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依留在醫院照顧司珩。
    “依依……”
    渙散的眸子漸漸聚焦，辛依轉頭，面對司珩，“怎么了，想喝水嗎？”
    司珩搖頭，“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多次了。”
    辛依這幾天總是魂不守舍的，他很擔心。
    “沒什么。”辛依轉回頭，視線落到窗外。
    最近，記憶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只要她放空大腦，那些記憶就會趁虛而入。
    記憶亂得像打結的毛線團，這幾天，辛依把那些毛線捋順。
    記憶不是甜蜜的，是恐怖的，陰暗的。畫面越來越多，辛依告訴自己不去想，可那些畫面從虛化變成高清，留在了她的腦子里，有一種丟失的東西歸位的感覺。
    “司老師，你左肩的傷口是我哥留下的，對嗎？”辛依看著窗外。
    她記得司珩的左肩有傷口，之前問他也不說，最近才想起來那是辛玨扎的。至于辛玨為什么要扎他，辛依還沒有想起來。不過，她大概能猜到是因為自己，只有她才能引起司珩和辛玨之間的矛盾。
    聞聲，司珩看向辛依，幽深的眸內閃過不可置信，她想起來了？
    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對。”司珩應了一聲。
    在不知道辛依記憶恢復的情況下，司珩不打算多說，言多必失。
    黯淡的眸子沒有波瀾，辛依又說，“我哥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對嗎？”
    恢復的記憶里，辛玨跟她說不許和司珩在一起。司珩騙了她，他說辛玨同意他們在一起。
    司珩眉目冷漠，沒有說話。
    “我哥的死跟你有關，是不是？”
    心臟和聲音都在顫抖，辛依眼眶微紅，淚水搖搖欲墜。她真的很愛司珩，如果辛玨是因為他死的，那她以后該如何面對司珩，又該怎么和司珩相處。
    “司珩，你不要騙我，跟我說實話。”司珩已經騙過她一次了，她不想再被欺騙。
    喉嚨艱澀地滾動著，司珩輕緩開口，“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不想把傅明誠扯進來，熟悉的人辛依知道得越少越好。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樣”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還是不是？辛依看向司珩，看進他深潭似的眸子里。
    他騙了她多少事？
    結婚是騙的，戀愛呢，戀愛也是騙的？
    記憶里，他們幾乎每天都在吵架。剛開始，辛依以為是情侶間鬧矛盾，可現在她開始懷疑了，他們以前真的是男女朋友？辛依覺得不像，他們以前的關系完全不像是男女朋友。
    辛依盯著司珩，問，“你愛我嗎？”
    “在這個世界上，你找不出第二個比我還要愛你的男人。”司珩目光灼灼，黑眸深不見底，看一眼都會讓人溺死進去。
    所以，他愛她？
    辛依沉沉地吐出口氣。算了，等她完全恢復記憶，就什么都知道了。
    *
    上午，云婉來醫院找辛依。
    辛依記得一些她的片段。
    兩人碰面，聊得熱火朝天。
    “依依，是不是司珩給你頭上來了一棍子，然后你就被他帶回去了？”
    云婉和辛依趴在窗戶上。
    “什么帶回去，他為什么要打我的頭？”辛依云里霧里。
    云婉說，“你不是偷跑出來被司珩找到了嗎？”她當時還給辛依打過電話，讓辛依藏好。
    頓了頓，云婉繼續道，“我懷疑司珩就是故意的。他是學醫的，知道打哪里會失憶。他肯定是故意打你腦袋讓你失憶的。”
    云婉分析地頭頭是道，辛依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么，“我失憶，是因為司珩打我腦袋？”
    她跟司珩說的不一樣。司珩說，她是在去公司找他的路上發生了車禍。為什么到云婉這里，變成了她偷跑出來，司珩打她腦袋。她到底該相信誰的話。
