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會以為我跟你在辦公室干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又一次摟住了她的腰，“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我們干什么事情，都能見人。”
    韓若又羞又惱，高跟鞋在他腳背狠狠踩了一腳。
    莫子聰吸了一口冷氣，臉上的笑容卻未變。
    ……
    接下去的幾天，余思淼都對冷毅避而不見。
    她特地提前了一個小時去公司上班，下班時也總是磨磨蹭蹭以加班為名待到晚上九點多才離開公司，除了家和公司的兩點一線以外，她哪兒都不去。
    因此，冷毅根本就沒有辦法能堵著她再跟她說上兩句話。
    對于她這樣刻意的躲避，他很是不解。
    “我有那么嚇人嗎？”他自嘲著問韓若。
    韓若輕輕吹著咖啡杯上的浮沫，笑道：“你從前對她愛答不理，現在又突然窮追猛打，誰見了都會害怕的。”
    “可是，我只是想與她好好聊聊。”
    韓若沉吟了一會兒，又笑道：“我原本以為你把我叫出來喝咖啡，是想跟我談冷氏實業的事情，沒想到，都到這時候了，你卻還只想著讓我幫你追女朋友。”
    “我家里的事情，我能處理好，你別瞎操心了。”
    韓若點了點頭。
    看她眉宇間微有愁云，冷毅笑道：“你別擔心了，我是家里的二兒子，公司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都有我大哥頂著呢，我都不操心，你別想太多。”
    其實冷氏現在所遭遇的問題，可沒有冷毅說的這么輕描淡寫沒有大問題，據韓若所了解到的，問題已經十分嚴重。
    但是冷毅不愿在她面前提，也不愿主動請她幫忙，自尊心過盛，她也就不去戳破。
    她主動岔開了這個話題，聊起了余思淼。
    “其實，我昨天問過小余，她也跟我說了她的想法。”
    “她怎么說？”
    “她覺得，你根本不喜歡她，莫名其妙對她提出要結婚的事情，只是在拿她開涮。”
    冷毅無奈地苦笑：“我是不是應該愛亂開玩笑的人，你應該最清楚，你沒幫我說話嗎？還是，連你也覺得我的做法不可理喻。”
    “就因為我跟你相熟，小余心里頭才有疙瘩啊，這一點連我都明白，你會想不明白？”
    冷毅抿了抿唇，目光飄忽到了老遠，半晌，才吐出一句：“她又何必妄自菲薄？”
    “小余的顧慮與不安，你其實比我明白，我已經告訴你了。現在，你也跟我說一句實話，你到底喜不喜歡小余？”韓若認真地問道。
    “阿若，這句話，若是旁人來問我，或許我還會有躊躇，但是你坐在我的面前，要我怎么回答？”
    冷毅眼中掠過一抹苦笑，她看著他的眼睛，只覺得他眼神里有無盡傷情。
    在過去的很多時間里，韓若都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去面對冷毅。
    現在知道了冷毅對余思淼有意，她那顆愧疚不安的心，也稍微好受了一點。
    但是，有時候連她自己也會忍不住去想：“我這樣主動地想要去撮合冷毅和余思淼，究竟是想要幫朋友的忙，還是說只是想要消磨掉一點自己的愧疚心理？”
    當她旁敲側擊地去問余思淼她的意思時，余思淼是這樣回答她的：“韓總，你覺得冷公子是真心的喜歡我，還只是為了讓你安心？”
    她沉吟了很久，也說不出話來。
    終于，她抬起頭對冷毅說：“如果，你不是真心地喜歡小余，就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了。不要端著你那所謂要負責任的心態，再去跟小余說什么了。小余顧慮得對，你這樣，只是在耽誤她。”
    “我明白，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明白了就可以做到。”
    “至少，你應該把自己心里頭到底是怎么想的，去告訴小余，而不是來這里找我，讓我去做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傳話筒。”
    冷毅凄然苦笑，沒有說話。
    一杯咖啡從滾燙放到冰冷，連上面的浮沫都一點一點消散在空氣里，韓若沒有再喝上一口。
    兩個人陷入了無比尷尬的沉默中。
    “冷毅，你從前幫我的那些事情，我向來都很感激你，但是以后，我們不要再私底下見面了吧。”
    終于，韓若將這句已經在嗓子里兜兜轉轉了千百遍的話語說了出來。
    冷毅一動不動地坐著，要不是因為還有一雙眼珠子動不動就眨一下，簡直就要讓人懷疑是個泥胎木偶人。
    等待這件事情，其實還挺玄妙的。
    他明明已經等了她那么久，從前，他一直都覺得只要等待就能夠有結果，后來，他終于明白了不是所有的期待都會變成現實，但還是選擇了等。
    因為等待，已經變成了他的一種習慣，刻在記憶里，融在了骨血里。
    可是突然，有那么一瞬間，他決定不等了。
    “好。”
    他咧開嘴角笑了。
    盡管心頭苦澀，并不是太想要笑。
    可是在她面前，微笑也是一種習慣。
    因為你等得太久了，等待的時候吧，人害怕沒有盡頭，但是又害怕等到了再失去。
    總是留以微笑，卻不會展示自己的心痛。
    “對不起。”
    她無話可說，千言萬語，也只有這三個字而已。
    然而貧瘠的語言能力，并不足以表達她現在內心所想的事情。
    冷毅站了起來，噙著若有似無的微笑，突然對她張開了手。
    “印象中，好像你從來都沒有抱過我，現在，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她沉吟了一下。
    然后，越過餐桌走到了他身前，第一次，主動向他伸出了手。
    他極大力地將她抱在了懷里，那樣用力，箍得她每一寸的骨頭都生疼。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好意思發出呻吟聲來。
    他身上很冷，硬質灰調西裝上的紐扣硌著她的胸口，冰涼涼冷徹心扉。
    此時此刻，該是他心冷才對。
    “阿若，無論如何，我總是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真希望在你那里，我也是。”
    “你當然是。”韓若從他的懷里掙出，得體地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這人的交際圈窄得很，從小到大能稱得上朋友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這么說來，也算是唯一？”
    她愣了愣，覺得這個說法好像不大妥當。
    但是，也好像沒有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