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依扶著墻，站起身。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里微有異樣。
    她回來了。
    現在的她，不是昨天的她。
    眼睛里似有光芒熄滅，辛依趴在洗手臺上痛哭。
    她竟然在司珩身上感覺到了幸福，她竟然貪戀司珩給的溫暖。
    不，她不想這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在愛情里，辛依從來沒有被傷害過。司珩是第一個在感情里傷害她的人。
    辛依回憶著和司珩婚后生活的點點滴滴。
    她不想回憶，是潛意識在強迫她思念司珩。她被自己關進了回憶的牢籠里，她想出來，可是腳卻不聽使喚。
    他在騙你！
    他在耍你！
    你是他的玩物！
    你們之間沒有愛情！
    辛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對著自己咆哮。
    她不愛司珩！
    辛依蹲在地上，低聲哭泣著。
    她要保護自己，她要斷掉一切可以傷害到她的東西。
    長痛不如短痛。
    *
    早上。
    孟柯言敲門。
    “辛依，出來吃飯。”
    等了幾秒，沒有人開門。
    “辛依。”孟柯言聲音大了些。
    過了幾秒，房門打開了。
    辛依垂眸，濃密的睫毛遮擋了布滿血絲的眼。她在衛生間坐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見她眼下有些腫，鼻尖也紅紅的，孟柯言怔住。
    這是怎么了？
    她哭了？
    “辛依？”孟柯言喚了聲她的名字。
    辛依垂著腦袋，死氣沉沉地嗯了一聲。
    “你怎么了？”孟柯言很擔心。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今天就這樣了，魂被勾了？
    辛依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都啞了，“司珩會找到我嗎？”
    “找到又能怎樣？我不放人，他還能弄死我？”孟柯言唇角微扯，不屑地輕嗤一聲。
    “可是，我和他結婚了。”辛依再次低下頭，喃喃著，“怎么辦，我跟他結婚了。”
    如果不離婚，她這輩子都要和司珩在一起。她再也不可能離開他了。雖然，就算沒有結婚證，司珩也不會放她離開。
    “我被他騙了，我不想跟他結婚的。”辛依自顧自地說，“我想離婚。”
    那兩本結婚證像是鎖鏈將她禁錮，讓她永遠被司珩玩弄。
    司珩真的愛她嗎？辛依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司珩是個滿口謊言的人，在失憶期間，他把她騙得團團轉。
    司珩對她好，都是別有用心的。
    他給她幸福，目的是想從她這里拿走一些東西。上次他拿了她的心，揉碎后隨意地扔給她。這次，他想拿走什么？
    無論他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會再上當了。
    她要跟司珩離婚。
    司萍死了，辛玨死了。
    她害他坐牢，他弄臟她身子。
    她不欠司珩了。
    孟柯言眼睛一閃。辛依說她被騙了，她不想跟司珩結婚。所以，她不愛司珩？
    聽辛依說她想離婚，孟柯言差點拍巴掌叫好。他稍微平復一下激動的心情，咳了幾聲，開口道，“你要是想離婚，我可以想辦法幫你。”
    他巴不得辛依趕緊跟司珩離婚。
    但是，事情不好辦。離婚不難，難的是和司珩離婚。
    “先下樓吃飯吧。”孟柯言道。
    這些糟心事一會再想。
    辛依嗯了一聲，跟著孟柯言下樓。
    如果有孟柯言幫她，離婚的成功率能稍微高一點。
    餐桌上，菜色豐富。
    孟柯言給辛依倒了一杯牛奶，放到她手邊，“你多吃點。”
    辛依太瘦了，她手背上的血管凸起得很明顯，身上也沒什么肉，像是骨頭上裹了層皮，肯定是司珩待她不好，孟柯言在心里問候司珩的祖宗。
    “哐！”
    辛依突然放下牛奶，捂著嘴朝衛生間跑去。
    跑進衛生間，辛依趴在洗手臺上，把剛才喝得牛奶都吐了出來，緩了緩，她打開水龍頭，用手接了點水漱口，
