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凡說完。
    李思綺呆住，她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顧云凡說顧思琪，也就是他的女兒不是他親生的？
    李思綺可以肯定顧云凡說的是真話，他很疼那小東西，不可能說是為了挽回和討好自己撒謊。
    那……那個孩子是誰的？
    顧云凡猜出她在想什么，不禁苦澀一笑，他下意識地摸出一根香煙來，輕聲說：“我抽根香煙。”
    否則他說不出口，畢竟并不是一段愉快的過往。
    李思綺別開臉：“你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
    顧云凡盯著她瞧，半晌笑笑：“又說氣話。”
    而后他就默默地摸出一根香煙來，低頭點著，他皺著眉頭吸了第一口，那一瞬間的顧云凡似乎是回到了20年前還是那個恣意青年。
    但也不過轉瞬。
    下一秒，他又穩重成今日的顧氏總裁。
    他側頭看向李思綺，她賭氣般地不看他但是他知道她是會聽的，她對他的感情……他一直知道。
    顧云凡捏著香煙，神情陷入往事。
    他艱澀地說了他與王女士之間的婚姻，他沒有隱瞞李思綺，他沙啞著說：“開始時我確實是想跟她好好相處的，但是我對她沒有感覺，試了一兩個月都沒有發生關系，后來她大概是失望了……”
    他亦沒有多說亡妻的不好。
    那畢竟是小思琪的母親。
    末了，他輕喃：“思綺，我知道我們兩個的關系，比當初那段婚姻還要千瘡百孔，可是我仍是想要一個機會，能跟你在一起的機會。”
    他并非現在才后悔，只是，他結過婚了啊！
    他的心思，李思綺知道。
    她默了許久才反問：“你憑什么以為你死了老婆，我就該跟你在一起！顧云凡，你現在確實什么都有，錢也真是好東西，可是現在的生活我也習慣了，多就多點兒少就少點兒，我不太缺！至于感情，我們之間最不該談的，就是感情。”
    她讓他不要再過問她的私事。
    車內安靜，狹小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的呼吸。
    約莫一兩分鐘，他驀地捉住她的細腕將她拖了過來，按到自己懷里，李思綺當然不肯就用力掙扎，掙扎得過分了人就趴到了他的腿上。
    她不乖順，顧云凡干脆按著她的薄背。
    她動也不能動。
    李思綺感覺面孔又灼又燙，她咬牙羞惱道：“放開我！顧云凡，你王八蛋！”
    顧云凡坐得筆直。
    他另一手輕摸她細嫩的臉蛋，嗓音啞透了：“再動，我還能更渾蛋點兒。”
    李思綺不敢吭聲了，也不敢亂動了。
    她一動不動地趴在他的腿上，感受著他的體溫，忽然間她有些想哭……事實上她也真的哭了。
    在這個她最恨的男人懷里，流淚不能自已。
    顧云凡深色西褲，染濕了一大片，實在不像話。
    可是他不在意，因為他的思綺在哭……距離上次她在他懷里哭，已經過了太久太久了。
    李思綺只是哭，并沒有說話。
    那些委屈那些恨意，是她最不愿意對顧云凡提及的……她也知道自己失態了，可是當她哭出來時，她才知道自己壓抑了太久，是這樣地需要發泄出來。
    前頭司機早就到地兒了。
    但是他不知道后面什么情況，顧總也沒有個章程出來，于是就繞著公司附近打轉。
    顧云凡確實是有重要會議。
    但此時李思綺這個樣子，他怎么可能丟下她，去開會？
    想了想，他按了對講：“車開到碧水灣的別墅。”
    司機答了一聲，便改了道朝著那處開過去。
    顧云凡低頭，伸手輕輕撫摸李思綺的后頸，像是撫觸一個晚輩也像摸個柔弱的小動物……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阻止她哭過，他太知道她了。
    黑色房車駛進別墅時，李思綺還是懵懂的。
    等回神，車子停下，司機也識趣地打開車門下車。
    顧云凡撥了張秘書電話，簡單交代了下，隨即低頭看著李思綺，她面上有些迷茫，眼角薄紅帶淚看著挺可憐。
    他修長手指，輕撫過那處，低而溫柔地說：“幫我擦下藥，在這兒緩一下情緒，你這個樣子沒辦法出去見人。”
    李思綺來不及拒絕，他已經握著她手下車。
    別墅平時該是無人居住的，也沒有固定的傭人，但有鐘點工做……顧云凡直接把人帶到樓上臥室的起居室里，等他輕輕帶上門，李思綺才有些惶恐。
