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4章...
    這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他們的輪船終于在十天以后到達了那個傳說中的碼頭。輪船進港之后,高長和大黃也都從船艙里出來了,前面幾天他們倆幾乎都是在船艙種度過,到了后面兩天，大黃暈船的癥狀有所減輕,他倆也偶爾會出現(xiàn)在甲板上，和大家一起撒網(wǎng)捕魚什么的。
    不得不說,大海中的魚類資源真是豐富，這段時間他們做的咸魚干，都快把船艙給塞滿了。也許是因為海水的深度不夠的緣故,這片海域里，暫時還沒有遇見他們對付不了的大家伙。最大的那只章魚，也只是把他們的輪船弄得打了幾個晃而已，最終還是被這一群打了雞血似地漢子，硬拖到了船上，大刀加鐵鍬，幾個男人撲上去猛砍猛扎，幾下就死透了，黑色的墨汁噴得到處都是。
    最危險的一次，他們遇見了一群二十多頭的鯊魚，這些鯊魚在他們輪船附近徘徊了許久，最終還是離開了，以它們的個頭和數(shù)量，要對付一搜輪船實在很有難度。
    眼前這個港口，和大家想象的有些不一樣，高長站在甲板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人，覺得很是單調(diào)，不是軍裝就是工作服，像他們這種民間人士，半天都看不到一個。
    海港里的船只倒是不少，看得出來，多數(shù)都是做大宗貿(mào)易的，船上插著各種各樣的國旗，看來這里的外貿(mào)也比較活躍，但是神奇的是，來這里做生意的老外，竟然也多是穿軍裝的。
    白寶的臉色也有些凝重，看到眼前這幅景象，他知道眼下的市場經(jīng)濟已經(jīng)名存實亡，各個國家的物資都掌握在政府手中，所謂的貿(mào)易，不過是政府與政府的交易而已。
    高長更是散發(fā)出一些精神力，探了探離他們的船比較近的幾艘海輪，發(fā)現(xiàn)那些船艙里裝著的，不是糧食布匹，就是彈藥武器，當(dāng)然，還有一些金屬和石油之類的資源，幾乎沒有奢侈品，連生活用品都極少。
    要知道，無論是在哪個年代，什么樣的社會背景下，這個世界上總是存在著一些高層人士，無論被人是被饑餓還是寒冷折磨著，他們依舊能讓自己過上優(yōu)渥的生活，奢侈品交易也從未停歇。而現(xiàn)在，奢侈品沒有了，取代他們的，是大量的糧食和武器。
    糧食和武器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才會被人們重視到極致？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那不就是戰(zhàn)爭年代？
    “我去找找門路，你要跟我一起嗎？”輪船靠岸后，下船前白寶問了高長一句。
    “不去了，跟他們打交道還是你再行，注意安全，多帶幾個人。”高長相信白寶周旋得過來，眼下他有大量的布匹和肉干，在這個碼頭這樣的氛圍中，絕對算是稀罕東西，不愁沒人買，剩下的就只是價格的問題。
    目送白寶他們下船后，高長和大黃也從貨倉里取了兩只箱籠出來，其中一籠是蛇肉干，另一籠則是用野豬肉做的肉松。不是沒想過帶上一兩匹布，只不過布匹這東西太過扎眼，高長他們?nèi)松夭皇斐鮼碚Φ剑驼{(diào)點總是沒錯的。
    高長和大黃一人背著一個竹籠，并排走在碼頭的水泥路面上，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穿著工作裝的男人過來搭話了，約莫二十七八的樣子，長得又矮又瘦，面色發(fā)黃。
    “兩位是找地方住還是想換東西？”這男人用和善的語氣開門見山問道，這是他在這個碼頭上找活兒的經(jīng)驗總結(jié)，東拉西扯容易讓人起戒心，直接說事成功率相對還高些。
