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茴感冒了。
    她人在陸爍的書房里，陸爍的書房里也有一個粉紅的小窩，過去是陸慈總愛鉆的，現在換成了小陸茴。
    小家伙一不舒服，當舅舅的就發現了。
    陸爍合上文件，起身走過去蹲下：“怎么了？過來讓舅舅看看。”
    小陸茴穿著小裙子，跑過去。
    小家伙眼淚汪汪，看著有幾分委屈，鼻頭也是紅紅的……應該是昨天傍晚吹了風的原因，這會兒有點兒感冒。
    陸爍單手把小家伙抱起來，朝著樓下跑。
    整個別墅里除了傭人，就只有他們兩個，當舅舅的一邊走一邊安慰小姑娘：“咱們去問周嬸要點兒感冒藥，寶寶吃了感冒藥就好了。”
    小陸茴吸了吸鼻子，嬌氣極了。
    陸爍看著她，就像看見陸幽小時候，小小一只，養得好好的。
    樓下，周嬸看見他們下來。
    先生可真俊！
    在家里頭辦公，也穿著白襯衣黑色休閑長褲，整個人俊得不行……手里還抱著個萌娃，那畫面說不出的好看。
    陸爍邊下樓邊說：“周嬸，小茴的感冒藥放哪兒了？”
    周嬸哎喲一聲。
    她說：“小小姐感冒了呀！那可不得了，我這就去拿。”
    家里頭的人都疼小陸茴，周嬸平時更是疼她到骨子里，不單單給她拿了藥，還泡了一杯蜂蜜水，生怕小東西苦著。
    吃藥時，小姑娘是坐在舅舅的腿上吃的。
    她自己抓著雙耳杯子，乖乖地喝著苦苦的藥，白嫩嫩的小臉皺巴巴……當舅舅的拿手機處理公事。
    最近有個開發項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也就幾千萬工程，利潤空間也有限，至多三四百萬的樣子。
    章柏言競標了！
    陸爍看過他的標書，嚴格來說，章柏言現在的情況并不符合資質，風險太大……雖然幾千萬的項目對于陸氏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但這不是陸爍的風格。
    這事兒，他猶豫了一個上午。
    小陸茴喝完了藥，嬌氣地要舅舅抱抱，她不肯喝蜂蜜就要舅舅抱抱。
    那張標志的小臉蛋，貼在舅舅的手臂上，
    一頭小卷毛，漂亮可愛。
    陸爍心頭發軟，他低頭親親她，嗓音沙啞：“就算是為了我們小茴吧！”
    他單手抱娃，
    騰出手拿了手機撥了秘書的電話，聲音淡淡地交待：“那個項目，交給章柏言做！不要說是我的意思！”
    秘書愣了一下，可能是沒想到陸總是這個決定。
    陸爍又說了一聲：“按我說的去做。”
    他說完，掛了電話，把小陸茴又提到樓上了。小陸茴特別喜歡舅舅提著自己好像這樣她就是個小東西呀……
    ……
    傍晚的時候，章柏言收到了信息。
    他拿到陸氏子公司的工程。
    這個結果，他也很意外……他看了中標書很久，也猶豫了很久，他大概是猜到陸爍選擇他的原因，是因為小陸茴。
    若是從前，他大概不屑一顧。
    但是如今，他有家有室不像從前了，想要快速東山再起的話旁人善意的提攜他只能接受……他沒有了挑三揀四的資本，除非他愿意吃秦喻的軟話，那更讓他無地自容。
    章柏言在廚房抽了兩根香煙。
    出去時，他把那份標書放在小餐桌上，他對秦喻說：“先修房子，修完了咱們在外面吃一頓好的！明天開始我得忙了。”
    他又對小秦奮說：“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姐姐跟寶寶。”
    小秦奮烏黑眼睛發亮。
    他看著秦喻，眼巴巴的，應該是指望她說些什么的。
    秦喻看著他就頭疼，扭頭離開了。
    小秦奮低了頭，垂頭喪氣的樣子……章柏言拍拍他的肩：“以后會好的！現在你要開始學著重新生活，你都忘不掉那些，別人怎么忘得掉？”
    小秦奮年紀小，無法消化。
    章柏言就把他帶下樓，帶著他混水泥，帶著他做粗活。
    小秦奮小臉都是泥，但是笑得挺開心的。
    中途秦喻過來給他們送水，章柏言喝水時，看了看遠遠坐著的小家伙，他輕聲說：“其實他挺好的，很聽話。”
    秦喻不出聲。
    章柏言摟摟妻子，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其實你不忍心送他去那種地方是不是？又拉不下面子來，故意讓他選！秦喻……何苦呢！我看得出來他挺喜歡你的。”
    秦喻平時都很柔順，但這事兒上，他再勸也沒有用。
    她仍是對秦奮冷淡。
    但冷淡歸冷淡，吃飯穿衣還有學習上的文具，該有的她沒有苛待他，下午的時候全都給他備齊了。
    晚餐，在外面吃的水煮魚，吃不完秦喻還打包了。
    章柏言以為她勤儉至此，正想說，她卻將剩下的魚肉和骨頭用水過了兩遍，又泡了白飯再加了幾顆蝦仁，下樓喂了貓。
    小秦奮陪著她去的，老舊小區沒有燈，小秦奮打著手電。
    好幾只流浪貓在爭食。
    秦喻靜靜地看著，語氣很冷淡：“你不要以為你跟著我，我就會喜歡你！我照顧你就像是喂這些貓一樣，不過就是憐憫罷了！”
    小秦奮吸著鼻子。
    多多少少，有些傷心。
    但是秦喻離開時，他還是趕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手臂還叫姐姐，叫她小心點兒，秦喻眼睛紅紅的：“不許叫我姐姐。”
    小秦奮呆在原地，好一會兒他咬了咬唇。
    “那我能叫媽媽嗎？”
    “我叫你媽媽，叫叔叔爸爸。”
    ……
    秦喻怔了好半天，最后磨了牙齒：“我父親是知名學者教授，后來才經商的，你媽媽好歹也是個高才生吧！怎么就生出你這么個笨蛋！”
    她走得快些。
    小秦奮生怕她跑了，腳前腳后跟得特別緊……像是粘人精！
    回到家里頭，章柏言給小房間布置完了。
    里頭的東西都是新的。
    不足8平米的地方，很溫馨，床單也是男孩子喜歡的海盜船的……秦喻看了會兒，她猜出這是章柏言小時候喜歡的，只是現在投射在了秦奮身上而已。
    她看了會兒，轉身回了臥室。
    小秦奮開始很興奮，這會兒又低了頭去，章柏言勾勾他的小腦袋：“這就沮喪了？男子漢可不能這樣！我的兒子也不是這么好當的。”
    小秦奮漲紅了臉。
    他頭一次兇巴巴：“我才沒有要叫你爸爸呢！”
    章柏言只是笑笑。
    他看了小秦奮作業，大概是家里有變故，寫得不太好……但是他沒有說什么，他想總得給人一些緩沖時間。
    他們這個家里面，所有的人都需要療傷。
    他、秦喻……現在又多了個小秦奮。
    只有他跟秦喻的孩子，生來是簡單的，是無憂無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