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
    司珩合上電腦，準備叫辛依吃午飯。他走到樓梯的一半，大門的保安急匆匆地跑來。
    “司先生，顏小姐來了。”
    司珩腳步一頓，眉心深蹙，“顏棠雪？”
    保安嗯了一聲。
    “你跟她說，我不在。”
    司珩徑直下樓，朝辛依的房間走去。
    進門的時候，床上的被子猛地動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平靜，司珩唇角上揚，走到床邊，坐下。
    “起來吃飯了。”
    床上的辛依緊閉著眼。她本來在玩手機來著，不知道為什么，在司珩進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要關掉手機，裝睡。
    她關手機的動作那么大，司珩肯定發現了。她為什么要裝睡啊！現在司珩叫她，她都不知道是該醒過來還是繼續裝，尷尬死了！
    “依依？”
    沒有回應。
    “辛依？”
    還是沒有回應。
    司珩俯下身，湊到辛依面前，將唇覆了上去。
    感覺面前投下一片黑影，辛依眼睛閉得更緊，睫毛都在輕輕顫動。心臟怦怦亂跳，在極大的不安中，她睜開了眼。
    沒有看見司珩的臉，那湊近的薄唇闖入了視線，辛依雙眸睜大，本能地用掌心擋住司珩的嘴。
    辛依像受到驚嚇的小鹿，司珩的眼睛笑成月牙。他伸出舌尖，舔著辛依的掌心。
    感覺到那濕滑的軟，辛依連忙收回了手。司珩撫摸著她白凈的臉，有些好笑道，“還裝睡，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辛依移開眼，干笑了幾聲。她那是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
    “下樓吃飯吧。”司珩道。
    辛依嗯了一聲。她掀開被子下床，穿好鞋站立在地面時，雙腿開始打顫。早上做的太狠了，現在腰部以下沒什么力氣，又軟又軟，每走一步都要跌下去似的。
    “要我抱你下去嗎？”司珩似笑非笑道。
    辛依咬牙切齒，“不用！”
    她自己也可以下去！
    司珩眉尾一挑，笑道，“好啊，你自己走。”
    他站著不動，看著辛依，下巴朝房門遞了遞。辛依扶著腰，邁開小步子，吃力地走向房門。
    到了門口，辛依累得不行，她扶著門框，怒目瞪向司珩，“過來，抱我下去！”
    司珩壞笑著，緩步走到她跟前，唇湊了過去，“你親我一下，我就抱你下去。”
    看著那薄薄的嘴唇，辛依毫不猶豫地親了上去。她碰了一下就要分開，可腦袋后面突然貼來一只手，按住了她腦袋，退不回去。
    司珩撫摸著她的后腦勺，另一個手流連在后背上。
    這便宜占的……
    辛依在司珩腰上掐了一下，緊接著唇上的重量消失了。她瞪了眼狡黠的司珩，不悅道，“你這叫親一下？”
    “沒忍住，就多親了會……”
    “……”
    司珩彎下身去，將辛依橫抱，下樓了。
    兩人在餐桌前坐定，廚師往桌上端菜。司珩眉目溫柔地看著辛依，輕聲道，“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歡吃的。”
    “我愛吃的菜多了去了。”
    “你愛吃的菜再多，我都記得。”
    菜齊了，司珩把辛依喜歡的菜推到她面前，笑了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對上他的含笑鳳眸，心臟漏跳了幾拍，辛依輕咬下唇，嗯了一聲。
    的確，在活著的人中，司珩是最了解她的。
    兩人才剛動筷，玄關處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暴躁嘶吼聲。
    朝聲音的來源看去，兩人見保安的正攔著瘋魔的顏棠雪。
