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綺一愣。
    她從未想過，會有這么一幕，她相親的時候遇見顧云凡。
    她有些難堪。
    他叫她思綺，而她跟他那一段，當年在b市人盡皆知，程律只要懷疑了稍稍打聽就能知道，顧云凡是存心不讓她好！
    果真，程律看看顧云凡，再看看李思綺。
    雖說他留美歸來才兩年，但是他知道顧云凡，是顧氏集團總裁，前些天報紙上寫新喪妻，不想這么快人到了b市。
    而且顧總……看著并不悲傷！
    想來夫妻感情并不好。
    程律問李思綺：“你跟顧總認識？”
    李思綺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難道她能跟相親對象說，這是她從前跟過的男人……還一跟跟了三年。
    她說不出口。
    最后，她找了個由頭：“是我一個很好朋友的老板！顧云凡，顧總。”
    程律恍然大悟，隨后他立即伸出手來，挺熱情地說：“顧總，我叫程律！”
    他側頭看看李思綺漂亮的臉蛋，淺笑一下：“思綺的男朋友。”
    其實并沒有這么快，至少現在他們只喝了一杯咖啡，但是在顧云凡面前，李思綺并沒有反駁，但也沒有回應。
    “是嗎？”
    顧云凡這樣的人物，又處在這樣的年紀，兩個字被他說得如沐春風。
    他看向李思綺的目光，像是長輩般：“這么大的事情，倒沒有聽安然說過！……對了，安然是顧氏總公司的執行總裁，也是思綺的朋友，她們玩好些年了。”
    這話，無形中將李思綺的身份抬了抬。
    程律很驚喜。
    安然他也聽說過，b市首富霍家兒媳婦兒。
    霍氏集團總裁霍允思的太太。
    程律知道李思綺家從前是富貴的，只是沒有想到現在沒落了還能認識這么多頂級富豪，那么即使她個人條件現在一般，但是憑著這些人脈程律相信會對他們日后有助益。
    所以，他更滿意李思綺了。
    男人心思瞞不過人，李思綺怎么會感覺不到，她心里不是很喜歡態度就淡淡的，但是程律只當她跟顧云凡不熟絡才會拘束。
    他還想邀請顧云凡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實事，畢竟這樣的機會不是時時能有的。
    顧云凡微笑著拒絕了。
    他側側身子，往外面的一部車子一點：“帶著孩子出門的，小孩子還在車上不方便說太久的話！再說……你們已經喝過了吧，女孩子喝多了咖啡對皮膚可不好。”
    程律連忙附和：“是是是，顧總說得是！”
    顧云凡接過咖啡，很矜持地對著兩人微一點頭：“思琪還在車上等我！失陪了二位。”
    程律一愣。
    顧云凡像是才想起來一般，笑笑：“我女兒叫顧思琪，跟思綺同音！是不是挺巧，也是緣分。”
    他說完就離開了！
    程律卻覺得意猶未盡，他看向李思綺：“顧先生真是風趣！他這樣人物，平易近人得很，我之前是真沒有想到。”
    他是很想李思綺多談談顧云凡的，畢竟對方是他結識不到的人。
    但是李思綺挺淡地說：“還去走走嗎？”
    程律微怔。
    隨后他不由得暗暗得意，顧先生那樣有魅力的人面前，李思綺竟然只惦記著跟他的約會，那就說明她很看中自己。
    雖好，但關系近了他得跟她說說人脈的重要。
    ……
    兩人出門，正好瞧見顧云凡上車，司機恭敬地扶著車門。
    車內坐著顧思琪。
    小姑娘漂亮得過分，此時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冰激淋卻沒有心思吃，漆黑的眼睛盯著走過來的李思綺。
    顧思琪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李思綺跟霍安安好也就算了，先來后到，但是現在什么阿貓阿狗她都好上了。
    顧思琪心中羞惱！
    但是小家伙又是傲嬌的，根本不愿意說出來，就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顧云凡看她眼神，往后看看，說：“怎么不叫姐姐了？上次不是很喜歡嗎？”
