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子聰說話的時候，韓若已經迅速地跑向后臺。
    她穿著長裙和高跟鞋跑動不便，索性撈起了裙擺抱在手里，脫了高跟鞋快速奔跑。
    終于及時趕在莫子聰將套話說盡之前，趕到了后臺控制室里，及時換下了錯誤的幻燈片。
    還好，這東西秘書處的人在發布會開始之前，也拷貝了一份到她的手機里，否則這會兒去哪兒找正確的那一份？
    莫子聰扭過頭，看見正確的幻燈片已經換了上來，于是一切如常地繼續發表他的講話。
    韓若這么往后臺跑了一趟，當然就來不及回臺上去當主持人串場。
    可新產品的演示又需要人配合，莫子聰主動把李佳恒叫了上去。
    李佳恒事先彩排過，知道流程不對一定是出了問題，所以十分配合。
    最后呈現的發布會效果倒是不錯，現場媒體似乎并沒有發現剛才出了那樣大的紕漏。
    不過，公司財報外泄，總歸是件大事。
    事后，莫子聰對現場的各個關節進行了層層排查，發現問題出在秘書處。
    那份新品發布的PPT，是秘書處的人做的，在發布會開始之前，這屬于絕密資料。
    為了保障網絡安全，公司的慣例是不從電子郵箱傳輸，而是放在U盤里有人親自跑一趟。
    這一回送PPT的人，是顧朝夕。
    “顧朝夕人呢？在哪兒？”
    大家在會場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沒有看見人。
    莫子聰倒是依稀記得，剛才他在臺上出了問題時，余光瞥到了臺下臉色青白的顧朝夕。
    “先善后，好在沒出什么大事，公關部那邊盯著一點。”他沉著冷靜地吩咐。
    他到處都沒找到韓若，倒是在后臺地上看見了被她踢掉的兩只高跟鞋。
    “韓總經理呢？”
    “應該去廁所了吧，她剛剛好像在找鞋。”員工回答道。
    莫子聰微抿了抿唇，撿起她那兩只鞋子，準備去廁所找她。
    廁所里傳來嚶嚶的哭聲，他沒有找到韓若，倒是看見了顧朝夕。
    剛才他們到處都找不到惹禍的人，沒想到她卻躲在這里哭。
    看見莫子聰進來，顧朝夕的眼淚愈發兇猛：“阿訊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公司里發的U盤都長得差不多，于處長給我的時候，我就放進包里了，我忘記自己包里還有早上趙秘書給我讓我打印的表格了……”
    她當然不是故意的，但是，粗心造成的后果，向來非常嚴重。
    莫子聰原本是怒氣沖沖的，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顧朝夕的環節出了問題，她是他特招進公司的，這樣一來，閑言碎語只怕會更多。
    “朝夕，既然出了事，那就要按公司的規程走。”
    顧朝夕驚慌失措地抬起了頭，哭得梨花帶雨：“阿訊哥哥你什么意思？你要辭退我嗎？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她哭得實在是楚楚可憐，讓莫子聰微有些心軟。
    他也知道顧朝夕有多大的本事，所以公司里一些重要的工作，并不會讓她去干。
    可是像跑腿遞U盤這樣的小事，她竟然也能出紕漏，這讓他如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顧朝夕恨不得給他跪下來哀求：“可是，可是最終不是沒出事嗎？阿訊哥哥，莫總裁，你救救我好不好？你不要趕我走，我以后一定會認真仔細的，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了……”
    她哭了許久，見莫子聰依然只是無動于衷，凄然道：“阿訊哥哥，你真的要如此狠心嗎？可是以前咱們在港東市的時候，你不會修電視機把我家里的電視拆得短路了，我也從來都沒有怪過你呀。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朝夕，別哭了。”
    他只是在安慰著她的眼淚，但對于她的哀求，并沒有說任何松口的話。
    就在這時，衛生間隔間的門突然開了。
    韓若提著她的長裙，赤著腳走了出來。
    她只是過來上廁所的，沒想到顧朝夕卻后腳躲了進來，莫子聰又跟著過來了，讓她進退兩難。
    她本來想等莫子聰走了以后再出來，誰成想這兩個人竟然在門口說了這半天的話，她坐得腳都麻了，終于忍不住打開門走了出來。
    “今天幸好是沒出什么事，若是出了事，顧助理有多少身家可以賠償這次的損失？”
    她走到顧朝夕的面前，冷冷地看著她。
    顧朝夕剛才哭得太兇，這會兒只剩下了抽噎。
    “韓總，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也不是故意的……阿訊哥哥，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她先怪了韓若說話得理不饒人，然后又接著對莫子聰示弱。
    莫子聰果然對她說：“不是討厭你，只是這次的事，可大可小。”
    “既然可大可小，那總裁您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是準備殺雞儆猴？”韓若冷笑。
    她一聽到莫子聰用那樣溫柔的聲音對顧朝夕說話，就覺得生氣。
    難道不是姓顧的差點捅了大簍子嗎？怎么她一哭，倒顯得是別人在欺負她一般。
    顧朝夕又開始對韓若和莫子聰服軟求饒，莫子聰于心不忍，說了句讓她先回去，這件事他會善后。
    顧朝夕乖巧地點了點頭。
    “喲，總裁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通情達理了？”
    “韓若，你何必這樣陰陽怪氣。”
    她頓時就又起了怒火：“是啊，我陰陽怪氣，我小肚雞腸，我記得先前總裁是您自己說的要公私分明，在公司里只拿我當莫氏員工看待，一視同仁，怎么這個原則到了韓助理那里，就不用了？”
    “我只是安慰她兩句而已。”
    “顧助理犯了大錯還能得到安慰，也不知道這錯要是旁人犯的，您會怎么處理？”
    莫子聰對顧朝夕竟然捅了這么個簍子，一開始也是很不高興的，也決定趁這個機會讓她回港東去。
    可是不知怎地，他一聽見韓若說的這些冷嘲熱諷的話，就覺得不舒服，偏要與她反著來。
    韓若批評顧朝夕，他就偏偏想要替她說話。
    “我知道她這次犯了大錯，只是人非圣賢，誰不犯錯？”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在犯了錯之后每一次都能得到原諒。”
    韓若堅持自己的原則，眼看著兩個人又一次要因為工作上的意見不合而杠起來了。
    前幾天才稍有緩和的關系，又一次陷入了劍拔弩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