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坪光線幽暗。
    爍爍抱著霍紹霆的大腿，軟乎乎地撒嬌，叫舅舅。
    霍紹霆抱起他。
    溫蔓也摸摸小家伙的腦袋，還給變出一袋小蛋糕，爍爍特別乖巧地叫舅媽，還在溫蔓的臉上親了一下。
    舅媽跟爸爸長得像，跟爍爍也像。
    爍爍喜歡舅媽。
    溫蔓忍不住又摸摸他。
    霍紹霆抱著孩子，走到大廳玄關那兒，他的寶貝妹妹巴巴兒地等著，明艷臉上掛著的表情特別熟悉。
    自小到大，闖了禍她就這樣。
    霍紹霆把車鑰匙放下，冷哼一聲：“沒事兒怎么一副心虛的樣子？”
    明珠替他拎包，就差沒有捶背捏腿了。
    霍紹霆看她幾眼，目光多少有些凌厲。
    溫蔓有些護短了：“你別這樣嚴厲！哪有這樣當哥哥的。”
    霍紹霆氣笑了。
    他放下爍爍，捏了溫蔓的臉，說：“好人都你當了，反倒是我變成惡人了，嗯？”
    溫蔓拍掉他的手。
    再看向明珠的眼神，多少復雜。
    她知道明珠跟舅舅簽字離婚了，舅舅現在那樣，明珠并不知道。
    兩個都是她關心的人。
    一個骨肉至親，一個是相處多年，如同妹妹的明珠。
    沒有人像溫蔓這般，希望他們好。
    可是偏偏她什么也不能說。
    明珠拉拉她的手，小聲說：“你不許說我！”
    溫蔓當過三個孩子的母親。
    她心里軟得不可思議，現在她也根本想不到還能有其他事情，她淺淡笑笑：“怎么會！”
    霍紹霆看著她們兩個好的樣子。
    他輕撫妻子的背：“還有段時間才開飯，你陪她聊聊，我跟爸談點兒事情。”
    溫蔓目光溫柔：“好！”
    霍紹霆跟霍震東上了二樓。
    關上書房門，霍紹霆靠在門背后，低頭點了根香煙。
    “爸，什么事情這么火急火燎的？”
    霍震東臉色不大好。
    霍紹霆靜靜看他，隨后走過去，給自己親爹倒了一杯茶。
    他開了個玩笑，緩和氣氛。
    “還在為明珠的事情傷神呢！我看她現在也挺好的，以后不愁嫁的……最差就是養成老姑娘！咱們家養得起！”
    霍震東眼一瞪。
    他呵呵冷笑：“你倒是樂觀！當初溫蔓不要你時，你怎么就不這么灑脫了呢，是誰喝得半醉，一個勁地叫著溫蔓不要你了！”
    霍紹霆多么精明的人？
    他從親爹話里，聽出味兒來。
    他端了茶緩緩喝，喝掉小半杯才抬眼目光如電：“爸，到底出什么事兒了？”
    再難啟齒，霍震東還是說了。
    “明珠懷孕了！”
    霍紹霆指上香煙，燙到了手，他連忙把煙熄掉……
    父子倆個你看我、我看你。
    半天無人說話。
    最后還是霍震東忍不住說了句：“紹霆，你說你們兄妹兩個感情不順，分分合合大起大落，但是孩子倒是沒有耽誤生，幾年下來生一大堆。”
    霍紹霆還在震驚之中。
    半晌他終于回過神來，皺眉問：“爸，您說什么？”
    霍城東沒好氣又說一遍。
    霍紹霆氣得冒煙，把煙灰缸里的煙頭又拿出來點上，當爹的看不過去了，擠兌他：“就算你們兄妹生得多，也不需要節約成這樣吧！多個孩子還養得起。”
    霍紹霆冷笑：“他生殖能力倒挺強！”
    霍震東百感交集。
    他起身拍拍兒子的肩，說：“紹霆你也不差！這事兒我先告訴了你，你吃完飯回去給溫蔓打個預防針，這孩子夾在中間難做，你可不許遷怒她！”
    霍紹霆干笑：“我哪敢啊！”
    父子說完，緩緩下樓。
    正好到了開飯時間，一家人在一起吃飯，霍紹霆有了心思總是看明珠。
    明珠頭壓得低低的。
    溫蔓看在眼里。
    回去的時候，才上車她就抱怨了：“明珠感情上出了問題，你還那樣兇巴巴的！”
    霍紹霆心情挺不好的。
    但他仍對溫蔓溫柔。
    他為她系上安全帶，干笑：“我哪兒兇巴巴的了？自小到大都這樣兒。”
    溫蔓反駁不了。
    霍紹霆輕輕撫摸她隆起的腹部，低語：“那是因為你有對比，所以你覺得我對她兇！可是溫蔓你要知道，我是明珠的哥哥卻是你的丈夫，這身份自然是不同的，傾注的情感成分也不同！”
    最后他擠兌她收尾：“我就說，你一直吃明珠的醋！”
    溫蔓受不了他的嘴。
    她佯裝看著前面：“回家吧！”
    霍紹霆嗯了一聲：“嗯……回家。”
    ……
    回到別墅，已是夜晚八點。
    傭人將孩子們照顧得很好。
    崇光帶著霍允思看兒童讀物，霍西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在彈鋼琴。
    小小年紀，有模有樣兒。
    霍紹霆夫妻回來。
    小霍西丟下鋼琴，跑過來像只小猴子一樣蹭蹭就爬到爸爸的懷里，小女兒總是最得寵的，霍紹霆親了她一下：“想爸爸了沒有？”
    “想！”
    霍西恨不得打斷自己小短腿，無法獨立行走。
    霍紹霆抱著她去鋼琴那兒。
    “爸爸也想你！爸爸想你繼續彈鋼琴！”
    霍西：……
    霍紹霆摸摸她的小腦袋，轉身又跟小兒子親熱一番，最后把張崇光拎到書房了，上樓的時候，溫蔓忍不住開口：“紹霆！”
    霍紹霆停在樓梯間，神情矜貴。
    “我在培養崇光！”
    在這件事情上，溫蔓左右不了他，最后只能對崇光抱歉一笑。
    小崇光臉紅紅的，乖乖跟著上樓了。
    溫蔓坐下，本想陪著霍西練琴。
    但是她記掛著舅舅的病情，又心疼明珠，心情很復雜。
    霍西彈錯好幾處，她都沒有發現。
    小霍西偷懶，一會兒就靠在媽媽的懷里，摸那隆起的肚子好奇得很……一會兒霍允思也跑了過來。
    溫蔓陪伴孩子們。
    夜深，十點。
    她回到主臥室，發現霍紹霆不在，她去書房里找他。
    書房門掩著，透出暈黃光線。
    霍紹霆站在窗邊吸煙，他是開著窗的，所以里頭煙味倒不重。
    溫蔓走進去。
    霍紹霆有心思，竟然沒有察覺，一直到一雙柔軟的手從后面摟住他，他才察覺，一開口聲音沙啞不堪：“孩子們都睡了？”
    溫蔓嗯了一聲。
    她問崇光。
    霍紹霆輕喃：“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可惜了。”
    溫蔓輕輕抱著他，汲取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柔軟地問：“紹霆你有心事對不對？在為舅舅的病情擔心呢？”
    霍紹霆把煙熄了。
    許久他轉過身來，輕輕擁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