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辛依蒼白的臉色，司珩有些動容。他拔出針頭，坐到床邊，看著辛依道，“哪里難受？”
    “肚子。”
    司珩眉心微蹙，“具體一點，肚子的哪個位置？”
    “小腹。”
    “怎么個疼法？”
    辛依仔細地感受了一下，“抽筋的疼，一陣一陣的。”
    視線移向辛依的腹部，司珩微微凝眸，薄唇抿了抿。
    “你是不是在騙我？”
    說不定她是故意裝病想趁機逃走。
    辛依無語，有些暴躁道，“我騙你做什么！你要看我死在這里嗎？！”
    “你還要把我關多久？你還沒有報復夠嗎！我現在真的很難受！你要么現在就弄死我，不然我出去后弄死你！”
    胸脯劇烈地起伏著，辛依的呼吸略顯粗重。自從被關進來之后，她的脾氣便一天比著一天的火爆。這間地下室里什么都沒有，她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看天花板，乏味無趣的日復一日，活著跟死了一樣。她受夠了！
    她是個自由的人，司珩憑什么把她關在這里！
    辛依攥緊拳頭，瘋了似的掙扎了幾下，鐵鏈聲叮當亂響，手腕和腳踝結痂的傷口冒出了血。不知是太絕望，還是太無奈，辛依崩潰地哭了起來。
    她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司珩不禁心下一動，輕輕地吸了口氣，不悅地埋怨道，“你有什么資格對我發脾氣？你做了那么多對不起我的事，我不過是給了你一點小懲罰，這就委屈上了？”
    袖口擦掉辛依眼角的淚，司珩看著她撇過臉隱忍倔強的樣子，冷笑一聲，將她的臉正了回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要是一心一意地跟著我，我不會這樣待你的。”
    辛依氣得腦袋發昏，低下頭想去咬司珩的手，卻被他掐住兩腮，禁錮得動彈不得。
    “頑劣。”司珩蹙起了眉。
    僵持了許久，司珩從口袋里摸出鑰匙，解開辛依的腳銬和手銬。
    手銬從圓形分成半圓，辛依紅色淚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司珩這是……放她走了？
    “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辛依一愣，神色有些疑惑。
    “檢查？”
    “嗯。你不是肚子痛么？”
    目光暗了下去，辛依眉目染上津津涼意，“檢查完之后呢，你是不是還要把我關進來？”
    “如果你聽話，我就不把你關進來。”
    “你想要我怎么聽話？”辛依顫著腿從床上下來，腳尖碰到地面的時候，她差點沒站住摔到地上，“司珩，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跟你也沒有關系了，你不能把我關進這里。你沒有資格限制我的自由！”
    太久沒吃飯，一直靠營養劑維持著，辛依沒走幾步路就軟綿綿地摔到了地上。她緩了會，扶著床站起來，虛弱地靠在墻壁上，腦袋昏昏沉沉，眼前天旋地轉的。
    司珩眸光發寒，緊繃的下頜線透出幾分森冷。他抿唇不語，上前去扶辛依。
    “滾！”
    辛依甩開司珩的手，同時也跟著自己甩出的力道，踉蹌幾步跌到了地上。
    她膝蓋撞地，疼得當即就起不來了。
    都怪司珩！
    辛依暗暗咬牙，要不是司珩把她關在地下室折磨了這么久，她才不會變成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她窩囊到摔在地上都不能自己起來，還是司珩拉住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我真是恨死你了！”辛依咬牙切齒。
    司珩扶著她的胳膊，覺得姿勢有些別扭，便彎下身將她打橫抱。
    突然騰空，辛依嚇了一跳，她啊了一身，本能地摟住司珩的脖子。
