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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嘯宇像是對這樣的陣仗感覺頗為熟悉，面對起來有些理所當(dāng)然的程度。
    趙明則就沒辦法那樣平靜，從剛才一進(jìn)門所瞧見的景象來看，張國信儼然是打算在這家醫(yī)院等待鄭爽前來復(fù)仇了。雖然結(jié)合不久前張國信所做的事，這樣的打算其實合情合理。但一步一步向前的趙明總?cè)滩蛔∠胂螅绻嵥娴恼襾砹诉@里，到時候這家醫(yī)院恐怕會變成修羅地獄一般的存在，剛才那些活生生的保鏢，大部分或許都會倒在槍下。
    饒是如此，這般架勢，倒是著實體現(xiàn)出了張國信黑幫老大的身份，古嘯宇在這方面的確沒有說謊。
    沒過上多久，令趙明頗感意外的是，到達(dá)張國信病房所在樓層的樓梯口，他竟然會意外的看見正筆直站在墻邊，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的齊洪亮。
    “金牌律師齊洪亮，怎么哪里都有他的身影。”事實上，這話是李濤小聲說出來的，巧合的是，它與趙明心中所想一模一樣。
    聽到腳步聲，齊洪亮視線微動，只瞥了他們四人一眼，便轉(zhuǎn)回腦袋，當(dāng)做根本沒有看見一般。
    奇怪的是，古嘯宇居然還主動上前同齊洪亮打了聲招呼，要知道古嘯宇可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趙明都不愿去想問什么古嘯宇會認(rèn)識齊洪亮，他在意的是為什么古嘯宇這樣身份的人，會去主動打招呼。
    而且更為甚者，齊洪亮對于他的招呼，也只是輕輕點頭，甚至都沒有半句言語出口。
    古嘯宇并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順著由保鏢打開的病房門，走了進(jìn)去。
    說實話，這樣的時候，趙明的確不太想再見到張國信，倒并不是因為擔(dān)心張國信會說出些什么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而是趙明已然打心底對他產(chǎn)生了一種敬而遠(yuǎn)之的恐懼感。
    試問，如果一個人連生命的存在都毫不在意，殺起人來，就好比踩死螞蟻一般。而且最嚴(yán)重的是，這人還非常有智商。
    俗話說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張國信則偏偏屬于后者。
    這一刻，望見坐在病床上，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的張國信，趙明甚至都有了一絲止不住的惶恐，他甚至都在慶幸此時此刻他也張國信并不是敵人！
    礙于張國信的身份，古嘯宇的語氣溫和了許多。同時也因為那些尸體仍舊在解剖化驗階段，他們此番前來只不過是按照規(guī)矩錄些口供而已。
    “張先生，傷得嚴(yán)重嗎？”
    “沒什么大礙，子彈已經(jīng)被醫(yī)生取出來。麻煩幾位警官還親自跑來一趟。”這一面的張國信顯得溫文爾雅，言語之間頗有成功生意人的氣度。
    “那么，你能不能給我們敘述一下案發(fā)經(jīng)過，究竟是什么人在開槍，那些槍支又是怎么來的。”
    張國信淡淡一笑，滿不在乎的陳述起趙明所知道的那個謊言，“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一切都太快了，當(dāng)時我正在和顧老板他們談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忽然顧老板帶來的其中一名保鏢，瘦瘦高高個子的那個小伙，右手藏在大衣里，一步一步朝著我就走了過來，本來我還以為他是找我有什么事，哪里想到那個小伙子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從大衣里掏出了一把手槍，就要朝我開槍。”
    “當(dāng)時我是嚇得雙腿都發(fā)軟，想要逃跑都跑不了。好在我雇傭的一名保鏢眼疾手快從側(cè)面一把撲了上去，在那個小伙開槍的同時把他撲倒在地。聽到槍聲，我害怕的身子一軟就倒在地上，爬了起來想要逃命，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看見剛才那槍竟然打中了燕老板。看到倒在地上的燕老板腦袋上流著血，把我嚇得都快暈了過去。”