    顧思琪又記恨了，上次她睡著了。
    這女人下車都不叫她！
    這些天過去了，也沒有來哄哄她，陪她玩兒。
    小姑娘下巴輕抬：“現在不怎么喜歡了！”
    顧云凡敲了她的小腦袋一下，很抱歉很公式化地沖著那對小年輕笑笑：“小孩子不懂事。”
    完了，就鉆進車子。
    程律才想說話，顧云凡的司機已經先開口了：“思綺小姐想去哪兒？我送送你們。”
    程律本能感覺，這司機越界了。
    怎么能越過顧云凡下決定呢，這司機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回頭一準要被開除。
    司機的去留他管不了，但是他很想給顧云凡一個很好的印象，淡笑著說：“不麻煩了！我們自己開了車。”
    他還特意地彎了腰跟顧云凡打招呼，還給小朋友招了招手。
    顧思琪傲嬌地別過臉去。
    根本看不上他。
    顧云凡知道她的小心思，摸著她的小腦袋對程律說：“被我慣壞了！沒大沒小！看見叔叔也不叫人。”
    但是小思琪根本就不買賬。
    顧云凡只得無奈跟司機說：“回公司吧！”
    敢情大總裁出來，就是為了小女兒買個冰激淋的。
    等到黑色勞斯萊斯駛離，程律一臉的若有所思，他說：“不知道什么時候，咱們也能開這樣的車子。”
    說完，他淡笑道：“希望那天，我們還在一起。”
    后來的散步，兩人各懷心思，草草結束。
    李思綺忙完工作室的事情，回到家中，李母飯菜做好了。
    吃飯時，她很關心地問：“小程怎么樣？我看照片是很不錯的，工作好長得也周正！……聽介紹的人說，只有過兩段感情，也算是不錯的了。”
    李思綺默默吃飯，輕聲說：“還行！先處處吧！”
    李母挺高興的。
    她說：“那你這幾天去逛逛街多買幾件裙子，天氣不是熱了嗎，我看你這幾年也沒有怎么添衣服，你以前多愛打扮啊！”
    李思綺給母親挾了塊帶魚：“您也說是從前！現在自己掙錢了才知道多難，跑學生家里給人上兩小時課，才拿400，這以前您敢想？但現在這樣的好事兒，還得千求萬求，還要讓家長覺得物有超值才行。”
    李母很少聽她說這個，不由得皺眉：“這么難的啊！要不咱們不做這個了呀，思綺要不我給你求求人，找個安穩的事情做做？女孩子不能太辛苦的呀。”
    李思綺默默地扒飯：“我想靠自己！”
    她抬頭笑笑：“媽，靠自己最好！”
    李母也不由得笑了，連聲說：“你說得對！靠自己最好！我看那個小程啊就挺靠得住的，家境一般但是讀到了醫學博士，那小孩子以后的基因問題不用操心的啦，還有小孩教育他也能幫得上忙。”
    李思綺不由得想起程律對顧云凡的討好。
    她忽略過那絲不快，勉強一笑：“先處處吧！為時還早呢！”
    李母點頭：“也是！”
    夜晚。
    李思綺沖了個涼，回臥室準備這幾天的課，工作室才起步她手上也不過20來個孩子，有些還是她聘請的老師帶的。
    臺燈下，她看得專心。
    桌面上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一條微信加友申請。
    她看了好幾秒，確定是顧云凡拿其他號碼加的，她猶豫了下還是按了拒絕，但是挺明顯的顧云凡不放棄，又加了一遍。
    李思綺索性加了。
    她立即發了條過去【顧云凡，我想我們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實在沒有必要再糾纏！你也看見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憑著一口氣，她直接發出去。
    然后就扔掉手機，默默地生悶氣，顧云凡他憑什么……憑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她的生活！
    約莫一分鐘他回了【你是說那個相親對象？叫程律是吧！博士醫生，挺有前途的！不過我找你不是因為這個……聽安然說你組了間工作室在招小孩子學外語，顧思琪正好缺個外文老師，怎么，我想照顧下你的生意也有錯了？】
    李思綺臉上火辣辣的。
    想了想她直接回了句【顧總另請高明。】
