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辛依之前，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顏司令說話。
    顏司令怒目瞪向辛依，顫抖的手指著她，氣得呼哧呼哧的，“我們家小雪沒有破壞別人的家庭！她只是因為太愛一個人，做錯了事！你說話放尊重點！”
    “顏棠雪沒有破壞別人的家庭？您老糊涂了吧！要不是她，我會跟司珩離婚？跟銘一分開五年？你護著顏棠雪也要帶腦子吧！真是……”
    “辛依，行了行了。”司珩把辛依摟進懷里，順著她的背。顏司令的身份擺在這，再說下去，恐怕辛依就要被顏家針對了。
    “顏司令，不好意思。辛依年紀還小，說話沖了些，您多擔待。”
    辛依狠狠地翻了白眼。
    她小？
    她二十九歲奔三的人了，還小？
    在司珩這種老男人看來，她的確還小。
    雖然她說話沖，但沒有一句是胡說八道的。顏棠雪就是在破壞她的家庭。
    顏司令氣得渾身發抖，他從來都是受人愛戴，從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他在黃毛丫頭這受氣的事情要是傳了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我還不夠擔待她嗎？我什么時候說過重話！”
    辛依冷嗤一聲，“你是沒有說過重話。你跟顏棠雪一樣，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地拆散別人家庭。”
    不說重話，不拐彎磨腳，直接讓她滾蛋，給顏棠雪騰位置。這就是顏司令的意思。他以為自己是司令，所以就要人把他的話當圣旨？簡直是做夢！
    “我要是不離婚，你會不會派人把我抓起來？然后給我加個莫須有的罪名，讓我把牢底坐穿？”辛依笑瞇瞇地看著顏司令。
    有權勢的人，都喜歡玩這種把戲。
    司珩握緊辛依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辛依，不要再說了，這個老人不好惹。”
    辛依切了一聲，“他不好惹，我就好惹了？”
    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了，還整天作妖。老頭就要有老頭的樣子，喝喝茶，打打太極，干什么不好，非要來拆散別人家庭。
    顏司令不想搭理辛依，直接對司珩道，“我只要你一句話。你娶，還是不娶？”
    司珩難掩煩躁，“以后不要再問我這個問題了。我的回答永遠是，不娶。”
    最后兩個字，司珩說的又慢又重。他不可能跟辛依離婚，和顏棠雪結婚。
    他和辛依認識九年。他們之間的牽扯像粘連的骨肉，難舍難分。沒有辛依，司珩就是行尸走肉。
    “司珩，你最好別后悔！”顏司令站起身，“沒有人敢跟顏家作對！我佩服你的勇氣，更可憐你的愚笨！”
    放著顏家的一半江山不要，司珩非要把這個女人留在身邊，這不是笨是什么？風花雪月的男人，辦不成大事。從這一刻起，顏司令打心眼里看不起司珩。
    風花雪月的男人辦不成大事。
    為前途放棄愛情的男人，以后什么事都辦不好。
    顏司令老了，他只知道前面一句，還沒聽過后面的。
    顏司令離開后，銘一對辛依說，“媽媽你好厲害，我和木淇從來不敢跟顏爺爺頂嘴。”
    大人的談話，銘一似懂非懂。他覺得辛依敢跟顏司令抬杠，就是勇敢，厲害。
    辛依下巴微抬，下頜線條精致，“銘一，媽媽告訴你，我們不欺負別人，也別讓人家欺負了我們。”
    銘一懵懂地點頭，哦了一聲。
    “如果你欺負別人，就要做好承擔后果的準備。”司珩補充一句。
    銘一可以用拳頭，但他一定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年僅五歲的銘一，似懂非懂，盡力理解著大人話里的意思。
    *
    司珩上班，銘一開學。辛依打算弄份工作。
    上午，辛依來到市中心，打算咨詢一下店面。她有些存款，可以租下一家店面，簡單地裝修一下，像在國外那樣開家咖啡館。
    褲兜里的手機震動，傳出一陣悠揚的鈴聲。
    辛依從兜里摸出手機，見屏幕上亮著三個字。
    顏棠雪。
    手指觸碰綠鍵，辛依接通電話。
    “喂。”
    “出來見一面嗎？”
    “不方面，我沒空。”她還要找店面。
    “不會耽誤太久，十分鐘。”
    “十分鐘也沒空。”
    辛依不想把時間分給顏棠雪。
    那邊許久沒有動靜，辛依以為顏棠雪掛了，她把手機遞到面前，發現還在通話中。
    “你最好過來一趟。”
    不同于前幾句商量的語氣，顏棠雪用命令的口吻。
    辛依抿了抿唇，“什么事？”
    “關于司珩的。”
    “什么時候？”
    “現在。”
    “那你把地址發給我。”
    “嘟嘟嘟……”
    辛依話音剛落，顏棠雪就掛斷了電話。
    “這家伙……”辛依極為不悅。
    顏棠雪真傲。
    手機震了一下，顏棠雪發來了地址。
    第一醫院。
    辛依在市中心，離第一醫院不遠。她花了五分鐘就走到了。
    找到顏棠雪的病房，辛依推門進去。
    顏棠雪靠在床頭，一手捧著書，一手握著水杯。她穿著白藍豎紋病服，皮膚蠟黃，那對顛倒眾生的鳳眼也失去了神采。顏棠雪的氣色看起來很差，看樣子病得不輕。
    辛依坐到椅子上，雙腿優雅地交疊著。熠熠美眸含水，五官立體精致，披肩短發凌亂出放蕩不羈的美感。健康的辛依，端莊優雅，風姿卓越。
    “有話直說，我還有事。”辛依把短發撩到耳后，神色頗為不耐煩。
    看著辛依靚麗明媚的臉，顏棠雪蒼白的唇緊抿，嫉妒得幾乎要發瘋。她得了肝病，臉總是發黃。這下，司珩更不會喜歡她了。
    “我爸去找過你了，我知道你不同意離婚。”顏棠雪靠在床頭，閉上了眼，她不想看見辛依的臉，“你決定好了么？真的不跟司珩離婚？”
    “不離。”辛依一臉堅定。
    司珩這么有錢，銘一這么可愛，她才不要離婚。辛依有男人，有萌寶，有錢，簡直是人生巔峰。
    老天爺很公平，先苦后甜。她在國外吃了那么多的苦，現在終于回甘。與其說回甘，不如說是司珩給了她甜。
    顏棠雪臉色瞬沉，“只要是我想要的，最后就一定會是我的。”
    就算她不能憑自己得到，顏家也會幫她得到。對于司珩，顏棠雪死也不會放手。
    辛依不屑地嗤笑一聲，“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得到了也只是暫時的，你遲早要還回去的。”
    其實，顏棠雪從來都沒有得到過司珩。她所有努力都是白費的，辛依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可憐的女人。
    顏棠雪沒得到司珩，還把自己的健康搭進去了。竹籃打水一場空，水沒了，竹籃也丟了。顏棠雪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