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回 窗前誰種芭蕉樹 欠的必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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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池越溪神色不變。她早把人處理掉了，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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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聚精會神而聽的人們紛紛要下文，注意到動靜偏過身形，讓兩個女子攙扶一個年輕卻蒼老的姑娘走入對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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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就是名聞京都的名門四秀東華詩社才女寧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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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怎地猶如快步入墳墓的老人一樣，了無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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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池越溪神情大變，她怎么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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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寧曉雪揚起被劃花的臉，那上面猶有透死氣的青色尸斑。圍者皆低呼抽氣，寧曉雪平淡地說道：“表姐，你想不到，我沒死吧？真是老天開眼，能親眼見表姐得此業報，我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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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家琪指著人道：“這位，你的親表妹，寧國公夫人老來女，無論身世，還是日后人生道路，都和當年的你一樣，入住東宮，備為景泰宮主之選。你抓了她，恐嚇她，威脅她。把她關在暗不見天日的黑室，動轍打罵，你身體不便的時候，她還要代替你侍候你的****。你占用她的身份，用她的臉欺瞞世人，最后還要殺了她以防****你惡毒自私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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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年，寧國公夫人曾親自撫養你，栽培你，送你入東宮。你這樣回報她，足可見你這人天生自私自利，奸詐狡賴，恬不知恥，又貪婪永不知滿足，縱使沒有當年的事，你做了皇后一樣禍害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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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家琪走到卞留安前面，輕蔑地說道：“人之所以為人，就是人不是畜、生。人，知道好歹善惡，知道感恩戴德，知道是非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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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在所有人再次傾向同情顧家痛恨怙惡不悛的池越溪時，魏國皇帝御輦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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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魏景帝臉色還有些青白，但步伐穩健，說明他身上毒已解。他摟住池越溪，對她身上的臟污視若無睹，兩人雙目相對，無需言語已明白對方的心意，他們堅定地相互微點頭。魏景帝對圍聚在此的失去親人的悲痛者們，說道：“宛兒所做的事，都出自朕的授意。是朕愧對你們，朕向你們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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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朝皇帝、九五之尊向黎民百姓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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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有捧牌位的人都大為震驚，神容不知所措，眼瞧著皇帝撩起龍袍擺，當真要跪下去，所有人集體嚇了一跳，以比皇帝更快的速度跪下去，驚懼地三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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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時，內閣六部朝臣急急趕來，太后鳳儀也匆匆來阻止，天子自有天子威嚴，顧照光是他的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顧照光必須死；更別說顧照光還曾有辱皇家體統，真是死有余辜，賠個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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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些死掉的人，要怪要怨要恨就找顧照光，是他一手導致了所有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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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李太后喝道：“酈山公主。還不跪下叩謝圣上對你們顧家寬宥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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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慢，”顧家齊縱躍下馬，簡單地單膝行禮，“太后金安，陛下圣安，諸位閣老、大人，臣這兒新得數份密函，可以解釋宣同總督及其三萬親兵將士當年如何兵敗康州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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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奉上新證據的同時，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魏景帝，手指跪滿街頭的平頭百姓，道：“陛下，我們這些無論高低貴賤都是你的臣民，陛下要我們生，我們便生；陛下要我們死，我們便死。陛下一聲令下，我們即刻奔赴沙場，為陛下拋頭顱，灑熱血，不惜性命保衛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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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是，我們為之效忠的皇帝陛下卻命前線暗探密哨，與敵國大將通風報信，出賣自己的大將，置百萬邊關百姓于水火，放棄自己的國家利益，也要顧照光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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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陛下此舉真可與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哄褒姒一笑，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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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明君良將，邊關安定。國家興盛；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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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膽！”魏景帝臉紅怒白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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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家齊面無表情地一笑，道：“陛下和池姨娘的深厚感情真是感天動地。為表臣心，臣將顧氏族譜帶來了，這便替顧照光休離池姨娘，成全陛下與池夫人。還望陛下看在酈山侯府全都死絕，十二萬將士為池夫人的不幸陪葬的份上，不要再為難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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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臣這妹妹，一生下來，還沒睜眼，就被親生母親當成孽 種拋棄，連口奶都沒喂過，池夫人寧可喂豬喂狗也不管她；后來，打也打過，殺也殺過，。既然如此，阿南與池夫人也再無關系。臣也會帶妹妹遠離中土，省得陛下見了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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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魏景帝無言以對，眾臣工也說不出話，皇帝辦事怎么也不把屁 股擦干凈了，盡出婁子。今日事，這些話，必然天下將士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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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家忠義兩全。卻是魏景帝心胸狹隘，為一個女人，干出和昏君差不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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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北邊關戰局，又將陷入于六年前顧照光新死那會兒一樣無將可派無兵愿奮勇殺敵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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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的哪里話，什么為難不為難，陛下補償你們兩個還來不及呢。”李太后算是顧家齊的長輩，她來打圓場，還是比較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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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太后摟著可憐的小姑娘，說她會像疼親孫女兒一樣疼愛顧念慈，要顧家齊別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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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至于那個蒙蔽皇帝辦錯事的奸人，三尺白綾。一杯鳩酒，大家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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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家齊的到場，讓皇家態度即刻軟化，坐實了魏景帝大錯，人們不再糾纏于誰對不起誰的事，池越溪這種惡婦跪下磕頭他們還嫌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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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有一種人，不管做什么，總認為自己沒有錯，都是別人對不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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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跟這種人說寡廉鮮恥，都是浪費力氣。池越溪要死要活隨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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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人們更想知道，看皇帝怎么處理這次朝野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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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回宮后，魏景帝下罪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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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酈山侯府顧氏徹底平反，已故宣同總兵顧照光受追封為忠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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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從政治意圖上講，這是軍方的一次巨大勝利。南北兩頭邊境以兩次大捷慶賀他們忠心擁戴的顧總督冤屈昭雪，更激動于子嗣艱難的總督大人，后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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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府冤屈洗平后，李太后、魏景帝把福嘉公主與顧家齊的婚事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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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家齊為帶妹妹離開京城開府，遂同意婚事。福嘉公主年紀不小了，還是頭嫁；三公主二婚事都定在五月，李太后以為不能比三公主還晚，規格水準絕不能比三公主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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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要說依戶部官員精打細算緇珠必較的摳門性兒，顧家那么有錢，干脆尚公主的婚慶費也包了。但李太后、魏景帝正是要想方設法大肆補償顧家，只怕找不到名目，哪里還要顧家齊掏錢，這一來二去的，福嘉公主的婚禮費用愣是花了五倍于三公主的，都趕得上魏國年稅收總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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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皇帝從樂安錢莊借出的錢，總是欠了沒還又欠新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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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在這錢莊歸了皇家，魏景帝想拿錢就從那兒拿錢，沒人管，也沒人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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