    她頭發凌亂，面容蒼白，一臉憔悴，身上穿了一套運動服，上面的褶皺很多。她不修邊幅，絲毫不見往日的光鮮亮麗。
    “司珩，你怎么能這樣對我！”顏棠雪想要掙脫保安的桎梏，可男女力量相差懸殊，她根本就掙脫不開，只能像個瘋子一樣咆哮。
    “司珩，我要走了。以后我可能再也回不來了。”顏棠雪不掙扎了，她安靜地待在保安懷里，哭了起來，邊哭邊呢喃著，“司珩，司珩……”
    保安有些手足無措，很抱歉地看著司珩，“對不起司先生，我攔不住她。”
    顏棠雪懷孕了，他們可不敢亂動。顏家和俞家都不是好惹的，萬一孩子出了事，他們就完了。
    司珩冷著臉，薄唇抿得緊緊的。他看著滿臉淚痕的顏棠雪，面無表情地對保安道，“多叫些人，把她弄出去。”
    “我不要！”顏棠雪甩開保安，跑到司珩跟前，“司珩，我真的要走了，你以后再也看不見我了！”
    司珩冷笑一聲，“那簡直再好不過了。”
    最好，顏棠雪死掉。
    他恨透了顏棠雪。
    “司珩，你真是無情！”顏棠雪將桌上的飯菜掀翻，血紅的眸子迸出怨恨，“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嗎？在你失憶的時候，在你不記得辛依的時候，你沒有愛上過我嗎？就連一秒鐘都沒有？”
    她說了一堆話，司珩只用了兩個字敷衍，“沒有。”
    他從來沒有愛過顏棠雪。在被催眠的時候，也沒有愛上。那段婚姻對他而言，就像是隨便找個人過日子。甚至顏棠雪某天遭遇不測，他也不會有半分的心痛。因為他不愛顏棠雪。
    心臟仿佛裂開了，顏棠雪淚水洶涌，低聲抽泣著，“司珩，我真的要走了。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多么希望能聽到司珩一句挽留的話。雖然這是不可能的，她知道司珩不愛她。她一直都知道。
    “快點把她弄出去。”
    司珩已經十分不悅了。跟辛依在一起的時候，他非常討厭被別人打擾。顏棠雪就更別說了，本來就厭恨她，現在又總來這邊晃悠，司珩對她厭惡至極。
    保安再次把顏棠雪控制住。顏棠雪沒掙扎，她目光死鎖在司珩身上，一瞬不瞬，眼淚爭先恐后地跑出來。
    “好無情的人……”她哭著說。
    再也沒有比司珩還要無情的人了。她五年多的青春，下半生的健康，都給了司珩。可他卻一點都不動容，也不愛她。
    顏棠雪走了，整座別墅陷入了安靜。辛依悶頭吃飯，也不說剛才的事情。司珩看著她，輕緩地開口道，“你不要誤會，我從來都不愛顏棠雪。”
    “嗯。”
    她坦然自若地吃著飯，面容平靜，情不外露。
    看著辛依面無表情的臉，司珩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很安靜，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餐桌上的氣氛微妙怪異。
    司珩抿了抿唇，也拿起筷子吃飯。那美味的菜肴入口，如同嚼蠟，他草草地吃了幾口便不吃了，安靜地觀察著辛依。
    “我們一路走來不易，可他們的情路比我們還要坎坷。要么死了，要么不愛，沒有完美的愛情。我們算是幸福的。”辛依嘆息地感慨道。
    最起碼，她和司珩是相愛的。
    “世界上有這么多人，能有一對真心相愛的，鍥而不舍堅持九年的，已經非常不容易了。”司珩薄唇微抿，“辛依，我們應當好好珍惜對方。無論我們誰失去了對方，都再也找不到更愛自己的人了。”
    辛依點頭，“我知道。”
    司珩是真的愛她，很愛很愛。她是司萍車禍的肇事者，她誣陷司珩入獄。她對不起司珩的太多了。可司珩對她始終如一，堅持了九年都不曾放棄。司珩很細心，也很包容她，她遇不到比司珩還要好的人了。雖然以前鬧過很多不愉快，但辛依知道那是因為司珩愛她，在乎她，所以才會生氣。在折磨她的同時，司珩也不比她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