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三回 平生塞南塞北事 狡兔三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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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前回說到顧家琪構(gòu)設(shè)樂安大賭城。秦家內(nèi)敵中計大破財，此黑手不甘自己被戲耍，請秦家世仇天山門徒殺秦家直系唯一男嗣，并除秦東萊的得力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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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機緣巧合，顧家琪遇上顧家齊，得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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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回樂安后，四衛(wèi)請罪。顧家琪把新得的令旗扔給他們，命他們再準(zhǔn)備一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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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春花秋月熟知她行事風(fēng)格，知她不會放過擄人事件幕后黑手，勸阻道，泯州有大事，秦顧作坊所出的重型火器將在泯州展覽出售，魁爺請她主持中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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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吃驚，問道：“公開買賣火器，哪個天才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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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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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廣陵有感于樂安藏寶圖的瘋狂拍賣風(fēng)潮，惱怒皇家對自家火器坊發(fā)展的壓制，她就想依葫蘆畫瓢，打算用這種辦法，給自己監(jiān)造的火器尋找最好的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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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五官都不由自主地齊抽，狠狠地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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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怪秦東萊這么爽快地放權(quán)，原來是讓她給他女兒擦屁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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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腦子里心思電轉(zhuǎn)。轉(zhuǎn)眼她就開始砸東西，發(fā)大火，以示對這樣安排的強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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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衛(wèi)低著頭，不敢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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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然，不管顧家琪是如何地爆怒，她都必須負(fù)責(zé)這場火器鑒賞兼買賣會的準(zhǔn)備工作，曾輔佐過她工作的柳、蘇、曹等人從旁協(xi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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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景帝十一年的仲秋，載有秦家華南區(qū)總管事的畫舫，到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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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渡口在望，接風(fēng)的人就在楊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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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畫舫上鶯歌燕舞，顧家琪額綁絲巾，正在玩撲貓貓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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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游戲的樂趣在于，不論男女，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吃人豆腐。顧家琪玩得高興，春花秋月轉(zhuǎn)個身，看清岸上人，兩人低叫提醒：“主子，大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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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拉上綁巾，冷瞟，兩人一窒，繼續(xù)舞水袖，咿咿呀呀地大唱空城計：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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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歌舞伎們繼續(xù)彈拉吹唱，顧家琪咯咯笑著，撲向打赤膊的秦左秦右，手里拿著葡萄酒杯，逮著誰就喂誰。忽略兩衛(wèi)悲憤卻不苦苦壓抑的臭臉，這日子。真是“縻爛”得天怒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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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啪，抽空一聲鞭響，秦廣陵跳上畫舫，橫眉怒目，手起鞭落，喝罵道：“都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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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歌舞伎們?nèi)酉聵菲鳎瑖聡绿淇蓿肯虍嬼持魅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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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不快地轉(zhuǎn)過身，道：“不知大小姐有何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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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教？知不知道我在岸上等了幾天？！”秦廣陵的黑鞭抽得噼叭響，虧得她以為他發(fā)什么意外事件，誰知他竟在此左擁右抱，****作樂，看她不抽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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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怪叫一聲，連蹦帶跳，四下躲藏。四衛(wèi)阻攔，秦廣陵怒喝誰敢，她推開滿船鶯鶯燕燕，從船頭追殺到船尾；顧家琪躲無可躲，不得不跳入河里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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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廣陵站在船舷邊，恨聲道：“死娘娘腔，有本事你就永遠(yuǎn)不要上岸！”同時。阻止四衛(wèi)助人上岸。船靠岸后，秦廣陵還叫本地管事驅(qū)散岸邊人，誰敢救那死混球，就是跟她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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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低笑，早在她跳水的剎那，就與替身交錯而過。在水下，她撕掉臉上面具，反穿衣服，順河流潛游到下一個渡口，爬上早已備妥的渡船，再更衣?lián)Q臉，大搖大擺地前往沅州，海林的外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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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岸后，顧家琪拎著沉甸甸的行李小箱，貪看河岸風(fēng)光，時不時向路人打聽風(fēng)景名勝地，并，出手無比闊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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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途經(jīng)一處小攤，小販拎著滿竹篾的象牙制品偷偷叫賣，十兩銀跳樓價一件。