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熟悉的臉猛然撞進辛依的視線，她腳下一軟，恐懼地后退了幾步。
    這是司萍的臉！
    喧鬧的街道瞬間安靜，明朗的天空驟然暗下，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突然，面前一道強光投射下來。司萍從地上顫顫悠悠地站了起來，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抱了個孩子。
    烏黑的長發遮了半張臉，司萍青灰的臉上布滿血絲和青筋。
    她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向辛依，苦苦哀求著，“救救我的孩子。”
    說話間，司萍的眼睛和嘴里突然涌出鮮血，臉上漸漸爬上陰森猙獰的笑容。她一把將孩子塞到辛依懷里，血紅的眸子怨毒地瞪著辛依，凄厲地嘶吼道，“救我的孩子啊！是你殺了他！是你殺了我的孩子！”
    辛依看向懷里的孩子，心臟嚇得幾乎要停止跳動，她尖叫一聲，扔掉孩子。
    地上那滿身是血的孩子爬向辛依，緊緊地抱住她的腿，帶著稚氣的童聲透著絲狠毒，“姐姐，你殺人了。”
    辛依捂著耳朵，閉緊眼睛，崩潰地想要甩開他，尖叫著吼道，“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殺人……”
    “依依……依依……”
    遠方飄來一陣溫柔的聲音。
    司萍和孩子漸漸消失。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依依……”那溫柔的聲音又來了。
    睫毛顫了顫，辛依睜開了眼。
    “你怎么了？”司珩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司珩的臉湊得很近，心臟狠狠一跳，“滾開！”辛依推開他，裹緊被子不停地往后縮著，她還沒從噩夢中緩過來。
    一睜眼，辛依就見到那張跟司萍相似的臉。她驚魂未定，差點被司珩嚇死！
    司珩莫名其妙，他擦著辛依額頭上的汗，輕聲問道，“是不是做惡夢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緊繃的神經漸漸松懈下來，辛依咽了口吐沫，“嗯，做惡夢了。”
    她心有余悸，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今晚，開燈睡好嗎？”辛依很害怕。
    司珩嗯了一聲，“惡夢而已，都是假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假的嗎？辛依呼吸有些亂。
    同一個夢做兩次，真的只是巧合嗎？
    見她一副恍惚的樣子，司珩握上她的手，“睡覺吧。”
    辛依應了一聲。
    打開燈，司珩將辛依摟在懷里，這樣她就不會害怕了吧。
    躺在司珩懷里的辛依并沒有睡覺。
    只要她一閉上眼睛，腦子里就會浮現出司萍那張陰森可怖的臉和那個滿身是血的孩子。
    夢里車禍的時間，是司珩開庭那天。
    辛依想著開庭那天，她在做什么。
    記憶里，她好像是開了一輛紅色跑車往法院開，可是一路順利，并沒有發生交通事故。
    可為什么，她兩次都夢到自己開車撞到司萍？
    心里的困惑得不到解決，辛依毫無睡意。
    她抿了抿唇，問了一句，“司珩，你姐什么時候出車禍的？”
    “四年前開庭那天。”
    司珩低沉聲音帶著濃重的困倦。
    開庭？竟然和她夢里的時間一樣。
    辛依總感覺，司萍那起車禍另有隱情，也可能是白天見到了司萍的照片，所以晚上才會夢到她。
    或許真的是她想多了，那就是一場普通的惡夢。
    *
    睡前，辛依吃了一粒安眠藥。
    這藥是她今天買的，最近她總是失眠，希望這安眠藥能讓她今晚睡個好覺。
    進門的司珩正好看見她吃藥的場景。
    拿起床頭柜上的藥瓶看了一眼，司珩眉心蹙起，問道，“為什么吃這個？晚上睡不著？”
    “嗯。”辛依疲憊地閉上眼，臉龐有些憔悴。
    自從見了司萍的照片后，她就總是夢到她。現在，她經常頭疼，晚上也睡不著覺。