    “換東西。”海港里就停著他們的輪船，大黃這兩天暈船的情況也不重，高長沒打算在外面住，畢竟，船上裝著他們的物資，還是需要留點心。
    “哦，碼頭上就有一個交易中心。”那個男人應(yīng)了一句。
    “我聽說了，正想去看看。”在船上，白寶已經(jīng)粗略地跟大家說過了這個城市的情況。
    “你們可以先去看看，不過很多客戶反映交易中心里的東西不多，價格方面也不太合適，有些種子之類的東西，在保存方面也存在一些問題，你知道，畢竟是公家的，大家干活也不怎么上心。”那人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
    “另外還有地方？”高長問。
    “是啊，另外還有一個自由市場，不過知道的人很少。”那人回答說。
    “領(lǐng)路費怎么算？”高長他不相信知道的人很少這一說，在這種特殊時期，在這個貿(mào)易中轉(zhuǎn)站，不可能有什么市場可以逃得過管理者的眼睛，不過存在另外一個市場的說法倒是可信的，如果說碼頭上的交易大廳是屬于政府的，那么這個存在于暗處的市場，大概就是屬于官員的。
    “那要看你有沒有交易成功，沒成功的話就算了，達成交易的話，你得給我一成領(lǐng)路費。”他一早就問到高長他們背著的箱籠里的肉香了，肉在這個年頭算不上什么頂好的東西，卻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上的。
    “領(lǐng)路費？”高長笑了笑。
    “你管它叫什么費呢，反正我們這邊就是這么個規(guī)矩，收的東西也不都是給我的，沒上面的人撐著，我也吃不了這碗飯。”
    “那就麻煩你帶我過去看看吧。”高長點頭。
    那個男人在前面帶路，高長和大黃跟在他后面，步行出了碼頭，借著清冷的月光，行走在光禿禿的街道上，習(xí)慣了漫山遍野都是綠色的高長他們一下子還真有些不適應(yīng)，這片地方好像是個大倉庫，除了一些被用來當(dāng)倉庫的房子，其他大多都空著，街道上，連花圃都被人用水泥填上了，下水道更是被堵死。
    “這個城市沒有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嗎？”高長忍不住問。
    “沒有，目前幾個農(nóng)業(yè)基地都建在高原和西邊地區(qū)，管理十分嚴格，像這里，根本不具備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的條件，一個不小心，就會失去控制。”聽他這么說，好像外面的那些植物動物，已經(jīng)被高原上的人視為洪水猛獸了。
    “那你們的飲食？”
    “你是想說新鮮蔬菜吧？呵呵，能吃到脫水菜和咸菜就算不錯了，有時候運氣好，還能分到點白菜葉子，在這里，土壤是被嚴格控制的，這里的交易關(guān)系到國家命脈，不允許出現(xiàn)疏漏，高原那邊相對好一點，但是那邊缺水，想種菜也不容易……”說到這些事，對方也沒什么拘束，邊走邊侃侃而談起來。
    “你也是從高原那邊過來的？”
    “是啊，當(dāng)時一出事，我們就搬過去了，老婆孩子跟父母都在那邊，那個地方畢竟安全，只不過想過得好并不容易，這不，我一個人就離鄉(xiāng)背井跑這邊討生活來了。”那男人笑得輕松，可是肩上卻分明扛著生活的重擔(dān)。
    走了大約半個鐘頭，他們來到火車站附近，穿過幾條彎來繞去的巷子，爬上一條銹跡斑斑的樓梯，出現(xiàn)在高長他們面前的，是一家叫做“飛速網(wǎng)吧”的舊址。
    “篤篤，篤篤篤，篤，篤。”在幾下特殊節(jié)奏的敲門聲中，前面那扇合金大門應(yīng)聲而開，里面的火光也透了出來，迎面而來的，還有一股濃郁的腥臊味。