小販說是某種獸骨打磨，有鎮(zhèn)惡驅(qū)邪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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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販長得一副賊眉鼠眼，給人一種真實的感覺，這批番貨是他偷來的，才會賤價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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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笑，爽快地付了銀子，把東西全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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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在運河岸找了家客棧，放下采買的東西，拎上很緊要的密碼鎖箱，到飯?zhí)糜貌吐犗ⅰＯ挛纭Ｋ滞獬隽锎蠼仲徫铩Ｒ粋€轉(zhuǎn)身，人就被麻袋子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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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早前那個小販搶過整體金屬箱，和本區(qū)小頭目獻(xiàn)寶：這次發(fā)達(dá)了，全是金子做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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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本像顧家琪這種純游客，海寇幫的人是不會碰的，就算劫了錢，一刀子捅死，扔個臭水溝就完事兒。但近幾年情況不同，打戰(zhàn)的事兒還沒完，他們幫老大又被人惡整，大出血，兄弟們?nèi)昊疃及赘桑@日子實在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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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不看到一個有點小錢的，就把人捆了，賣到扶桑，還能得點皮肉錢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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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抓夠一船底人，這班人寅夜偷渡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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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浪拍石，船靠岸，海寇幫人與島上人交接。肉票們被趕上島岸，空氣咸濕，滿地碎石，因是深夜，眾人看不清路。不時有人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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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忽聽得隊伍后頭有重物落地聲，海賊驚覺異樣，他們警戒地問誰？！又叫老十，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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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抓著人質(zhì)的海賊，緊緊抓著大白刀，雖然不相信自己被人尾隨，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恐懼，色厲內(nèi)荏地大喊何人在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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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夜叉王薛老五的地盤。道上哪位兄弟，報上萬兒，別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己打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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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在喊話的瞬息間。只聽得數(shù)聲利刃刺肉的聲音，海賊被全數(shù)殺死，附近人質(zhì)也悶聲倒下，生死不知，獨留顧家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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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來人割斷繩索，帶著顧家琪悄悄地摸回海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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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船邊有人，在黑暗中叫了聲：“爺，見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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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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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見來人有可能是自己人，便止步不動。來人轉(zhuǎn)頭，低問怎么了？此人蒙面黑衣，聲音聽起來年歲不大，身量卻比顧家琪高上兩個頭不止。顧家琪揉著手腕，問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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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方嗡聲嗡氣地回道：“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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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笑，道：“不是敵人，也會壞我事。知不知道你亂了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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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寇幫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簡單，很危險。”對方頓了頓，“江浙總兵不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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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你會不會幫忙呢？我可聽說靖南將軍嫉惡如仇，平生最恨倭匪。有此良機除此心頭大惡惡，照常理，上刀山下油鍋也不該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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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人驚了下，問道：“你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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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笑指船邊接應(yīng)之人，他一開腔，她便聽出是靖南將軍府的盧總管，大家在渡口曾有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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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你不會是關(guān)昶關(guān)靖南吧？”顧家琪上下打量著他，心里自我否定，鎮(zhèn)守東南海岸的關(guān)靖南絕不可能這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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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一個稱呼。”黑衣人淡淡道，并不反對她用這個名字指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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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關(guān)靖南又問她打算用什么辦法，他們只有三個人，島上至少有三千海寇防守，叫救兵的話一定會驚動海岸兩頭的暗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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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胸有成竹，道她早已備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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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撿回密封金屬箱，搭扣齊齊打開，露出純合金打造的槍支部件組板，她飛快地旋轉(zhuǎn)槍管、組合槍托，一分鐘后成槍，上膛試槍，一發(fā)五梭。顧家作坊新研制成功的自動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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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撬開箱體底板，下面是兩排手雷與五板彈匣，顧家琪分別取出裝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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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起嗎？泯州有個火器展覽，海寇幫幾個老大都去了，這兒沒人。”她一邊調(diào)整裝備，見他不反對，扔了把自動槍過去，并分工道，“先找淡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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