    云婉眨著眼睛，“我也不知道，我猜的。”
    辛依蹙起眉，按云婉的說法，是她偷跑出來，被司珩敲昏帶回去了？
    她為什么要偷跑？
    “在我失憶前，我跟司珩的關系怎么樣？”辛依問。
    記憶里他們總是在吵架，現在云婉又說是司珩打她腦袋。她和司珩關系好像不是很好。
    這個問題難倒了云婉，她想了好久才開口，“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還記得嗎，以前有天晚上，你哭著求我救你，深更半夜的嚇死人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我為什么求你救我？”辛依挺好奇的。
    “不知道，好像是司珩欺負你了。你一直在哭，說自己要崩潰了，活不下去什么的。我就知道這些，其它的你也沒細講。”
    云婉嘆了口氣。除非司珩主動放手，不然他們肯定得糾纏一輩子。
    辛依眉心越蹙越深，她和司珩的關系好像并沒有想象中的好。
    如果云婉說的是真的，那司珩又騙了她。
    *
    “依依，我想洗澡。”司珩看著床上玩手機的人。
    目光移向司珩，辛依說，“洗啊。”司老師怎么跟個孩子似的，洗澡還要來跟她說一聲。
    司珩眸色幽深，“我不方便，肩膀一動就疼。我一個人洗，傷口容易沾到水會感染。”
    “那我給你擦一下。”辛依放下手機。
    司珩笑著應聲，“好。”
    答應的真快。辛依覺得他就是故意讓自己伺候他的，繞這么大個彎，直接說要她給他洗澡不就行了。辛依下床，從廁所接了一盆溫水，“你站著，我給你擦。”
    “嗯。”
    司珩筆直地站在地上，辛依幫他褪衣服。司珩打算把四角褲脫掉，卻被辛依按住了手，“這，這個就不用脫了，一會你自己洗。”
    還是有層布擋著點好，她可不想在給司珩擦大腿的時候，跟他那玩意來個親密接觸。
    司珩以為她害羞了，眉尾微挑，“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哎呀，你別說話了！不然你自己洗去！”辛依打濕毛巾。
    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先擦胳膊吧。辛依抬起司珩的胳膊，仔仔細細地擦著。
    司珩的皮膚很白，皮下的靜脈血管都看得很清楚，可能是長期坐辦公室的緣故。辛依有些嫉妒，司珩都快比她白了。
    “你輕點，都擦紅了。”司珩埋怨道。
    辛依累得連連喘氣，“我知道了。”
    事真多，不用力哪擦得干凈。辛依擦得胳膊發酸，擦一會休息一會。
    擦到胸的時候，頭頂響起司珩的聲音，“大不大？”
    “啊？”什么大不大。
    “我的胸肌大不大？”
    “哦，大。”
    “你好敷衍。”
    辛依暗暗翻了個白眼，在司珩胸肌上摸了一把，做出一副很夸張的表情，“哇，司老師的胸肌真結實，練得不錯！”
    司珩被她逗樂了，謔笑道，“你的也不錯。”
    說著，他視線向下，落到辛依挺翹的胸脯上。喉嚨發干，司珩眸子漸深，舌尖輕舔嘴唇，看起來很饑渴。
    辛依臉頰一紅，雙手環胸，羞憤道，“老不正經！”
    年紀越大越悶騷！
    司珩吻上她的側臉，“你不喜歡？”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辛依的確喜歡司珩不正經的樣子。一想到當年那個課上嚴肅的司老師，如今在自己身上低喘，辛依就覺得成就感爆棚。
    司珩的吻越來越重，連呼吸都急促了許多。辛依連忙按住他，“你身上有傷，差不多就行了。”
    “等我好了，有你受的。”司珩站直身子，安分了。
    辛依哼了一聲，嬌嗔道，“你腦子里就只有……”
    “嗡……”
    手機響了。
    “我去拿手機。”司珩在辛依唇角吻了一下。
    司珩拿到手機，看見備注，對辛依說，“我去衛生間接個電話。”
    說著，司珩就朝衛生間走，辛依叫住他，“是誰打來的電話？”
    她不喜歡司珩背著她接電話，有什么事不能當著她的面說。
    “工作上的事情。”司珩走進衛生間，對辛依笑了笑，然后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