    辛依回到餐桌上，孟柯言看著她蒼白的臉，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辛依搖了搖頭，“我胃寒，有時候早上吃飯會反胃。”
    孟柯言看向牛奶。
    牛奶是涼的，是他考慮不周。孟柯言拿了個新玻璃杯給辛依倒了杯熱豆漿，“喝這個吧，這個是熱的。”
    “謝謝。”辛依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豆子的香氣在口腔里漫開，她享受地瞇起了眼，像只饜足的貓咪。
    辛依習慣大口喝東西，她臉頰被豆漿撐得鼓鼓的，仿佛一只倉鼠。孟柯言悄悄地抬眸看她，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
    他是個貪心的人。
    錢，權，辛依，這些他都想要。
    他是個容易滿足的人。
    光是看辛依吃飯，他都覺得好幸福。
    很多平常的事，只有關系親密的人才能做，比如一起吃早飯。孟柯言很喜歡這種平淡。
    *
    別墅里沒有電話，手機被孟柯言沒收，辛依失去了和外界的聯系。沒有聯系挺好的，司珩打電話她也接不到。
    在這里待著也不是辦法，孟柯言是有家室的人。可她離不開別墅，外面有孟柯言的人看守。
    算了，就這樣吧。有孟柯言在，司珩沒那么容易找到她。再說，她也不可能和孟柯言做出越界的事。
    吃完早飯，辛依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躺在沙發上睡回籠覺。
    迷迷糊糊間，辛依聽到有人說話，應該是打掃衛生的傭人。
    “劉嬸，你都這么大年紀了還不回家養老呢。”說話的中年女人正俯身擦著茶幾。
    劉嬸嘆了口氣，“我可沒有那好福氣。我兒子都三十歲了，整天就知道玩，我兒媳婦都懷孕了，他還整天不著家！”
    “懷孕了？那是好事呀。以后你兒媳婦給你生個大胖孫子，多招人疼，你有福咯。”
    “有什么福呀，家里就指著我一個人掙錢。我兒媳婦天天在家睡覺，啥事都不做，一吃東西就吐，弄得我也吃不下飯！”
    “懷孕的人不都這樣么，這也不能怪她……”
    躺在沙發上的辛依突然睜開眼睛。
    天天在家睡覺，嗜睡。
    一吃東西就吐，孕吐。
    辛依想到她恢復記憶的那個夜晚，還有昨天和孟柯言吃飯的早上。她最近也很喜歡睡覺，這些現象跟劉嬸那個懷孕的兒媳婦很相似。
    “劉嬸，你能幫我個忙嗎？”
    辛依從沙發上坐起身，叫住正要去洗拖把的劉嬸。
    “怎么了？辛小姐。”
    辛依抿了抿唇，“我想麻煩你幫我帶樣東西。”
    “怎么東西？”
    “驗孕棒。”
    *
    早上六點。
    辛依拿著驗孕棒走進衛生間，鎖上門，按照說明書的使用方法進行操作。
    驗孕棒要十五分鐘才能出結果。
    趁這個時間，辛依去刷牙洗臉。
    十五分鐘后，辛依坐在床上，她沒有勇氣去看驗孕棒。
    萬一懷孕了怎么辦，她要打胎嗎？打胎很疼吧，聽說第一次流產要是沒有處理好，以后都不能懷孕了。
    應該沒有那么巧吧，可能跟上次一樣是慢性中毒。
    該躲得躲不掉，辛依深吸口氣，走進廁所。
    在距離驗孕棒兩米處，她停下腳步。
    因為，她已經看見了測試的結果。
    是兩條杠。
    腳下一軟，辛依跌到地上。
    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結果。
    她懷孕了。
    孩子是司珩的。
    顫抖的手撫上肚子，辛依咬著唇，眼里涌出淚水。
    她不能懷孕啊！
    她要和司珩離婚的啊！
    這個孩子不能留！
    辛依站起身，走向驗孕棒，她的腿都在發抖，身體像過電似的。
    拿起驗孕棒，辛依的淚水凝在臉上，這兩條杠看起來不對勁，為什么一條深，一條淺。
    驗孕棒壞掉了？
    辛依找出說明書，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看。
    按照說明書上寫的，她測試的結果是弱陽性，需要三到四天以后再次復檢。
    辛依松了口氣，還好，還有一絲可能。她不一定是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