    “怎么，你害怕？”
    顧云凡低頭注視她：“從前在一起時，你都敢把我當馬騎，現在不過就是共處一室，就怕成這樣兒了？”
    李思綺想否認，但是她確實在顫抖。
    顧云凡沒有為難她，帶她去沙發那兒坐下，自己去拿了個醫藥箱。
    當他坐下讓她擦藥時，
    他們鮮少這樣地平和，就像是過去那些傷害不曾發生過，就像是這幾年時間并沒有分別。
    李思綺輕聲說：“不要和程律糾纏，不值得。”
    顧云凡黑眸瞅著她：“心疼他？”
    李思綺垂眸搖頭：“不是！是沒有必要！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
    她說完，就認真給他擦藥，其實傷得挺厲害的。
    一把年紀了，還沖動成這樣兒。
    顧云凡卻不肯放過，他盯著她哭過的臉蛋，追問：“他不重要，所以你覺得沒有必要！思綺……我在你心里仍是重要的是不是，所以這些年了，你還恨著我。”
    李思綺才搖了下頭，后腦勺就被人握住了。
    他稍稍前傾就吻住她。
    李思綺因為驚訝而微微啟著唇，被他鉆了空子長驅直入地跟她接吻，他貪婪地嘗著她每一寸，狂熱的勁兒似乎要把她整個人給吞下去。
    李思綺半是反抗半是害怕。
    她捶著他的肩膀，哀叫著他的名字：“顧云凡……顧云凡……”
    顧云凡略略停了些下來。
    他捧著她的臉蛋，心口劇烈地起伏，他低聲告訴她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碰過女人了，他告訴她他忍不住了，他一邊給她選擇一邊卻開始解她的襯衣扣子。
    當她衣衫不整，呈現在男人面前。
    他又有幾分理智可言，他甚至是等不及回到床上，也等不及徹底地取悅她……就這樣帶著半分潦草地再度占有她。
    好長時間，沒有人說話，他也沒有動作。
    就那樣擁抱在一起。
    四周安安靜靜的，除了彼此過激的心跳聲，就只剩下外頭幾道鳥鳴聲……所以只要有一點點細微的聲響都會來得格外刺激。
    李思綺趴在他的肩上，實在不堪。
    她心里清楚，這一場情事雖是顧云凡主動，但她也沒怎么拒絕，算是半推半就。
    大約是太久沒有過了！
    他們彼此都是，都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對方的臉。
    模糊的、扭曲的……從溫和到激烈！
    透過一層白紗，日光爬上豪華的大床，顧云凡把人扔到床上，接著覆了過去……整整一上午他幾乎沒有放開她過。
    到最后，李思綺累得無法陪他，干脆埋到枕頭里由著他弄。
    醒來時，全身都是酸痛的。
    比酸痛來得更直接的就是腦子的清醒，她跟顧云凡發生關系了，他們真的做了。
    李思綺伸手捂住眼睛。
    大床很軟很舒服，身體也很累，她實在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她想沖一下就離開。
    她是跟顧云凡睡了，但是她不想負責，更不要他負責。
    李思綺沖完澡走出浴室，正要穿上衣服，一雙手臂從身后擁住她，順手給她的身體披上柔軟的浴巾。
    顧云凡雙手繞到身前，替她系上帶子。
    他微微前傾，很溫柔地問：“疼不疼？”
    李思綺搖頭。
    顧云凡心情很好，男人舒服過了總歸是不一樣的，再說她也沒有反應巨大鬧著說后悔說那些不好聽的話，他聲音沙啞：“下樓吃點兒東西？”
    李思綺想想，還是同意了。
    別墅沒有傭人，但方才應該有人來過了，送了食材。
    飯是顧云凡做的，都是按照李思綺的口味……她看著一桌子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心情頗有些復雜。
    她想顧云凡做這些時，應該是帶著期待的。
    她也沒有立即掃光，總之今天她也是舒服過的，并不是他用強的……她吃飯很慢也很斯文，顧云凡不時給她布菜：“吃這個，你不是最愛吃的嗎？”
    李思綺低頭看著。
    半晌她抬眼，輕聲說：“今天只是意外。”
    顧云凡盯著她看，好半天他才挺慢地問：“什么意思？”
    李思綺咬了下唇：“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她以為他會不高興，
