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西沒有立即接他的話。
    黑暗中，除了男女細微的喘息，就是她發絲的清香。
    張崇光沒能忍住。
    他的吻挪到她的耳后根，湊在那里聞，聲音更是啞得不成樣子：“想不想？”
    身體緊貼著，鼻端全是純男性的體息。
    特別帶勁兒！
    到了后來，彼此都有些忍不住了。
    他按著霍西的后腦勺，跟她瘋狂吻在一起。
    床單皺了又拉平，
    幽暗的臥室里，一室旖旎春光……
    ……
    夜深，霍西靜靜躺在枕上。
    張崇光從背后擁著她，激情過后，一切顯得平和溫情。
    “怎么把頭發染黑了？”
    “想染就染了！怎么，黑色不好看？”
    ……
    張崇光親吻她耳后軟肉：“原本的茶色好看，黑色也好看。”
    霍西踢他：“滿口甜言蜜語！別抱這么緊，我要睡覺了。”
    但是張崇光不但不放，
    他還湊在她耳后不要臉地輕喃：“喜歡剛才的感覺嗎？等你身上干凈了，我讓你再試試。”
    霍西輕哼：“你以為你是床墊啊！試試！”
    舒服過的男人，脾氣特別好，她怎么鬧騰他都不生氣。
    霍西有點兒累了。
    她貼在他的懷里，想起了白起的病，卻怎么也睡不著。
    “擔心白起？”
    幽暗中，傳來張崇光的聲音。
    霍西嗯了一聲。
    這樣的時候，她像是拔去了身上的刺，愿意跟張崇光分享一些。
    她說了些白起的事情。
    她說了白起的父母，說了她撿了白起回來的過往。
    霍西聲音很低，張崇光一直默默地聽。
    等她說完，他的面孔埋在她的頸子里，低低地問：“霍西，如果當年我不走，碰見白起你還會帶他回家嗎？”
    霍西淡淡一笑。
    “會吧！不過更多會扔給你處理。”
    張崇光聲音更低了些，又添了溫柔：“那現在，也讓我處理好不好？”
    霍西沉默了許久。
    她輕道：“讓你幫忙，你也別想留下來。”
    “行！時間一到我就搬走！”
    “但是我不信你不想我，霍西，你會對我上癮。”
    ……
    霍西簡直沒耳聽了。
    張崇光在外面道貌岸然的，但是私底下，真該吃吃退騷藥。
    但是，她心底又有些悸動。
    自打她20歲以后，她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扛，后來律所跟白起……她從未依賴過任何人。
    因為張崇光離開了。
    她不想再依賴上任何人。
    但是他回來了，他說，霍西交給我處理！
    霍西輕輕閉眼：霍小西，你可不是輕易感性的人啊！怎么一碰上張崇光就破例了呢？
    ……
    一夜溫柔。
    清早，霍西起床去洗漱，牙膏擠得好好的，毛巾也放好。
    她淡笑：張崇光當個小保姆還真不錯！
    外面面包機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接著就是烤面包的味道，霍西洗漱完出去。
    張崇光坐在餐桌前！
    雪白襯衣，灰色西褲，衣冠楚楚。
    早餐是火腿三明治，加牛奶，還有一盤水果。
    霍西想喝咖啡。
    張崇光不給她喝：“早晨不許喝！另外你喜歡點煙的習慣也給改了，點著吸二手煙也不好。”
    霍西拿著三明治，咬了一口。
    她聲音糊糊不清：“那你怎么不戒煙！”
    張崇光抬眼，目光有些深遂：“你想我戒煙嗎？”
    霍西沒有回答，讓男人戒煙，這是太太干的事兒。
    她暫時沒有這想法。
    她咬著三明治喝牛奶，默默的，張崇光就直勾勾地看著她，他忽然開口：“昨晚……我挺舒服的！”
    霍西一口牛奶噴在他臉上。
    空氣靜默。
    霍西擠出一抹笑：“不好意思啊張總！”
    良久，張崇光才扯了面紙把臉上擦掉，然后又慢條斯理地說：“早晚要找回來！”
    霍西不想接他的話。
    吃完早餐她就去律所了，上午有個庭審，她準備開完庭就去醫院看看白起。
    張崇光一天沒有騷擾她。
    霍西離開醫院時，碰見了他，他在跟院長說話。
    她沒有打擾。
    她提著公事包，站得遠遠兒的，在樹下自成一道風景。
    張崇光跟人說話，抽空看她幾眼。
    等談完話，他才朝著她走過來。