    “后來，就是各種各樣的槍聲響起，各個老板帶來的保鏢都沖了上來，各種開槍，我在一名自家保鏢拼著中彈的身體才將我拖到了你們發(fā)現(xiàn)我的地方。也是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顧老板他們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然后我就被送來了醫(yī)院，做手術(shù)，漸漸從那樣可怕的事情里清醒過來。”
    趙明聽著這番假到不能再假的謊話，看著張國信臉上那副實實在在驚恐萬分，絕對可以以假亂真的神情，不得不承認(rèn)，如果張國信去混演藝圈的話，必然會有一番大作為。
    古嘯宇聽完，開口抱歉的說了一句，同時快速的做著記錄。
    “張老板，你知道什么人會想要你們這些人的麻煩呢？”
    張國信假模假樣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搖了搖頭，“警官，想來你們也知道，生意場上，得罪人的事情事有發(fā)生，但是從來也沒有發(fā)生過因為生意做不成，而要來殺人的。所以實在抱歉，我確實想不到會有什么人要這么做。”
    古嘯宇點頭，接著又問了一連串不痛不癢的問題，趙明已經(jīng)沒有興致繼續(xù)聽下去，這場演戲一樣的場面，讓他頗感乏味。
    因著乏味，趙明扭頭看向了關(guān)閉的房門，他在思考齊洪亮?xí)霈F(xiàn)在這里的原因。當(dāng)然，最直接的可能是，如蘇聰和林輝一樣，齊洪亮也是張國信的律師。可是這樣以來，齊洪亮簡直都能說是這一連串不知何時才能徹底終止的漩渦里各方人物的御用律師了。
    那么齊洪亮究竟是有多大本事能夠在這些人里柔韌有余的周旋著，同時還不傷自己半根毫毛。
    趙明越來越看不懂齊洪亮這個人的存在。
    墻上懸掛的時鐘這時響了幾聲，吸引著趙明朝上面看去，時針指向十二點的景象，在告訴趙明，原來不知不覺間，一早上都已經(jīng)過去。
    想到這里，另外一件事則不得不翻涌進(jìn)趙明的腦海。
    ‘蘇聰送來的那只數(shù)據(jù)盒，我究竟應(yīng)不應(yīng)該使用？’是的，趙明到現(xiàn)在對此都還沒能完全拿定注意。
    昨夜孫斌說關(guān)于組織將會襲擊事情自有打算，可究竟是什么打算，孫斌卻也沒說。同樣的，張國信昨夜承諾會通知警局這件事，但是一直到現(xiàn)在，警局卻是半點訊號都沒有收到。照這樣下去，一旦組織真的來了，豈不是得完蛋。
    而且，因為不久前張國信那番果斷陰人的殺戮，趙明腦子里總是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想法：會不會鄭爽暴走，提前進(jìn)攻警局。
    事實上，這樣的想法并非完全荒唐。如果換位思考的話，趙明想象著自己是鄭爽，一手經(jīng)營這么多年的組織，逐漸被挑釁，被瓦解，眼看著就要到手的交易卻因為警局因為張國信因為張振才而就快要打了水漂。
    那么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她會怎么做？
    答案其實很簡單，先下手為強(qiáng)，盡早解決一切阻礙，以免事情急變，無法收場！
    “會是今天晚上嗎？”趙明如是問著自己，他知道，或許真的會被他不幸命中，這樣說的話，其實他，其實警局已經(jīng)只剩下五六個小時的準(zhǔn)備時間了！
    說不上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但也快差不多。盯著墻上時鐘，凝神注視了許久許久，直到李濤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該走了時，趙明才猛地回過神來。
    不過所幸，他也已經(jīng)做了決定，回到警局后，無論如何也要逮個機(jī)會去一趟數(shù)據(jù)中心。
    出了病房，之前帶他們過來的四名保鏢齊齊從四個方位走了過來，伸手示意趙明等人跟上。
    依舊筆直站在墻邊，若有所思的齊洪亮，似乎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有挪動過分毫一樣。
    然而就在趙明等人被保鏢帶著朝外走動之際，趙明眼角余光瞥見齊洪亮終于動了起來，然后他走動的方向卻意外的并不是張國信的病房，而是他們這邊。
    眨眼功夫，張國信已經(jīng)走到了他們身邊，像是理所當(dāng)然的，并沒有任何保鏢跟著他，他就好像擁有著無上的特權(quán)一般，可以自由行走在任何地方，任何環(huán)境之下。
    很快，齊洪亮走遠(yuǎn)，趙明不動聲色的摸了摸外套口袋，那里有著一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