    然后她就拉黑刪除了。
    門外，李母端來一碗夜宵，看她弄手機就說：“跟程律發信息呢？他熱情不熱情？”
    李思綺一愣，隨即掩飾道：“挺好的！”
    李母的心放下一半兒，怕自己打擾她，放下碗就出去了。
    李思綺卻拿著手機，出了好一會兒的神，快睡覺時她接了安然一個電話，安然約她逛街，李思綺也想跟她聊聊就同意了。
    但是第二天下午她實在忙，工作室接連來了幾撥子的家長。
    她怕安然等急了，就先告了假。
    安然在外面，就說過來看看，李思綺攔不住只能讓她來了。沒有想到的是，安然才過來參觀了下她麻雀大小的工作室，程律就打電話過來了，說人在樓下有時間陪她吃飯。
    李思綺看著安然，輕聲說：“今天可能不行！……嗯，忙，正好跟朋友也在！”
    程律不知道說了什么，
    李思綺抿了下唇，點頭：“行，你上來吧！”
    掛上電話，安然就湊了過來輕聲說：“聽顧總說你交男朋友了，原來是真的！”
    李思綺就有些訕訕的：“你們顧總跟你說這個？”
    安然點頭：“顧總說小思琪在家里哭得挺傷心，就為了你找男朋友的事情。”
    李思綺就更訕訕的了，摸了摸頭發，不知道說什么好。
    正說著話，程律來了。
    安然看過去，30出頭的年紀又有學問，長相也是很不錯的，綜合起來也算是青年才俊，當然這條件跟李思綺過去是不能比的。
    程律進來，目光先在李思綺身上落了落。
    她今天穿了件雙c的半身裙，上面一件t，微卷的頭發松松地扎了起來，顯得年輕身材又好。
    程律粗粗一算，這一身衣服大概就要一萬出頭。
    他想說點兒什么，目光又看見了安然。
    安然嫁了霍允思好幾年，穿衣打扮當然是簡單貴氣的，不連首飾怎么的一身也得大幾萬。
    程律這點兒眼色還是有的，他默默地吞掉想說的話。
    李思綺給他介紹：“安然！安然，這是程律。”
    程律很紳士地伸手：“您好！上次就聽顧先生說過您。”
    安然覺得他太客氣了，就淺淡一笑：“顧總也跟我說起你了，他說了我才知道思綺談了男朋友。”
    程律很是受寵若驚，看向李思綺。
    安然亦是久經生意場上的，她其實是比李思綺看得更清的，她第一感覺就是程律并非思綺的良人，但她是局外人不好說，說了反而顯得她在幫顧總。
    這會兒家長慢慢少了。
    李思綺收拾了東西：“那一起吃個飯吧，也算認識一下。”
    安然欣然同意。
    程律更是巴不得，很主動地在門口開門：“那有幸當兩位女士的司機了。”
    門才開，門外站著一個漂亮的小姑娘。
    瘦瘦小小的但氣場很足，身后跟著個老司機，小姑娘揚著頭念著工作室的名字：“凡求工作室。”
    小姑娘正是顧思琪。
    程律是又驚又喜：顧總來了？
    顧思琪小朋友直接略過了他，她問后面的李思綺：“這個凡，是顧云凡的凡嗎？李思綺姐姐，你用了我爸爸的凡字，你有沒有征求過他的同意？”
    程律被驚到了。
    這小孩子，當真霸道！
    李思綺也是一愣，這名字她還是請人起的，她并沒有聯想到顧云凡，現在卻被一個小姑娘給問住了。
    顧思琪小朋友雙手叉腰，很高傲地說：“我要在你這兒學習！那我就允許你用我爸爸的凡字。”
    李思綺早年脾氣也得很火爆的。
    她一下子就來火了：“那讓你爸爸過來把凡字收走啊！”
    顧思琪的大眼睛，巴眨巴眨地瞧著她，然后布滿了霧氣，但是她沒有哭出來。
    哼，爸爸說慫蛋才哭呢！
    她不哭，她要讓這女人收下她！
    安然怕她們吵起來，她上前把小思琪抱了起來，順著毛摸了幾下很溫柔地說：“漢字是大家都能用的，不可以這樣沒有禮貌。”
    小思琪焉了，她垂著小腦袋，頭發絲兒都是垂頭喪氣。
    她小聲說：“她又不一樣！”
    安然笑問：“那你怎么還用人家的思呢？還叫思琪，是不是也給你收走？”
    顧思琪急了：“那是爸爸起的名字！爸爸說思綺是他的小心肝。要拿走，也得找我爸爸！”
    她才說完，就見對面電梯門開著。
    顧云凡走出來，
    想來她們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