    “你干什么！嚇我一跳！”
    見辛依生氣，司珩忽然想笑。他壓下唇角的上揚弧度，正色道，“你走路太慢了，浪費我時間。”
    辛依氣結，怒聲反問，“怪我？是誰不給我飯吃？”
    “你沒有運動量，不用進食。”
    說著，司珩掂了掂辛依。
    好輕……
    *
    醫院。
    辛依躺在病床上，B超探頭在肚皮上滑動著。在她的角度，看不見顯示屏的影像，不過她看了也看不懂。她只能通過司珩的面部表情，去猜測自己是否生了重病。
    司珩盯著那顯示屏，目光漸漸陰沉下來，面色冷漠的令人膽寒。
    是宮外孕。
    辛依懷孕了。
    “查出來了嗎？”
    低弱的聲音里夾雜著幾分擔憂和不安。看司珩那表情，就好像她得了某種無藥可救的病。辛依不禁有些害怕，她肚子里該不會長惡性腫瘤了吧。
    在恐懼面前，人的想象力非常豐富。辛依已經在想后事了。
    醫生拿走辛依肚子上的B超探頭，把凝膠擦拭干凈，面無表情道，“病人已經出現了腹痛的癥狀，需要手術流產。你們盡快挑個時間預約引產手術。”
    辛依手撐著床，直起上身，一臉茫然地看著醫生，“你剛才說什么？”
    流產。
    她懷孕了？
    懷孕為什么要流產？
    不能把孩子生下來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攪的辛依心神不寧。
    醫生耐心地解釋道，“你這是宮外孕，孩子不能要的。”
    “你的意思是我懷孕了？”
    辛依不可置信，下意識看向司珩，欲哭無淚。
    不是吧，她竟然又懷了司珩的孩子。
    恍惚詫異了許久，辛依也接受了這個事實。縱然她再舍不得，這個孩子也是萬萬不能留下的。司珩是顏棠雪的丈夫，她的孩子留下來也只能是私生子，得偷偷地生。私生子，不光彩，沒尊嚴。況且，這件事要是讓顏家人知道了，保不齊會對她的孩子下手。
    辛依悲喜交加，如果沒有宮外孕，她很難決定這個孩子的去留。現在到好，老天爺直接替她做出了選擇。
    “誰的孩子？”
    司珩冰冷刺骨的聲音，讓辛依回過了神。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司珩話里的意思。他懷疑她。不過這也難怪，司珩忘記了他們以前的事。但辛依被司珩咄咄的語氣弄得實在不爽，便冷漠地反問道，“你說是誰的？”
    她除了司珩，還有過哪個男人？
    司珩眉目低垂。辛依是從俞驍那里逃出來的。在此之前，辛依和俞驍的弟弟俞澤在一起，這是他之前查到的。
    看著辛依平坦的肚子，腦海里響起傅明誠的聲音。
    “辛依私生活混亂。你很愛她，但她傷害了你。她經常背著你跟別的男人鬼混，你愛她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直默默忍受。”
    “她跟很多男人糾纏不清，有孟柯言，賀安禮，還有她在國外認識的俞澤。”
    所以，辛依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是誰的都不可能是他的，他跟辛依做的時候，都有做好措施，要么體外，要么戴套。畢竟他是顏棠雪的丈夫，萬一跟別的女人弄出孩子會很麻煩。
    如刀劍般鋒利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辛依，司珩緊繃著臉，眸子里仿佛下了場雪，眼神冷的徹骨。
    “俞澤的？”
    “還是俞驍的？”
    只有這兩種可能。
    辛依聞言，渾身如失血般冰涼。半晌，她冷冷地笑了起來，司珩可真是好樣的，連作案嫌疑人都已經想出來了。
    “是誰的都不是你的，這樣說可以了嗎！”她幾乎是咆哮著吼了出來。
    算了吧，就這樣吧。
    司珩不記得她了。
    司珩跟顏棠雪是法律上的夫妻關系。
    她怎么樣，孩子是誰的，這些跟司珩一點關系也沒有。他這副質問模樣，實在是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