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娥趕早到顧府，顧照光招呼她先用早點，自己熟練地給女兒換衣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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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管事匆匆跑來報告：夫人投繯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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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先穩住她們。”顧照光吩咐道，語氣淡然得就像在回答：知道了。他不徐不疾地給娃娃喂完最后一口蛋奶，頂頂她的小額頭，道：“別擔心，你娘不舍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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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把女兒交給王雪娥，讓她帶去一江樓看顧。轉身，他淡然的笑臉換上哀戚自責的神情，到池越溪的床頭又跪又磕，道歉保證再不犯，讓她不要糟踐自己的身子；同時，綾羅綢緞珠寶玉器源源不絕地送到浣溪樓，都是京城流行的時鮮物，池越溪尋死的聲音竟真地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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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七八天后，顧照光在府內宴客，再次喝醉，大發酒瘋，“不小心”又闖入浣溪樓，把池越溪從頭到腳吃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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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池越溪舍不得以死明志，又砍不死那畜生，變相地搜刮府中財物；顧照光把握著妻子的心，成為浣溪樓的常客，反正事后，砍幾刀、流點血、賠禮道歉、再接再厲，很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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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外頭人都說，總督爺有種，干得好，不聽話的女人，就該這么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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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真地這么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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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事實上，此女正在醞釀更為狠毒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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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日，待顧照光遠行，池越溪帶著韋婆子等親信，半夜三更天地給府里懷孕的女子灌藥，聽著眾女抱肚哀號哭叫，她就痛快地大笑，扯著喉嚨咒罵顧照光，要他斷子絕孫；告訴那些女子，要恨就恨該死一萬次都不夠的顧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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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樣鬧一宿，等到顧照光趕回來，府里有孕的丫環，死的死，瘋的瘋，沒一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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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著滿地血污，顧照光完全不能相信，眼前這個陰狠毒辣的女人，是他心愛的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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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池越溪的狠招還沒完，她把一物紫黑的半成形的半個死胎扔到顧照光前頭，另外半個，扔進王雪娥所在的地方，告訴她，千萬要看牢那個孽種，否則，這半個死胎就是顧念慈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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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照光踉蹌數步，命前院管事送夫人回浣溪樓，他來處理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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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除了韋秋娘，其他參與此事的仆婦，都給投入死牢。另外一方面，顧照光遣散府里年輕的丫環，發給她們大筆的銀子，只要求她們在外面不要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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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府里沒了年輕姑娘，顧照光要過夜生活當然得找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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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排除這話是在教訓池越溪，讓她悔過。但顧照光白費了這番心思，池越溪越痛苦越要發瘋，她不能怎么樣顧照光，就變本加厲地折騰下人，只要她高興，打罵是家常便飯，弄死人自有顧照光賠錢買命；周而復始，惡性循環，心肝再黑的人牙子都不忍送人到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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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韋婆子再獻毒計，雇人教訓王雪娥，如果有人能偷到顧念慈的衣服下惡咒、給小孩的飯菜下毒、打她幾個巴掌，那么，就能得到夫人的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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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池越溪責怪韋婆子，早該用這辦法，平白讓王雪娥等人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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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幸而顧照光得信早，用雷霆手段鎮住府中仆役，特別是韋婆子。他威脅池越溪，若府里人有個三長兩短，他會親手給韋秋娘施以三千六百刀的剮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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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池越溪畏懼他的狠意，暫時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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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索要更多的金銀珠寶，顧照光見她改好，心里憐愛就跟他送進浣溪樓的財寶一樣多。但是，他的俸祿絕不夠支持高額賠禮的花銷，好在他位高權重，在這北地十八州府和土皇帝差不多，地方官會大把地進獻銀兩、珍寶和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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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時日漸久，整個總督府都賣與池越溪，末了，顧照光把自己整得只能住在和柴房一樣的狗窩里，啃窩窩頭配酸菜，喝兩吊錢一壇的土燒酒，千金一散只為池越溪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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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照光甘之如飴，王雪娥自然陪著他受窮吃苦，還覺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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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家琪能說什么，又沒人餓著她，喝糠湯也照樣過活么。但她心里暗暗提防。和她一樣警覺，不相信池越溪改變的還有紫襄樓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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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池越溪收買仆役暗害主子的時候，顧家齊不小心就中了一次招，盡管只是瀉藥，也足夠張德先到顧照光前頭咒池越溪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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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現在，顧照光的心和眼都給池越溪給蒙蔽，張德先得幫自家少爺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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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張德先再次找上王雪娥，這回，王雪娥沒拒絕，說她要做些準備。張德先見她松口，滿意而歸。當夜，王雪娥跟顧照光說起，張德先給顧家齊找師傅學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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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約是知曉師哥有武藝，張公公給求到雪娥這兒來。”她指著滿桌的貴重禮物，苦笑道，“殊不知，大人武學驚世，張公公若不想誤了家齊少爺，該由大人授藝方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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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起自己那個有一身好根骨的兒子，顧照光就嘆氣，顧家齊三歲起，就由他這個做父親打通任督二脈，用藥水磨練筋骨，打下堅實的基礎，若非中途生枝節，顧家齊再不愿與親生父親親近，他本該是顧照光最得意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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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雪娥，這事兒托付你了。”顧照光取出一本小冊，應是顧家武學秘本，上頭寫滿蠅頭小文，俱是顧照光習武心得。他有意授予親子，無奈關系惡劣，只好委托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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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人何須如此客氣。家齊少爺學好武，才能保護好妹妹呢。大人，您看，阿南笑了。”王雪娥獻寶地把小孩遞上前，顧家琪哪里有笑，不過是王雪娥編來哄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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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要說這王雪娥也真夠機巧，如此一來，就把顧照光滿心惆悵給說沒了。兩人頭碰頭，一起逗弄小孩；不知情的，還以為這對是兩口子。王雪娥自是歡喜無限，顧照光呢，眼里只有女兒，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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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顧家琪砸砸嘴，伸了懶腰，翻個身，養精神，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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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雪娥接下教導顧府少爺武學的重任，甚為嚴格。顧家齊這苦孩子，一心替母報仇，別說夏三伏冬九寒苦練，就是要他多睡一柱香都不愿，在演武場上累暈了起來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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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天分高，根骨好，很快就學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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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王雪娥日日轉告小少爺的進步，顧照光大感欣慰，除了半月折騰一回池越溪，基本上，他都和王雪娥在一起，琢磨研究如何給顧家齊這兒子補營養，讓他更上一層樓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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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人親近，王雪娥騰不出手折騰池越溪，或者，顧照光愿和她日夜在一起即便不同床就足夠這姑娘高興。這段時間，池越溪也安安分分地在小樓里，收她的財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