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寧眨了眨眼睛,抿住唇,又緩慢的張口。
周溫宴耐心的等著她。
“好吧……其實不止一點。”
尾音剛說完,他忽然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摸到她手心一點點的濕意。
程歲寧縮了縮手,他不讓,握緊的同時又低頭親了她下,唇碰唇的那種,純情得不得了,然后才一起下樓。
走出教學(xué)樓時,有人叫他,看起來認識,兩人閑聊的幾句。程歲寧低頭有些心不在焉,手心被他重重的捏了下,然后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說了什么,模糊不清的。
她沒聽清也沒明白,抬眸對上對面男生調(diào)侃的目光,懵懵懂懂的好像又明白了點。
天太冷了,說了兩句也就告別。
他們走后,男生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罵了幾句臟話,然后向告知什么驚天新聞一樣,“周溫宴真的栽了,你們是沒看見他那在乎勁兒。臥槽真的,活的時間長了什么都能見到。”
程歲寧沒聽見身后人的話,走了幾步,被他從身后摟著,偷親了下臉又像沒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抬起。
她腦子里終于分析那句話的清晰版本,拽了拽他,踮腳親了他一下,“剛剛就在想這個。”
那個人難得神情愣愣,莫名可愛。
那一陣時間都過得特別快,程歲寧的生活和上學(xué)期沒什么區(qū)別,只是多了個周溫宴。他們其實沒到很粘在一起的地步,但旁人看著還覺得夸張。
沈宜天天在憧憬周末的雪景溫泉,每天都在收快遞,從內(nèi)衣、磨砂膏到漱口水一樣不拉,甚至還貼心的都幫程歲寧帶了一份。
溫瑤受不了宿舍里有兩個戀愛中的女人,沉迷在各種社交活動里,努力要在周五前也帶個曖昧對象一起去。
“這件怎么樣,純欲天花板,你皮膚白穿肯定好看。”沈宜舉著手機刷著牙就跑過來。
程歲寧看了眼屏幕上的泳衣就瞪她,沈宜就是因為她這反應(yīng),所以特別樂此不疲的鬧她。???.BIQUGE.biz
“要不你發(fā)給周溫宴看看?看看他怎么說?”
程歲寧聲音大了點,“沈宜!”
她笑聲大得隔壁宿舍都能聽見,她劃了劃屏幕,換了個保守款的泳衣,“那這件。”
“不買。”
沈宜姐妹情深的說:“我送你。”
“不要。”
“不行,我偏要送。”沈宜看著她,“你總不能裸泡吧。”
“……”
程歲寧被這種氣氛包圍著,都忘記了患得患失和去想周溫宴為什么會喜歡自己。
直到那晚家教回來,她看見孟雅瑜攔住周溫宴:“你之前不是最不喜歡那種乖乖女嗎?”
周溫宴身邊跟著江敘,一開始沒搭理她。但孟雅瑜有點執(zhí)著,她這一陣天天在觀察他們,越看就越煩,但就管不住自己,雖然早就知道,但她還自討沒趣的問:“你是不是沒喜歡我?”
江敘在旁邊緩和氣氛,“咱們好聚好散得了,都分了大半年了,現(xiàn)在這樣不好看吧?”
周溫宴淡淡嗯了聲。
“那你喜歡程歲寧?”
孟雅瑜問完后,就有些后悔。
他聞言拉起眼尾,沒什么溫度,“你要說什么?”
她抿緊著唇,就是心里有份不甘心作怪,憑什么啊,憑什么就程歲寧不一樣,那么被寵。周溫宴的社交平臺之前什么時候出現(xiàn)過女人,現(xiàn)在不僅昭告天下的發(fā)了朋友圈,人還時不時跟在她身后。護得緊的,生怕無人不知。
周溫宴向來看得清這些別扭的心思,他忽然笑了下,“我是挺渣的,你沒必要這樣。”
江敘多嘴的在那兒插了兩句,“你也就拿周溫宴當(dāng)戰(zhàn)利品炫耀,難道你還真喜歡他啊?”
孟雅瑜的臉色更難看起來。
周溫宴懶得再說,一抬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程歲寧。他臉色變了變,走過去,攬著她的腰,將她往旁邊沒人處的角落里帶。
很暗的光線下,周溫宴低頭看著程歲寧的臉,靜了幾秒,有點挫敗,“怎么老被你撞見。”
程歲寧舔了舔嘴唇,沒出聲,她也挺想知道為什么的。
他摟著她的腰緊了幾分,頭更低了些,牢牢看著她的表情,“是不是失望了?覺得我不好?”沉默了會兒,他聲音更緊了些,“我以前是挺混的也挺渣的,現(xiàn)在和你說什么保證什么都像是在騙你。”
她還沒說話,周溫宴唇抿得發(fā)白。
“寧寧。”
程歲寧嗯了聲,終于開口:“是挺渣的。”
周溫宴眼尾被風(fēng)吹得有些澀,他忍不住將她得整個人抱進懷里,“那怎么辦?”