    霍西看著他：“關系不錯張總，這位院長可不好親近。”
    張崇光淡笑，接過她手里的公事包：“從前的一點兒人情罷了！你呢，看完白起了？”
    霍西點頭：“你要不要去看看？”
    張崇光打開車門，扶著車頂讓她上車，他說出來的話卻是酸酸的：“呵！你的小男朋友，我還沒有那么大度，暫時不見了吧！”
    霍西也沒有勉強。
    她系著安全帶，說：“你送我去超商吧！我想買點兒排骨燉個湯。”
    張崇光是不信的，側頭。
    “你會燉湯？給白起喝的？”
    霍西嗯了一聲。
    張崇光修長好看的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斟酌了下：“我們一起去？一會兒我給煲吧！我怕你弄的白起喝了會鬧肚子。”
    “我有這么差勁嗎？”
    “也許、可能……有吧！”
    ……
    霍西沒理他了。
    張崇光開了會兒車，輕道：“霍西，其實你跟小時候一樣，還是要讓著你哄著你，看著鬧騰其實挺乖、挺好哄的。”
    “肉麻！”
    張崇光輕輕地笑，挺愉悅的。
    半小時后，他們到了超商，還是上次那間。
    心境跟上次，似乎有些不同。
    張崇光扔了好些東西進去，霍西嚷著：“這么多哪里吃得完，還有這種牛肉我哪里會做！還有這個牌子的牛奶我不喜歡喝。”
    “兩個人吃、牛肉我僑、牛奶是我喝的。”
    張崇光說完，
    霍西小聲地嘀咕一句：“再過幾天你不是要搬走了嗎？”
    “那我不能過來串串門？”
    “霍律師想吃泰餐時我就做泰餐，想吃意大利餐我就做意大利餐，飯后有興致了我還能提拱一些特殊服務……不心動？”
    ……
    他大刺刺地說著，也不背人。
    四周已經有小姑娘在偷笑，幸好霍西臉皮厚，但她也不想免費讓人圍觀。
    “張崇光，你能再不要臉些嗎？”
    張崇光的回答是，傾身吻了她的唇一下。
    吻完，他若無其事：“去生鮮區再看看，買條石斑魚！”
    霍西正想吃點兒辣，
    她也就沒有矯情，跟在他身邊，一路挑挑揀揀，竟如同新婚夫妻一般。
    張崇光大部分自己作主。
    但是偶爾，也會問霍西的意見，比如說她喜歡吃的水果跟牛奶零食。
    逛了一個小時，買了一大堆。
    回了公寓，霍西就踢掉高跟鞋，往沙發上一躺：“累死了！張崇光以后你休息再讓我陪你去逛超市！簡直比開庭還要累！”
    張崇光把排骨洗好、燉上。
    他又把買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熟門熟路得像是在自己地方。
    忙完，他給霍西洗了只蘋果。
    “我們結婚以后，請兩個鐘點工好了，一個負責打掃一個負責做飯，如果你愿意的話我來做也行，不過那樣的話在事業上可能就要打個折扣，畢竟不能對家庭煮夫要求太高。”
    他說完，高挺鼻尖蹭了蹭她的。
    霍西覺得他簡直上天。
    呵，才在她這兒住幾天，就想結婚了？
    她咬了一口蘋果：“你想多了！咱們就是臨時的！”
    張崇光微笑：“我說過，你會對我上癮！”
    說完，他就去廚房忙了。
    霍西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啃著蘋果，不時地看著張崇光的背影……出得廳堂、下得廚房，好像是不錯！
    除了他那段黑歷史，否則真是良人！
    她微微嘆息！
    張崇光把排骨湯燉好，又給霍西做了飯，他讓她先吃自己去醫院送湯。
    “我去吧！”霍西不愿意太勞動他。
    張崇光卻已經套上外套。
    他拿上車鑰匙，輕聲說：“追求人，我總得表現出一點兒誠意，霍西，我是認真的。”
    霍西想說幾句話搪塞，都說不出口。
    良久，她說了句謝謝。
    張崇光離開，門輕輕帶上，霍西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晚餐很豐盛。
    除了一道蒸石斑魚外，還有兩個炒菜，跟一個湯。
    清淡又營養。
    霍西吃了幾口，就有些怔怔地出神，張崇光總說她會對他上癮，她想她已經上癮了吧！并不止于肉體上的歡愉，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并行。