    但顧云凡卻很輕地笑了笑，反問她：“那你的意思是，給我白占便宜不要我負嗎是不是？”
    李思綺：……
    顧云凡給自己盛了一碗湯，他慢慢地喝掉一碗湯，隨即望住她挺那啥地說：“看不出你現在挺開放的！看來剛才我把你侍候得不錯！既然這樣……我們都是單身，那有需求的話偶爾也可以互相滿足一下。”
    李思綺罵他混蛋。
    顧云凡又是一笑：“不是你說的嗎？只是意外，不需要負責！所以我現在提出來的要求哪一句不對，哪一句不是順著你的意思來的？”
    李思綺辯不過他。
    顧云凡也是見好就收，真把她惹急了，大概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說了最后一句：“這幾年，看來你忍得挺辛苦的。”
    李思綺直接不想理他。
    顧云凡不想氣她，但他還是輕拍她的手，挺溫柔地說：“剛剛我們沒有措施，如果你暫時不想要孩子，最好吃藥。”
    他又加上一句：“下次不需要再吃了。”
    李思綺沒出聲，但是臉蛋有些燙，她也有些鄙視自己……怎么就墮落到這樣的程度了，竟然需要顧云凡給自己解決生理需求。
    他送她回去的路上，他下車買了藥，侍候大小姐吃了。
    正巧下午上課的孩子請假，她身體又疲乏，樂得輕松。
    顧云凡把她送回家。
    在她的樓下車內，正值下午四點，他抬眼看看樓上輕咳一聲：“要我陪你上去嗎？”
    李思綺不禁摸摸脖子。
    她的皮膚細嫩，輕輕一碰就能留下印子，何況顧云凡空窗幾年下來的如狼似虎，耳側那一小塊被他磨得不成樣子。
    她回想起上午的情事，臉都快要燒起來。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見顧云凡。
    哪怕是身體交流也不行！
    她搖頭：“不用。”
    顧云凡也覺得太快了，就沒有堅持，現在人落到他手里，他也篤定她逃不掉……于是下車替她打開車門，李思綺要離開時他輕撫她手臂，很溫柔地說了句：“好好休息。”
    她臉微紅，總歸有女人的矜持。
    回了家她正不知道怎么跟母親交代，哪知李母提前去看親戚了，家里收拾得整整齊齊的，還替李思綺做了頓晚飯。
    李思綺打了電話才知道。
    她坐到沙發上，怔怔地出神，這時手機響了竟然是程律。
    她不想接，但程律一次一次地打過來。
    最后李思綺還是接下了，她不帶任何感情地說：“我們結束了！請你以后不要再騷擾我！”
    那邊程律的聲音，不似平時冷靜，似乎是喝了點兒酒。
    程律冷冷地嗤笑：“你跟他睡了是不是？李思綺……你告訴我，你之前是不是就一邊跟我談戀愛，一邊跟姓顧的睡覺？你他|媽|的當我是大傻子是不是？”
    電話那邊，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可見程律有多瘋。
    李思綺無比慶幸及時止損，程律平時看著很穩重的人，真沒有想到會這樣沖動而且心理陰暗。
    等到程律冷靜些，她才開口：“程律，我當初是認真跟你交往的，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現在我們分了手，我跟誰睡覺跟你沒有關系，明白了嗎？所以……不要再打電話給我了！”
    程律呼吸又急促了些。
    他壓了又壓，緩緩開口：“你今天跟他睡了！”
    李思綺沒有否認：“是！”
    對面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很久很久……程律驀地掛了電話。
    因為這個電話，李思綺的心情很不好，飯也沒有吃好！
    查了查高鐵票，再看看周末的課。
    她干脆買了明早的票，準備趕到母親那兒，順便看看新生的小嬰兒……或許那樣她的心情會好一些吧！
    李思綺出門，沒有跟任何人說。
    到了地方顧云凡也沒有打電話過來，她還有些奇怪，不過她更不會打電話過去問他，本來她走就是為了躲他。
    兩天過去，李母也看出她的心思，說：“他沒有找你？”
    李思綺搖頭。
    李母問她怎么想，她也說不出來……兩人正聊著，廣播里忽然就播了一則重大的社會新聞，涉及到了b市的顧氏總裁顧云凡。
    李思綺聽得潦草，但聽完她的腿都有些抖。
    她跟李母說：“媽，我要立即回b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