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管家突然把韓若叫到一邊，悄聲對她說：“夫人，剛才少爺從我這兒拿了別房子的鑰匙，還回來的時候少了一把。”
    管家手里拿著一大堆鑰匙，全是莫子聰的私人房產，這些向來都是管家在打理。
    韓若不用多想，就知道莫子聰要房子是做什么，一定是用來安置顧朝夕的。
    “他拿了哪棟別墅的鑰匙？”
    “倒不是別墅，只是三環的一套小公寓。”
    韓若愣了愣。
    她知道這棟公寓樓，地段不好，房子也不在高檔小區，莫子聰當年之所以買下那整棟公寓樓，還是因為當初韓若以程云諾這個名字接近他時，租住在了那里。
    她也是很后來才曉得，原來自己當初能以那么低廉的價格租到了那么大一個套間，竟是因為房東就是莫子聰。
    可是現在，那原本屬于她和他的回憶，竟被他拿去用來金屋藏嬌別的女人了。
    “少爺如今不記得這公寓樓的來歷，也不知道拿去要做什么了。”管家嘀咕了一句。
    是啊，他不記得了。
    他不記得自己當初是怎樣對她窮追猛打的，也不記得當初對她有過怎樣的溫柔誓言，這世上從一而終的人本來就少，何況，他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人了。
    管家跟韓若嘀咕這些事的時候，莫子聰正好經過，聽見了。
    這件事，他原本也就沒打算隱瞞，于是大大方方承認：“顧朝夕來海城了，公寓是給她住的。”
    韓若原本的臉色并不算好，這會兒倒是笑了起來：“您何必跟我報備，總之是你們莫家的房子。”
    她笑著對管家說：“以后這樣的小事，不用來告訴我了，少爺自己的房子想要送給誰，就送給誰，我們這些又不姓莫的，有什么資格去操心。”
    “我沒有把房子送她，只是她一個人在這兒，給她安排個住處罷了。”
    給她安排個住處？
    他名下有那么多套房產，為什么偏偏挑中那套公寓樓？
    韓若心中涼意更甚。
    看她十分冷淡的模樣，莫子聰皺起了眉。
    他之所以會挑中那套公寓樓，只不過是因為在莫氏旗下的眾多房產中，它看起來最不值錢，他不想讓人誤會自己跟顧朝夕有什么糾葛，自然不會專門找個大別墅讓她來住。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她在這兒舉目無親，我不能視而不見。你要是不樂意，那房子我收回來就是。”
    韓若一聽更不樂意了，“顧小姐是是的救命恩人，從前幫了你那樣多的事，送她套房子值當什么？我應該要去親自拜謝她，給她一大筆感謝費才對。”
    她心中酸楚，說出來的話自然就不那么好聽。
    “當然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恐怕將你們莫家的所有財產都送給她也不為過，或者，將我這莫家少奶奶的頭銜也送給她如何？”
    莫子聰頓時也沉下臉來：“你說什么胡話？”
    “我說的是胡話嗎？莫子聰，我怕你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所以不清楚，其實我這個莫家少奶奶也只是有名無實而已，你一年前失蹤時，我們還沒有來得及舉辦婚禮呢，要說起來，我才不應該站在這里。”
    韓若像是極力壓制一場山洪暴發般的怒意，眼睛猩紅著。
    她學不會顧朝夕那一套一秒落淚的本事，也不會楚楚可憐地向面前的男人示弱。
    盡管一顆心已被撕扯得千瘡百孔，卻還要自己往上面去火上澆油。
    “莫子聰，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現在的爭吵實在是太多了一些？”
    “我不想跟你吵架。”
    她凄然笑了起來：“我會讓人準備五千萬給顧小姐，當然，如果你想要用五千萬來打發我的話，也可以，我明天就會搬走。”
    “錢錢錢，你除了提錢還會做什么？”
    莫子聰一拳頭砸在墻壁上，堅硬的墻面并不因他的蠻力而有任何破損，而他的手背關節處盡被磨破了皮。
    韓若凄愴一笑。
    “我原本也就一無所有，既然你疑心我攀附你們莫家是為了錢，我依你的意思就是，給顧小姐騰位置。”
    “韓若！”
    這一個晚上，以兩個人的又一次爭吵和不歡而散告終。
    深夜，凄清無眠。
    第二天一早，韓若睜著眼睛聽床頭的鬧鐘響了一遍又一遍，也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還要去公司么？
    或者，還要再在莫家待下去嗎？
    她沒有答案。
    那些寂寥望不到終點的等待，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意義。
    直到余思淼給她打來電話。
    “韓總，公司出事了！”
    她一下子就從床上騰躍而起，來不及詢問余思淼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換了衣服往公司趕。
    直到她走進集團大樓里，聽了余思淼的匯報，才明白所謂的“出事”究竟是指什么事。
    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集團這一次招新，往秘書處塞了幾名新員工。
    而顧朝夕，正在這份新員工的名單里。
    余思淼是見過顧朝夕的，她一看見這份名單，立刻如臨大敵，告訴了韓若。
    “那位顧小姐居然能進秘書處，一定是總裁的意思，韓總，你可要小心啊。”
    “小心什么？小心有什么用？”
    看著韓若竟然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余思淼頓時急了起來：“韓總您忘了，這個顧朝夕是什么來頭！”
    韓若只剩下了冷笑。
    先是招進了公司里，抬頭不見低頭見地看著，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帶回家里去了？莫子聰究竟想要把她置于何種地步？
    更何況，秘書處助理，正是當初韓若化名程云諾進公司時的職位。
    韓若并不知道，莫子聰對顧朝夕竟然來做秘書處助理，也有些不高興。
    只是，他既然允諾了答應她的要求，也不好食言反悔。
    她委屈巴巴地說著自己什么都不求，只是想找一份正經工作而已，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當街頭賣花女了。
    莫子聰沉吟了許久。
    他知道，一旦讓顧朝夕進了公司，韓若一定會不高興。
    “朝夕，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讓人在港東市給你安排——”
    “阿訊哥哥，你是要把我趕走嗎？”
    “我以為，昨天已經跟你把話說得很清楚。”
    顧朝夕低下頭，頓時又紅了眼睛，“阿訊哥哥，不，莫總裁，我知道我學歷不夠，也沒什么本事，所以我也不求能有什么特別好的工作，只要能待在你身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