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在茯苓說完話之后,皇甫晟看見了竹青,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落寞,皇甫晟知道,茯苓這么說,說明事情還有轉機,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情該付出怎樣的代價。
茯苓點了點頭,“要么去太子那兒取解藥,不過我想他一定不會給的。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說徹底給他解毒的想法,要么就只能去蟲谷了。”
“蟲谷,怎么又是蟲谷?”皇甫晟皺了一下眉頭,很多事情都牽扯到了蟲谷身上,這蟲谷到底是怎樣的一股勢力怎么什么事情都和他們有關,隱隱約約的皇甫晟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茯苓并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他只是一個醫者,雖然在這樣一個組織之中,但他從始至終堅持的就是治病救人,其他的事情與他無關,他也自然不會去打聽。
“七部之主,我早已經不是七部的人了,王爺也不用為我掛心,我這一生已經這樣了,我就想隨他而去,我想告訴他當年的一個答案。”竹青突然笑了,他的笑容蒼涼。
茯苓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憫,當年的事情他隱約的聽說過一些,在七部待了這么多年,他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先將這藥吃了吧,它可以保你半年不受那穿心噬骨之疼。”
茯苓的衣服間都透著一股子雪蓮淡淡的香氣,那是一股終年浸淫在醫藥之中的香氣,他的生活很多時候都是在醫藥之間度過的,如果說搖光是七部的一道光的話,那么茯苓就是七部最為純粹的水。
“這件事情本座自有打算,不用你擔心,清風已經走了,本座應該尊重他的遺愿,本座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并非是你。”皇甫晟一想到蟲谷就覺得頭疼,畢竟最近出現的很多事情都與蟲谷有關。
被血洗了的絕命谷,錦衣衛的明察暗訪,江湖的血雨腥風,這一切都與蟲谷有關,然而蟲谷卻沒有任何的消息傳出,這樣的一股子勢力太過可怕了。
皇甫晟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個傳說,當年老鎮遠侯娶妻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說,老鎮遠侯娶了一個妖女,一個來自于南疆的妖女。
甚至在那個時候就有很多有關南疆蟲谷的事情傳說,不過這些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了。畢竟鎮遠侯府的夫人表現的就是一個大家閨秀的樣子,壓根都沒有一點邪氣。
那些久遠的故事隨著鎮遠侯府生子而遠遠的離開,沒有人在知道蟲谷,也沒有人記得蟲谷的傳說。可是皇甫晟隱隱約約的覺得,當年的傳說或許并非只是坊間流言。
“小玄,既然你已經離開了太子。竹青那個名字就不要再用了吧,不過你要是愿意繼續用本座也不攔你,先下去好生養傷吧,等本座的消息。”他的聲音很淡,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個人的氣息依舊會壓制他。
竹青依稀又覺得自己回到了當年,那時候他是個肆意狂妄的少年,那時候他武功輕功均為暗部第一,所有人都說他的前途無可限量,連七部之主都分外賞識他。
那時候他成為七部首領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然而他并不愿意,他的性格根本不適合做一個統領,那時候他對清風百依百順,他一直覺得清風很像他的哥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照顧他。
后來他才明白清風對于他不只是哥哥,他在那樣的驚詫與害怕之中逃離,直到后來他徹底和七部斷絕了關系,再也回不到這里。
如今他回來了,而那個人卻再也不回來了,這一切到底是陰差陽錯還是命運對他的懲罰,他也不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他會做何選擇呢?竹青其實也很茫然。
他走的時候微微回頭看了一眼,夜色深沉,書房的燈光還亮著,茯苓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還在鼻息之間回蕩,他們在討論的或許是自己的事情吧。
幾乎在這里呆不住了,一個飛身離開了這里,體內洶涌而上的痛苦,讓他在那一剎那間差點掉下來,果然這孤獨發作是真的是穿心蝕骨。
將近10年的沉浮,將近10年的賣命,他把自己最青春年少的時光都奉獻給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結果落得了一身傷病,倉皇終生。
他為那個人殺了許多不該殺的人,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情,原本以為可以獲得江山穩定、四海清平,結果換得的只是更多的麻煩。
“茯苓,除了去蟲谷,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嗎?我們根本不知道蟲谷在哪兒,天璣閣和天樞閣都沒有查到蟲谷的下落。”從蟲谷一出現開始皇甫晟就命人去調查,然而過去了這么久,收效甚微。
茯苓點了點頭,他的眼神清澈的如同一汪湖水,那樣純凈而又美麗的一雙眼睛,并不屬于這里,其實很多時候他都是想把茯苓送去他該去的地方,然而茯苓總是拒絕。
茯苓是昆侖山神醫的弟子,也是神醫唯一的弟子。他精通醫術,有傳說中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力,其實那不過是坊間流傳而已,但是茯苓的醫術的確十分高強。
“當初我沒能救下來清風,主人可會怪我?”他的聲音柔柔的,那樣輕柔卻絲毫顯不出女子的陰柔來,更多的是一種慈悲,一種看透世事涼薄的悲憫。
但是實際上茯苓是一個極為單純的人,他根本沒有見過世間險惡,皇甫晟搖了搖頭,“天下人都說你能活死人肉白骨,其實那不過是人們對你的一種希望罷了,我想你已經盡力了,這是他的命,是他自己選擇的歸宿。”
“他是硬生生被人虐死的,這樣觸目驚心的傷口,恐怕師父在世也沒有辦法救得了他,我真的……真的……,可是竹青可以活著,他不過是中了蠱毒罷了,師父當時看不上這種不入流的東西,所以我也沒有學過,我真的無能為力。”茯苓無力地垂下了腦袋,整個人的身上透出幾分挫敗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