那份遲來的不安全感,在此刻將心口灌滿。
程歲寧不確定如果以后她和周溫宴分手,能不能做得比孟雅瑜體面。
周溫宴沒給她時間和空間仔細想,低頭唇貼上去,聲音低低的,小心翼翼的哄她,“你只能認了。”
后頸被他手指捏著,她下意識要仰起頭,視線里的周溫宴眉眼干凈給她一種全心全意愛她的感覺。程歲寧不知是不是錯覺,但他卻被她看得,又壓著親下來。
程歲寧被迫張著嘴,被他吻得很深,急切得好像他比她還要害怕。
“想好怎么辦了嗎?”好一會兒,他問。
程歲寧咬著唇,“認。”
他淡淡笑起來,身體這才松懈一點。
然后得寸進尺,又纏著她親了會兒。
四周徹底靜下來時。
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我其實是個很糟糕的人。”
程歲寧的呼吸輕起來。
“知道我為什么會回蘇州讀高三嗎?”他低聲問。
程歲寧搖搖頭。
“其實學(xué)籍早就可以轉(zhuǎn)回去,是我不肯。我那時候很混,其實我也有錯,但我把錯更怪在了我父母和家庭身上。”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低,好像要把自己的內(nèi)心剖開要放她進來。
“我有個弟弟,他什么都挺好的,只是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優(yōu)秀,所以從小都被逼得緊。后來他沒想通,為什么人一定要成為規(guī)定好的那種,就離開了。我那陣很恨他們,想自己也混,就算是報復(fù)。”
他說完自嘲的笑了下,“是不是很幼稚?”
“不是。”
程歲寧安撫似的抓著他的手,她不太會安慰人,只能回頭眼巴巴看著他,抱著他,靜靜得陪著他。
“其實我不止幼稚還很卑鄙,我現(xiàn)在說是想你同情我,然后舍不得離開我。”
周溫宴發(fā)現(xiàn)小姑娘將他抱得更緊,江敘的電話煞風(fēng)景的打斷。
“不是說要買去溫泉別墅的零食嗎?再不來超市關(guān)門了。”
周溫宴問程歲寧,“去嗎?”
程歲寧點點頭,周溫宴對江敘說;“等著,馬上。”
江敘掛了電話,就在心里罵街,等看到他牽著程歲寧一起來,更是可憐自己大晚上還得吃狗糧。
程歲寧平時不太吃零食,到了超市后,沒主意又打電話給沈宜。
沈宜報一個,她就去拿一個,周溫宴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后,她夠不著的,他就上前幫她拿下來。
江敘無言也跟了會兒,忍不住問他:“我是不是挺多余的?”
周溫宴抬眸掃了一眼,慢騰騰的開口:“你還知道啊。”
江敘:“……”
最后江敘還是發(fā)揮了作用的,零食是他買的單,也是他拎回去的。
他一個被利用徹底的工具人。
周溫宴送程歲寧回宿舍,小姑娘主動扯著他衣角不讓他走。
她滿腦子都是周溫宴晚上和她說得那件事,其實高三一年,她都沒發(fā)現(xiàn)他當(dāng)時在經(jīng)歷這些。她只覺得,他好像對什么都提不起勁,玩得也兇。但可能是他成績沒降低,也可能是他背景太深,老師們都很放任他。
想起這些,她有點難過。程歲寧不喜歡他說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明明事實就不是那樣。
她悶著頭,手指扯著他衣服好久。宿舍阿姨都不知道看過來第幾遍,周溫宴不知道在她在想什么,手背貼了貼她的臉,“很涼了,快上去。”
程歲寧搖搖頭,她深呼吸了下,仰頭看向他。
她說:“我在去年平安夜許了個生日愿望。”
周溫宴愣了下,忽然意識到她要說什么,眸光很亮的看著她。
“我許愿國家富強,所愛之人九州棟梁。”
她覺得自己說這話時,在他的目光下,聲音太抖心跳聲太大。
但這時那時她最幼稚也最真實的想法。
“后來,他跟我上了同一所大學(xué),我知道時特別高興,后來我就特別信生日愿望會實現(xiàn)這件事。”
周溫宴控制不住的去抓住她在自己衣角的手,程歲寧任他抓著還在繼續(xù)說,“我現(xiàn)在知道了,他哪怕在最放棄自己的時候,也沒有放低自己最基本的底線。”
“周溫宴。”程歲寧輕聲叫他。
他嗯了聲,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嘶啞得厲害。
“你為什么會喜歡我呀?”她忽然問。
周溫宴看著她小小軟軟的發(fā)璇,受不了的低頭去吻她,最后只親了一下,又忍住。
他喉結(jié)滾了滾,手心發(fā)燙,心口比手還燙。
“我眼光好。”他說。
程歲寧眨了眨眼睛,他又說:“也命好。”
那年轉(zhuǎn)校走進教室門,第一眼就看見了她。
怎么看就怎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