    心里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司萍，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神經衰弱了。
    司珩把安眠藥倒進垃圾桶里，“失眠可以用食療解決，安眠藥容易形成依賴性和成癮性，吃多了會變笨的。”
    辛依嗯了一聲，她懶得想那么多。現在對于她來說，睡個好覺才是最重要的。
    司珩撫上辛依的臉，指尖輕蹭著她眼下烏青，“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這幾天精神有些萎靡，也不怎么說話，司珩剛開始還以為她太累了，今晚才知道她竟然是失眠。
    靠在床頭的辛依閉著眼睛，聲音低輕，“還行吧，可能過段時間就好了。”
    然而，過了幾天，辛依的情況并沒有好轉，反而出現了幻聽的癥狀。
    一天夜里，辛依躺在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著了沒有，好像身體在沉睡，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噠……噠……”
    隱隱約約間，辛依聽到床尾有腳步聲。她以為是司珩起來上廁所。
    那陣腳步聲來來回回走了很多趟，辛依也有些煩了，她吼了一句，“司珩，你趕緊回來睡覺！”
    睡夢中的司珩被她吼醒，他微微起身，胳膊拄在床面上，帶著困意的臉上有些茫然，莫名其妙道，“你在說什么？我一直在睡覺啊。”
    聽見身旁的聲音，辛依睜開眼睛，一臉不解地看著司珩，“你剛剛不是去上廁所了嗎？”
    司珩蹙著眉，完全不知道辛依在說什么，“我沒有上廁所啊。”
    “怎么可能？我剛剛明明聽見腳步聲。”辛依指著床尾。
    司珩瞬間清醒，“腳步聲？”
    難道家里進賊了？
    “嗯，我確定自己聽見了。”辛依神色認真，語氣肯定。
    司珩掀開被子，下床準備去書房，“我去查一下監控。”
    見他要走，辛依趕緊抓住他的手，“我也要去，我不想一個人在這里。”她害怕，萬一真的有人進來了怎么辦。
    “那你跟我一起去。”司珩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里。
    司珩牽著她的手，兩人并肩來到書房。
    打開電腦，調取監控，司珩把別墅每個方位的監控畫面都仔細地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別墅里連個人影都沒有，哪里來的腳步聲？司珩睡眠一直都很淺，如果有腳步聲，他肯定會被吵醒的。
    邊上的辛依也納悶了，她明明聽見腳步聲了，可為什么監控里沒有人呢？
    辛依咽了口吐沫，更加害怕了，“這別墅是不是鬧鬼啊？”
    “這怎么可能？”司珩表情極其不屑，他對鬼怪從來都是嗤之以鼻，“你還信這個？”
    辛依搖了搖頭，“我不信啊。”她語氣依然堅定道，“可是我真的聽到腳步聲了！”
    “你是不是幻聽了？”司珩看著她蒼白憔悴的面容。
    可能是因為睡眠不夠，身體和精神得不到放松和休息，導致辛依出現了幻覺。
    “你最近不要去工作了，在家里好好休息，睡眠不足會出大問題的。”司珩不明白辛依為什么突然會失眠。她以前從來都沒有這樣過。導致失眠的原因太復雜了，他也不能妄下定論。
    辛依表情困惑，這次她也有些不確定，喃喃道，“是這樣嗎？”
    可能真的是她沒休息好，出現幻覺了吧。
    監控里沒有人出現過，事實擺在眼前，辛依不得不相信這是她自己出現了幻覺。
    *
    在辛依出現幻聽后，司珩對她的失眠引起了重視。
    睡前一個小時，司珩用榨汁機給榨了一杯香蕉牛奶。
    上樓，走進房間，司珩將玻璃杯遞給她，“香蕉和牛奶，這兩種食物都對失眠有一定的調理作用。”
    辛依接過杯子，將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躺在床上，一直到十二點，辛依還是毫無睡意。
    “辛依……”司珩用很輕的聲音叫了她一聲。
    “嗯？”
    臉微微側向司珩的那邊，辛依有些奇怪，他怎么還沒有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