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九回 潮怒風急蝶翻飛 此恨未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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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話說池家與夏侯氏議親。各懷鬼胎，顧家琪另有計較，也未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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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消息傳出，夏侯雍顧不得二皇子派中幕僚勸阻，直接找上顧照光，說破夏侯俊的丑事。顧照光聞言大怒，委實不愿相信，但想到池越溪近來異狀點點滴滴，心中已信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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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需查實方可。”顧照光畢竟至愛池越溪，猶存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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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人證物證俱全，小侄愿與夏侯俊當面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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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照光查驗推敲，確無疑點，遂帶夏侯雍回府。夏侯俊一番話正逗得寧氏、祖母及未來岳母等人大笑，顧照光冷臉，驚動眾人。池越溪上前問道：“今日怎回得這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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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事，”顧照光冷冷淡淡，對忠肅公老夫人道，親事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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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無不驚疑，忠肅公夫人笑道：“遠山賢侄，這沒頭沒腦的，也不怕嚇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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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夫人。我顧家要不起夏侯俊這樣沒人性的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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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倒說個子丑寅卯來，我孫兒做出何等丑事，當得你這般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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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照光簡要提明，夏侯俊矢口否認所有指控，夏侯雍笑稱，罪證確鑿，不容狡辯；忠肅公夫人冷笑怒罵：“好個吃里扒外的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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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也要你的寶貝孫子做得出這種丑事讓人栽贓！”夏侯雍毫不客氣地回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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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忠肅公夫人氣怒交加，夏侯俊怒容滿面，受到這般巨大冤屈指控，不能指望他還有多少風度，他沖上去抓住夏侯雍的衣領：“我跟你有何深仇大恨，你要這么加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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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揮開他的手，自得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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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俊給他一拳，夏侯雍回他一腳，兩兄弟當堂扭打。忠肅公夫人連杵老樹頭拐杖，哀嘆家門不幸。顧照光上前拎開兩人，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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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大人，人要死也要死個明白，沒做過的事，小侄絕不會承認，也絕不接受這樣的退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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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死到臨頭還狡辯，你自以為瞞得好，顧伯伯卻是火眼金睛，你做過什么事你是什么樣的貨色，顧伯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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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俊飛頭撞去，夏侯雍抱住他的頭撕打。顧照光喝聲，將兩人遠遠推開。夏侯俊抹一把血漬斑斑的鼻頭，冷笑道：“好你個殺豬貨，我夏侯俊要是忍下這口氣，我他 娘 的就不是人！敢污蔑我濫 玩殺人，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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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呔，老子怕你個球！窩囊廢，你有什么本事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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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大理寺，帶著你捏造的罪證，少爺我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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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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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筆如游蛇飛走，一狀將對手告上刑府臺。退親事扯到虐 ji濫殺無辜，控訴雙方又是風頭浪尖的驕驕子，大理寺丞很慎重。案子還沒開審，已鬧得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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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家丑怎么曝出去的，還得說到池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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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前回池家爭女，爭得太兇，早有好事者在緊追小孝女兼小英雄與傳聞中惡如后母生活的后續事件發展。池越溪大張旗鼓選女婿，選出一個喜歡玩童ji的變 態猥 褻犯，這等手段，還真沒虧了眾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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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然。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的，名聲響了，什么栽贓嫁禍的事兒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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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反兩派為著池越溪是真善假好爭論不休，夏侯氏兄弟誣告案更是牽動了全京城老百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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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理寺喀地關上大門，此案關系重大，不公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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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擁在外頭，久久不散，聲稱要坐等案審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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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宮與二皇子兩邊派出代表，監督案件審理，杜絕包庇，糊涂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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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告兼被告，夏侯雍把春香樓的*公****，夏侯俊挑剩下的雛ji等目睹者人證，物證一具有些發臭的小孩尸身，一把兇器，匕首上刻有行兇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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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理寺卿讓人驗尸傷，仵作回稟，兇器鋒刃與死者身上傷痕吻合；一百三十六道傷口，道道左深右淺，順暢不滯，表明兇手以右手虐殺，強調這點，是因為眾所周知，嫌疑人夏侯俊慣用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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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喝一句：“笑話，他就不能改用右手？那晚，他用的就是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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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仵作只回道：“大人，左手和右手的使力方向天生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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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理寺卿開始盤問人證，春香樓*公****姑娘畏畏縮縮不敢說，后來等衙役搜出五百金的金票。他們紛紛指認是夏侯雍賄賂，要他們誣陷夏侯俊；那些個小雛 ji一到公堂，就撲到夏侯雍身上又哭又打，叫罵兇手，殺人兇手；又向官老爺又跪又磕，青天大老爺，救救她們，砍掉那個禽 獸 不如的惡人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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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震驚又憤怒，喝道：“你使什么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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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俊冷笑，道：“人證物證俱全，不是么？馬大人，請還小臣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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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你受何人指使，誣告朝庭大臣，從實招來，否則，大刑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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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生生挨下六十板子，投進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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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理寺外，東宮太子笑道：“皇弟，你說父皇會怎么看？本朝頭樁兄弟誣告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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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皇子趕緊道：“皇兄恕罪，此事為夏侯雍一人所為，皇弟實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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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宮笑笑，背手與宦官們回皇宮。二皇子約束眾人，安靜地跟上。到西直苑，東宮送上大理寺的案審卷宗，又稟報案審結果，幾位閣老紛紛搖頭，忠肅公府真是家門不幸，竟出這樣不孝子孫，庶子為爭權，不惜誣告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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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由此閣老們認為夏侯雍德行堪虞，不宜擔當重任；原本那兇相畢露的少年就不討閣老的歡心，但皇帝很看好他。年后以來，夏侯雍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負圣上信任，雖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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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池太師念了一通上天有好生之德，本著愛才惜才的心，力壓眾議，僅將夏侯雍貶為庶民，沒有立即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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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位本朝首輔與夏侯雍本無干系，他會出言救下夏侯雍，一則他揣摩圣意，皇帝看好的將才總得給個機會；二則前度池老太太大鬧顧侍郎府，朝中一撥言官在廷議時，大肆攻詰，令他老臉無光，這事背后必有顧照光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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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照光不喜夏侯雍，池太師偏要救下，給他添堵。這種心結就不足為外人所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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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子相斗，夏侯雍敗走，夏侯俊出奇制勝，雖且如此，顧照光對夏侯俊的印象還是差到極點，但是這年輕公子有樣好，阿南指東夏侯俊不敢往西，讓人瞧著都暗暗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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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別的男人懼內，顧照光定然恥笑那人無氣概，若是未來女婿懼內，便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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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照光又仔仔細細考察了此人的人品與性情，除卻一些小毛病，夏侯俊也還過得去；而且這人還有個一般人都沒有的優勢，夏侯俊父母早亡，也就是說，女兒嫁過去不需要侍奉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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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這么雞蛋里挑幾根骨頭，顧照光沒有強硬地否決親事，不過，離兩家正式文定，還需要一段長長地考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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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不是孫子相中顧家千金一意要娶人家，忠肅公夫人是十萬個不同意這門婚事。顧照光如此提議恰合心意，顧夏兩家就定了個口頭協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