    張崇光能知道，她想要什么。
    張崇光能給她，需要的。
    這種感覺，并不是誰都能給的，她跟白起就不是一條道上的。
    霍西有些煩悶，她想抽根香煙。
    可是細長的煙在指尖時，她又掐斷扔進了垃圾筒。
    她想，她還是喜歡張崇光，即使那個人離開了這些年，即使這個人曾經不屬于她很多年，即使他們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八年。
    但她的心在原地。
    他回來了，她也跟著回來了……
    霍西站在落地窗前，狠狠地搓著臉，喃喃道：“色令智昏！一點也沒有說錯！”
    ……
    張崇光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
    他把霍西剩下的飯菜都吃了，又收拾了碗盤，扔垃圾時霍西從書房出來，眼角有些薄紅，她輕聲說：“張崇光你用不著對我這么好，我們……”
    張崇光嘴上還含著一根香煙。
    只是沒有點著。
    明顯，他是準備到外面抽的，這時他把香煙拿了下來挺溫柔地問：“怎么了？哭過了？”
    霍西不自在：“沒有！”
    張崇光走過來，他伸手摸摸她的頭低語：“霍西，其實你不需要那么堅強的，你跟陸幽、霍嬌她們一樣，是家里的女孩子。”
    霍西想說自己最年長。
    張崇光親了她：“我還比你大幾個月呢！我該照顧你。”
    霍西把頭別過去。
    一會兒，她輕聲道：“那些年呢！你去哪兒了？張崇光……去你的！”
    情緒來得太快。
    霍西自覺是個很理智的人，但是此刻她根本就壓不住。
    她對張崇光越是心動，她就越是計較從前。
    張崇光看著她發紅的眼睛，喉結微動，但他解釋不了他只能把她圈進懷里，親吻她的發絲低喃：“對不起，霍西……真對不起！”
    以后，我不會再走了。
    以后，我不會再離開你。
    這輩子我留在霍家，照顧父母，照顧兄弟姐妹……他只求她給一個機會。
    霍西只失態了片刻。
    她輕推開他：“不是要下樓倒垃圾？還不快去？”
    “那你別哭了。”
    “我才沒哭！”
    張崇光輕輕笑了，他在她秀挺的鼻梁上，咬了一小口。
    霍西罵他：“你是狗啊！”
    他卻攬著她的腰身，把她往懷里帶，接著就吻上她的紅唇……跌跌撞撞地吻到沙發上，他又忙著解皮帶。
    大刺刺的水晶燈下，霍西是怎么也不肯的。
    她臉蛋微紅：“臭不要臉的張崇光！你夠了吧！小心英年早逝。”
    昨晚都數不清幾回。
    這會兒他竟然又想，簡直不是人！
    張崇光面孔薄紅，明顯是很想要的，霍西又不肯，他的襯衣下擺都滑出來了，氣氛就有些微妙。
    他看著她瑩白的臉蛋，低喃：“霍律師，我才28！這個年紀的男人每天都想。”
    何況，他碰上她簡直就沒有自制力。
    霍西踢他一腳：“下樓倒垃圾去！”
    張崇光好脾氣地笑笑，起身整理衣服，拉上拉鏈時他沖她眨了下眼睛。
    霍西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他可真混蛋！
    ……
    三天后，白起確定手術。
    霍西安排他在國外接受手術跟治療，并且她親自送他過去，一來一去就是10天。
    白起術后穩定些，霍西才回國。
    機場回來的路上，她不禁想起張崇光，他們說好半個月他搬走。
    算算，已經20天了。
    等她回去，公寓里應該已經干干凈凈了，張崇光跟他的東西應該都搬走了吧！
    她想起她離開的清早。
    她其實是想說些什么的，但是兩人都忙，竟然只字未提。
    這10天，張崇光極少聯系她。
    她也不會在白起面前，跟他打電話，想想竟然有一周向上沒有說過話了。
    一個小時后，霍西回到公寓。
    里面一切如舊。
    張崇光的東西還在，甚至是餐桌上還放著一盒香煙，跟一個打火機。
    霍西靜靜地看著。
    她上前拿起它們，輕輕撫摸，
    如果從前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掛念他，但是此時她想她知道了，她是渴望張崇光的，她喜歡他住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