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是莫子聰，說這里是我的家，說我應該待在兩個孩子身邊，我都已經依了你，你還想要怎樣？”
    韓若不由得氣窒，他這完全就是冷暴力！
    “你待在這里，就只是因為這個嗎？”
    “不然，還因為什么？韓若，我不記得你，也不記得這個家，我什么都想不起來。”
    “你什么都不記得，所以，就算你跟我、跟孩子相處了這么久，卻依然對我們沒有半點感情，是這個意思嗎？”
    莫子聰依舊低頭翻他的雜志，韓若一氣之下，劈手奪過了他的雜志。
    他下意識伸手去搶，她仰身往后倒去，兩個人一齊摔在了沙發上。
    沙發綿軟彈性十足，并沒有把人摔疼，只是把兩個人摔在了一起，倒是雜志掉在了地上。
    莫子聰整個身子都壓在了韓若的身上。
    自從再相遇以來，他從未有一刻離她這么近過，近得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撲通。
    撲通。
    越來越快。
    莫子聰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飛快地站起身，想要與她保持距離。
    韓若也很尷尬，胳膊肘被他壓得生疼，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要是還想回去找那位顧小姐，我不攔著你，我也攔不住你。”她說。
    莫子聰沒有吱聲。
    韓若的心倒是一涼。
    從一開始，她就對顧朝夕的存在很是介懷，即使莫子聰回來了，她也清楚，他的心并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至于他的心究竟是留在了顧小姐那里，還是飄散于悠游記憶中，她不得而知。
    唯有清楚的一點是，莫子聰并沒有跟顧小姐完全切斷聯系，偶爾，她也能看見莫子聰跟她打電話或發微信。
    她總是極力地克制著自己不去打擾，那是他自己需要決定的事情，她不想逼他。
    可是，她也真的很害怕，他會離開自己回去找那位顧小姐。
    “以前的莫子聰，我對他很有自信，可是現在的你，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你，韓若。”
    莫子聰的眼眸十分地深邃，一眨不眨地盯著韓若。
    “如果你什么時候真的要離開我和孩子了，答應我千萬不要一聲不吭地走掉，至少，我不希望你隱瞞我。”她強撐起一張笑顏。
    “那你呢，你有沒有什么事情也在瞞著我？”
    “我？”
    莫子聰沉靜地盯著韓若的眼眸，似乎是想要從她的目光里探尋出什么來。
    面前的女人目光澄澈，眼神堅定，他看不透，也猜不出。
    他迅速地轉過頭去，岔開了話題：“你上回，不是抱了一大堆資料要我熟悉公司里的事情嗎？那些東西我已經看完了，什么時候能去公司？”
    “你要去公司？”
    韓若十分詫異。
    “怎么，你不樂意？”
    “我當然樂意！無論如何，咱們莫氏的總裁都是你。”
    她終于又綻出了笑臉，心里的緊張與不安消散了一些。
    她還以為，他這些天的冷淡與疏離，都是因為還對顧朝夕有所留戀，想要離開她和孩子們。
    現在看來，他肯主動過問起公司的事情，甚至想要去公司繼續做他的莫氏集團總裁，這至少能夠說明，他暫時不會想走了吧？
    只要他不會走，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這就給沐陽打電話，告訴他你明天就能去公司！”
    韓若拿起了手機要打電話，又說：“不對，我還是先告訴爺爺，讓他別擔心！”
    看著她眉飛色舞忙碌的模樣，莫子聰又一次陷入了愕然。
    這個女人到底是真的高興，還是在演戲給他看？
    如果按照陸觀年說的，這個女人一心想要上位把控整個莫氏集團，那么莫子聰回公司去，無疑對她來說不是件好事，而是個阻礙，那她又在高興什么？
    這幾天，他一直都刻意地跟韓若保持著距離，然而越疏遠，心里的鼓卻打得越響，他越來越糊涂。
    莫家老爺子精明強干了一輩子，是白手起家商場里摸爬滾打起來的老狐貍，怎么會如此信賴韓若這個外姓人？
    難道，真的是他自己疑心病太重的緣故？
    莫氏集團的事情，經過這些天的了解，莫子聰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所以回到公司的第一天，許多事情他就已經能夠上手。
    他從前的首席秘書沐陽，如今已經是堂堂的總監了，韓若張羅著要給他挑一個新的首席秘書，過來詢問他的意見。
    “你決定就好，秘書處的人我又不認識。”莫子聰隨口說道。
    韓若急得連忙去捂他的口，緊張兮兮地看了一眼辦公室外頭，還好，沒有人經過。
    “噓！你失憶的事情沒有太多人知道，但是公司里熟悉你的老員工不少，外面的傳言也多，你不要露餡！”
    莫子聰拿開她的手，“我只是失憶，又不是喪失行為能力，為什么不能讓別人知道？”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公司里不服我的元老有很多，他們可都盯著你和我的位置不放呢，要是知道你現在什么都不記得，豈不是要把你生吞活剝了？”
    莫子聰微一沉吟。
    他承認，韓若的顧慮有些道理，只是，她這樣做，把他的秘密隱瞞得密不透風，真的不是為了把他自己變成任她把控的傀儡嗎？
    “具體的工作事物，我一會兒讓沐陽來跟你講，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給我打內線電話。”韓若想了一想，又笑道，“不過，沐陽可比我有經驗多了，我都是他教出來的，你問他應該更方便一些。”
    莫子聰與生俱來的天賦與能力讓他在熟悉了事物之后，不再需要去詢問任何人的意見，反倒是沐陽和底下人處處都受他的指使，有時候韓若看著莫子聰的工作狀態，不由得晃神。仿佛那個無所不能雷厲風行的莫子聰又回來了。
    其實，不管記得與不記得，莫子聰跟從前好像并沒有多大的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對她的態度。
    雖然以前莫子聰也都會公私分明，但是現在，他對她也太冷淡了一些吧！
    在開會時，他竟然只叫她“韓總經理”，語氣生硬得仿佛陌生人一般。
    而韓若提出的項目方案，也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口否定了。
    這可是她手底下項目組加班加點一個星期做出來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