不是這樣還能怎么樣，徐知乎那樣的人還不一定愿意在女人身上浪費(fèi)時間，更何況他妹妹這樣的有婦之夫。
    端木徳淑看著二哥松口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端木德輝難得羞惱：“笑什么笑！”
    “當(dāng)然是笑哥哥你了，難道真有什么，二哥還想單槍匹馬的去給我討個公道，然后讓小妹哭哭啼啼的去徐府就你嗎。”端木徳淑想到到時候老哥的憋屈樣，忍不住笑的更有趣了。
    端木德輝看著妹妹沒心沒肺的樣子，才總算松了一口氣，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他這個榆木腦袋，怎么會覺得他認(rèn)為好的妹妹，徐子智那個腦子格外與眾不同的也會覺得他家吵人的妹妹好，不嫌棄他妹妹鬧人就不錯了。
    端木徳淑看著他放下來戒心，也才松口氣，就如自己說的，知道了又如何，平添不該有的傲氣，在朝堂上給徐子智找一下幼稚又掉身價的麻煩。
    端木德輝帶著三個孩子又坐了一會，方才告辭。
    端木徳淑目送二哥離開，便想起來幾年前的場景，如今一晃四五年了，那些曾經(jīng)痛徹心扉的就是曾經(jīng)了，現(xiàn)在夫妻未必恩愛到何種程度，但過日子的酸甜苦辣，當(dāng)事人說好，便是好，別人閑話什么都沒用。
    “娘娘，我們進(jìn)去吧。”昨日剛下了雨，天氣涼，小心吹了風(fēng)。
    “看著二老爺心里可高興。”
    “奴婢看著二老爺高興著呢，也成熟了，不像以前，跑跑鬧鬧的熱的老夫人總是生氣。”
    端木徳淑笑笑，可不是，看著穩(wěn)重多了，心里壓的事也多了。
    說不得哪個更好更不好，都是好的。
    ……
    下午刮了一下午的風(fēng)，到了晚上月明星濃，幽靜的屬于另一種好看。
    鳳梧宮內(nèi)，香爐內(nèi)的香裊裊升起，溫馨雅致。
    端木徳淑最會過日子，就算心情不好，也見不得哪里哪里不順心。
    徐知乎坐在軟塌上，接了明珠手里的活，給小仙通頭，小仙這些年總有頭痛的毛病，就是平里不疼時，頭部也不能碰撞按壓，一動就是疼的。
    祝由科也看不出有什么問題，便讓每日梳頭半個時辰。
    徐知乎將端木徳淑的頭放在腿上，放下了梳子，有指腹為她通：“今天高興了？”
    端木徳淑是真高興，二哥以后就在盛都了，一家人在一起能不高興嗎：“嗯。”
    徐知乎笑笑：“你呀，當(dāng)初就跟你二哥關(guān)系好，現(xiàn)在這么一點(diǎn)小事也這么高興，你早說幾年，早將你二哥調(diào)回京不就行了。”
    “我跟我大哥關(guān)系也很好。”
    “是，是，都好，都好。”論親近，定然是端木德輝的，端木德輝那時候?qū)π∠墒撬翢o忌憚的寵愛，如今大了，雖然都換了表達(dá)感情的方式，但兩人之間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徐知乎緩和著手里的力道：“說起來快谷雨了，今年是打算自己去灌田還是讓靜妃代勞。”
    端木徳淑想了想了，緩緩開口：“我去吧，帶著元宵出去走走。”這個孩子真是鬧騰，皇宮這么大的地方還不夠他玩的一樣，竟然去翻那么高的宮墻，這是沒有爬上去，若是爬上去摔下來，她非打斷他的腿不可！就他能耐是不是！
    “我讓你準(zhǔn)備上。”
    “有什么好準(zhǔn)備的，不過幾條街的事。”
    徐知乎敲敲她腦袋，對她來說幾條街，儀仗哪里不需要準(zhǔn)備妥當(dāng)，禁衛(wèi)軍跟著他都是覺得不安全的。
    殿內(nèi)香氣環(huán)繞，氣氛香甜粘稠，徐知乎不知何時停了手里的動作，抱著人已經(jīng)糾纏在一起……
    ……
    三月谷雨天，正是萬物生的時節(jié)，過了這段時日，天也要漸漸的熱了，要為成熟做足熱烈的炙烤。
    谷雨前后，不冷不熱，最適合踏青的時節(jié)，谷雨當(dāng)天，謝神賜予雨露，謝天地萬物叢生，保一年四四海升平。
    皇上重病，大型祭祀都是相爺代做，沒有人覺得不合適。
    相反都覺得委屈了他老人家，有些學(xué)子舉人午夜夢回也偷偷的在心里泄雄心壯志的時候說幾句，若我是相爺早怎么怎么著了，想到再好，也到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