    “點火的時候，不好把窗戶打開，所以味道有點大。”那個男人解釋說。
    “阿海，這人打算買什么啊？”屋里幾個男人很快就圍了上來，借著火光，高長可以看到里面沿著墻壁堆放著不少貨物，地上還鋪著毯子之類的東西，這些人大概就住在這里。
    “我們跟船來到這里，聽說有市場，就過來看看。”不用那個叫阿海的男人傳話，高長自己就把來意說了。
    “嘿，年輕人，這可不是逛大街，你別是來尋咱們開心的吧。”五十多歲的大漢雙手縮在袖子里，懶洋洋地靠在墻邊上。
    “我打算買點甘蔗回去當(dāng)種，不知道你們這里有沒有？”為了不讓他們誤會自己是來閑逛的，高長就先問了甘蔗，前陣子在村里，那個日本女人過來討要紅糖的時候，高長就想到了，種些甘蔗熬紅糖挺好。
    “嘿！嘿！有！有！”高長話音剛落，就有個又矮又黑的男人竄了過來，三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西南方向的人。
    “哈哈，老覃的生意都上門了，我還以為他那些甘蔗指定得爛在這里呢。”旁邊有人哈哈笑了起來。
    “賣不掉老子不會把它們啃了，哪有放著爛的道理。”老覃嘿嘿笑著，帶高長去看甘蔗：“年輕人你看，甘蔗都在這里了，你帶的是什么東西，也拿出來讓咱們看看。”
    “行。”高長看了那些甘蔗一眼，把背上的竹籠放了下來，大黃也把他背著的籠子放在旁邊，兩只籠子并排放著，打開以后屋子里的人在火光下也看得仔細，一竹籠肉松，一竹籠蛇肉干，都壓得很密實。
    “野豬肉松是好東西，我這些甘蔗恐怕?lián)Q不了多少，這些蛇肉干也不錯，我就用三捆甘蔗跟你換這些蛇肉干怎么樣？”那個被叫做老覃的男人看了看那一竹籠蛇肉干之后，大手一揮，決定跟高長做這一筆買賣。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高長笑了笑，伸手從竹籠里揭下來一片蛇肉，這些蛇肉因為被壓得太緊密了，便都粘在了一起，高長把蛇肉遞給對方看：“這蛇肉曬得這么干，壓得怎么薄，用水泡一泡，可是有好幾斤呢，煮熟了就是一大碗，我這里可是一整箱。”
    “那你說怎么換？你買我的甘蔗可是要拿回去當(dāng)種子用的。”老覃面色一整，他現(xiàn)在也知道了，高長并不是大家夢寐以求的冤大頭。
    “我拿五片蛇干跟換你一根甘蔗，咱先驗驗貨吧。你的這些甘蔗，應(yīng)該是種在山地上的，一噸幾百塊錢賣給糖廠的品種，人根本啃不動，不過這也就算了，畢竟現(xiàn)在要弄點種子什么的都挺不容易。”高長頓了一下，說道：“我就是想看看，你這些甘蔗爛芯了沒有。”
    高長這些話說完，老覃的面色已經(jīng)不大好看了，高長也知道，這些人在這里討生活不容易，只不過這個叫老覃的男人，一照面就想坑他，這不是擺明了把人當(dāng)傻子嗎？高長不介意讓人占點便宜，但是他也不樂意被人當(dāng)傻子。
    “這個年輕人說得不錯，做買賣么，還是要先驗驗貨，老覃啊，你也別愣著了，削根甘蔗給他看看，順便也讓咱跟著甜甜嘴，嘿嘿。”這群人一起擠在這里等生意，多少都有點交情，這時候就有人站出來打圓場了。
    “成，我這就削，不管買賣能不能做得成，都指定請大伙兒吃根甘蔗。”老覃又在臉上掛了笑容，熱熱鬧鬧地削起了甘蔗，高長也把五片整條的蛇肉干拿出來放到一邊。
    老覃那些甘蔗是真硬，那暗紅色的甘蔗殼硬得像石頭一樣，他的刀又不大鋒利，削了老半天連個甘蔗頭都沒削出來，高長把自己隨身攜帶的刀借給他，忙活了好一陣子，才總算把這根甘蔗削出來了。
    這甘蔗一削出來，大家自然是先檢查有沒有爛芯，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甘蔗芯還好好的，可能是殼比較厚的關(guān)系，水分流失的情況也不太嚴重，說起來這種甘蔗殼是硬，里面的肉卻不錯，含糖量也很高。
