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酒入愁腸,滿腹傷心卻不知何處訴說,說了也沒有任何用處,在他的計劃沒有完成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打亂他的計劃,哪怕是他心愛之人。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可能略有不妥,可是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還差這一時半刻嗎?他隱忍20年,就是為了給死去的父母報仇,就是為了光明正大的奪回屬于他的皇位。
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皇位,而是讓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天下人的面前,他是德宗的兒子而不是皇甫遠的兒子。
皇位本來就應該是屬于德宗的,只是權力欲望太大了,皇甫遠將一切真相都隱瞞了。他原本以為中了夢魘之后,皇甫遠會將一切和盤托出,包括他的身世。
可是皇甫遠怎么也沒有想到,那人就算是瘋魔之后,說出當年的真相,說出他殺死德宗的真相,也沒有將自己的身世和盤托出,告知天下,就算是瘋魔狀態的皇甫遠也對他皇甫晟的身世只字不提。
他總覺得當年的事情肯定還有好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可是知道那件事情的人全部都死了,他就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東西來,前塵往事依稀消逝如煙涌,可他還在執著于二十年前。
想到這樣的時候,他飛身走進了雨里,冰涼的雨水沖刷著他一身的疲倦與不安,他就帶著這一身的雨,一身的疲倦與不安,走進了皇宮之中,走進了那座幽幽深深的宮殿。
“四皇子殿下,您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可需要我等幫忙嗎?”守門的侍衛一看到皇甫晟就迎了上去,然而皇甫晟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他們,就朝著宮中走去。
他的這一身的冷意,朝著皇帝的寢殿走去,他明明知道來到這里沒有結果,可他還是來到了這里。年幼之時如果不來到皇宮,是不是就沒有后來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的四皇子?
他原本可以安安靜靜的呆在江南,在那里做一個閑云野鶴的少年,看雨打芭蕉,看芙蓉花開,看江南山山水水,煙雨蒙蒙,看才子佳人月上枝頭,約會橋下。
他也可以如同搖光一樣,做一個肆意的少年郎。在橋邊喝酒,在月下吟詩,在風里習武,踏馬斜陽將一只桃花簪在頭上,有多肆意,有多肆意,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可他偏偏來到了皇宮之中,偏偏進入了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然后親眼目睹了父親的死,而又親眼目睹了母親的離開,原本以為,這座金碧輝煌的空間可以裝飾他一個華美無比的夢,卻成了他此生最痛苦的回憶。
“皇甫遠,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父親死了,母親也死了,你為何不殺了我?為何要把我留到現在?為何不斬草除根,讓我活到了現在?”皇甫晟清退了寢殿之中的所有人,然后坐在皇甫遠的床前喃喃自語。
然而床上的人不會給他答案,中了夢魘之后皇甫遠已經全然瘋了,在現實與往事的回憶之中掙扎糾纏,胡言亂語,根本問不出任何有關往事的東西,也根本不認識現在的皇甫晟,或許在他的記憶里皇甫晟還是那個無助的孩子。
“救命,救命,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御風,給我殺了他。”皇甫遠驚恐地看著那個眸色的這種滿含恨意的人,大聲叫嚷著讓御風來救他。
一身黑衣的男子霎時出現在皇甫晟的面前,但她的面容卻模糊的讓人看不清楚,他們之間明明有一步之遙,卻仿佛相隔萬里,“四皇子殿下請回吧,皇上他不愿意見你。”
“御風,你只負責保護皇帝的安危,其他的事情不該你操心的吧?”皇甫晟也不愿意相讓,衣服濕噠噠的披在身上,卻依舊是一副森冷到不敢讓人靠近的樣子。
“殿下,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也愿意拼死一戰,你若是想傷害他,可以從我的尸首之上踏過去。”那人的聲音機械的沒有任何感情,卻還是堅定地站在皇甫晟的面前。
大內高手,傳說中最為可怕的皇帝禁衛,其實是皇甫晟的手下敗將,如果皇甫晟想殺了皇帝,不費吹灰之力。他想要報仇此時此刻就可以,可是在那一瞬間皇甫晟猶豫了。
“呵,你的意思是讓我背負弒父殺弟的名聲,然后君臨天下,遭萬世唾罵。御風,不要試圖激怒本王,你還沒有資格和本王說話。”皇甫晟靜靜的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動作和周身的氣場,就是強大到讓空氣凝固了起來。
“德宗,皇帝之位本就應該是我的當年的你就應該死在戰場上,你為什么要回來?在我的太子大殿上回來,然后成為太子。”就在這個時候,病榻之上的皇甫遠突然說話了。
兩個人都轉過身去看著皇甫遠,皇甫晟的眼中是恨意,而御風的眼中是疑惑不解。那解藥下去之后誰會導致封膜,但也不會再做噩夢,不會再出現幻覺。按理來說皇帝不應該有這番話的。
“給我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呀,德宗,你就該死,你該死,你若是不回來,竟可以在江南享受你的嬌妻美妾,享受你的生活,你回來干什么?你還帶回來了我此生唯一心愛之人,讓我日日看著他在你的懷中嬌聲軟語。”皇甫遠的手指指著皇甫晟。
他們原本是血脈,之前原本是一家之人,卻因為權力因為帝王之位,硬生生的成為了仇人,硬生生地要造就一場又一場血濺宮闈的悲劇。
“閉嘴,你給我閉嘴。”皇甫晟瘋了一樣的朝著皇上撲了過去然后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看著那人掙扎叫喊,最后還是無力的松手,明明只要再一用力,他就會死在這里。
皇甫晟失魂落魄的離開,沒有和御風交手,他離開的時候自然也是沒有看到閃現在皇甫遠眼中的一絲清明,也沒有看到御風恭敬的跪在了皇甫遠的面前,“陛下,計劃是否還要繼續?”
“下去吧,朕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