    “怎么樣，我這甘蔗還不錯吧？”看到自家甘蔗表現(xiàn)良好，老覃也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還行，大伙兒也看看我的肉干怎么樣？”
    這地方好像隱隱也有幾個人說話是比較算數(shù)的，因為高長看到人群里只有幾個人嘗了一下老覃的甘蔗和高長的蛇肉干，其他人卻是不動。
    這幾個人嘗過之后表示，老覃的甘蔗保存得不錯，種下去十有□還能活，吃起來也甜，就是甘蔗殼太硬，是西南山區(qū)的品種，對高長來說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選擇。而高長的蛇肉干，各方面都無可挑剔，只不過這場交易中，蛇肉干吃了就沒的，甘蔗卻是買回去做種用的，所以甘蔗的價位可以定得高一些。
    “一根甘蔗換十片蛇肉干怎么樣？”最后，有人對兌換比例做出了提議。
    “我沒問題。”老覃很干脆。
    “我也沒問題，這個比例的話我愿意跟你換一捆甘蔗，不過我還是建議你以五片蛇肉干的價格，把所有的甘蔗都賣給我，然后帶著肉干，趕緊回高原去和家人團聚。”高長說道。
    “……”老覃有些猶豫了，換一捆甘蔗他可以得到一百片蛇肉干，這些肉干要是在高原那邊的話，應(yīng)該能換幾百斤的粗糧了。就像這個年輕人說的，他這蛇干大，用水泡開之后一條都有好幾斤，而且它是肉，沒理由比粗糧還便宜的。
    如果把這些甘蔗全部換掉，他就有六百五十條蛇肉干，這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不小的一筆數(shù)字了，可是他心里還是有點僥幸心理，自己這些甘蔗，畢竟是能夠做種子的啊，亂世里的種子生意風(fēng)險很大，同樣的利潤也很大，如果碰對了買家，一捆甘蔗完全可以換到一百片蛇肉干這樣的價位，如果自己的十三捆甘蔗全部按這個價位換出去，那利潤可是要翻倍的……
    “老覃，別想了，聽我的，全部換了。”旁邊又有人給他出主意了。
    “還是趁早脫手了趕緊回家，這臭烘烘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是啊，他如果要的是我的東西，我早都點頭了，賣完了回家還不好？”
    “你也聽說了吧，最近怕是要不太平，等再過幾天，不管東西賣沒賣出去，我都打算要回高原那邊了。”
    “你小子這是走運了，還想什么想……”
    一群漢子湊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老覃最終還是在他們的勸說下放棄了再留下來碰碰運氣的打算，他也是很想回家的。
    “成，就按你說的。”老覃拿定了主意。
    “我這箱子蛇肉干你數(shù)數(shù)看，只多不少，除了領(lǐng)路費，剩下的就都給你吧。”高長剛剛嘗過那些甘蔗，覺得挺甜，買賣過程也還算順利，并不存在明顯的欺客行為，所以也就不那么計較了，畢竟在這年頭，他活得比別人容易些，能大方就大方點吧。
    高長他們背來的竹籠里，密密實實地疊放著蛇肉干，老覃一條條揭下來數(shù)著，數(shù)到五百條的時候，發(fā)現(xiàn)箱底竟然還有厚厚一層，臉上的笑意就跟著濃了起來，數(shù)到六百五十條之后，竟然真如高長說的，還剩下不少，當(dāng)即數(shù)了六十五條給阿海，剩下的就都歸他了。
    高長對于自己一只箱子里有多少貨，自然是清楚的，這些蛇肉干都是他和大黃一起整理的，一只箱籠里每層能平鋪大約八條蛇，壓得密實點的話，能裝個一百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