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聰安慰了她兩句，自己也是眉頭皺起。
    老爺子被推進了搶救室里整整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里，醫院各個科室的主治醫生幾乎全來了個遍，能做的檢查都做了，最后，竟然是神經內科的醫生過來給他做了洗胃手術。
    “老爺子在昏迷前沒有吃過東西，怎么會洗胃？”莫子聰問道。
    “據我們的初步推斷，是中毒。”醫生回答。
    “中毒？”
    老爺子最終被搶救了過來，撿回了一條命。
    但是，他什么時候能醒，誰也說不準。
    “我們初步推斷，是有人偷了我們護士站里放著的一種高強性藥物，這種藥是專門給癌癥病人用的，普通人、尤其是像莫老這樣正在接受其他藥物治療的病人用了這種藥，那就跟中毒沒什么區別。”醫生最終得出了結論。
    韓若嚇了一大跳。
    一整個下午，病房里都只有她，由于以為老爺子在睡著，就連護士都沒有進來過，怎么可能有人有機會給老爺子下藥？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在韓若的身上，她辯解無力，只能重復地說著：“我沒有！不是我！”
    莫子聰的臉色很是難看，他護著韓若，對醫護人員說：“護士站怎么會丟藥？去查清楚！”
    這件事實在是太大，簡直就是殺人未遂，醫院里不敢承擔責任，只能趕緊報警。
    警方調取了醫院的監控錄像，經過反復確認，結論也只有一個：在莫子聰走后，整個下午，都只有韓若一個人在病房里面，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人。
    當然，這其中也有漏洞，比如韓若曾經離開過病房，比如監控有死角。
    可是，無論是從作案時間還是動機來看，都只有韓若有機會。
    最要命的是，韓若在到病房之前，還去過護士站。
    “你去護士站干什么？”警方質問道。
    “爺爺突然叫我來醫院，說有話跟我講，我有些忐忑，想先去問問護士爺爺的病情，免得一言不合，又激他發病。只不過，我過去的時候不巧，護士站里沒有人，我就直接去了病房。”
    “你在護士站停留了三分鐘，為什么？”
    “沒見到人，我就稍微等了一會兒，哪想到那時候護士都在查房，我沒等到。”
    這解釋在外人聽起來有些牽強，卻是韓若的實話。
    只可惜，警方不聽實話，只看證據。
    “莫總裁，非常抱歉，尊夫人涉險給莫老下藥，可疑度很大，我們要帶她去警察局里做進一步的協助調查。”警察的話十分客氣。
    但是，莫總裁不允許。
    “床上躺著的是我的親人，我比你們更想要知道真相，但不會是我太太，你們不用白花力氣。”
    警方有些為難。
    莫子聰在海城商界的地位，人盡皆知，他們還真不敢從莫子聰的眼皮子底下抓人。
    雙方眼看就要僵持住，韓若連忙發聲：“沒事，我配合調查。”
    莫子聰拉住了她，不許她跟警方走。
    “我沒關系，清者自清，還能冤枉了我不成。”韓若給了他一個溫和的微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莫子聰無可奈何，只好放手。
    韓若就這么被帶進了警察局，而案件依然沒有半分進展，莫老爺子也沒有醒。
    莫子聰翻遍了醫院里幾乎所有的監控錄像，想要找到一點突破點，只可惜，一籌莫展。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顧朝夕，但在出事的那段時間里，沒有一架監控攝像頭拍到了她走出病房進去莫老爺子病房的畫面。
    更何況，就算她走出過房間，也不代表她進入過老爺子的病房，韓若還在里面呢，她一個剛剛流產的女人，虛弱得連站都站不起來，哪有這個能耐策劃這一切？
    至于其他人，莫子聰更是想不通，究竟有誰會給老爺子下藥，老爺子倒下，對旁人能有什么好處？
    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也查不出真相。
    大過年期間，莫子聰緊急把回鄉過節的公司公關部部長給叫了回來，要他先把消息給全面封鎖住，老爺子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暫時還沒有傳開來。
    只是韓若被人拍到了從醫院上警車的照片，為了壓下這幾張照片，莫子聰花了近八百萬去網上刪帖。
    好在，新聞并沒有發酵，只要能及時找到兇手，這件事對莫氏或韓若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韓若進了警察局之后，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莫氏集團在海城的影響力舉足輕重，沒有人敢不賣他莫子聰的面子，所以韓若在里面，倒是沒有吃什么苦頭。
    只不過，受害者是鼎鼎大名的莫氏集團老董事長，牽一發而動全身，韓若是最大的嫌疑人，這件事萬一被捅到媒體那里去，只怕是一場腥風血雨，警方沒那么容易放人。
    莫子聰生平第一次給省公安廳的一位老同學打了電話。
    幾個小時之后，指令層層傳下，韓若終于被保釋了出來。
    在警察局門口，她小跑了幾步撲進了莫子聰的懷里。
    明明只是在里面待了二十幾個小時，她卻覺得有一個月那么漫長。
    將臉埋在他的格子大衣里，一股溫熱的暖流撲面而來，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只覺得渾身酥麻。
    “沒事吧？”他緊緊抱著她，才不管在警察局門口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沒事。”
    他捧起她的臉，狠狠在額頭上親了一口。
    “走，我們回家。”
    “爺爺怎么樣了？”韓若擔憂地問道。
    “性命是沒有什么危險，但是醫生說，神經毒素不是那么容易解的，可能會醒不過來。”
    她嘆了口氣，劫后余生的歡喜只持續了幾秒，立刻又被更深重的隱憂所替代。
    她知道，莫子聰強行把她從局子里撈了出來，不代表警方真的相信她沒有嫌疑了，也不代表這件事可以這樣輕易地過去。
    “別怕，我們先回家。”
    莫子聰拉著她坐進車里。
    回去的路上，他簡略地跟她講了兩句是如何把她給弄出來的。
    韓若噗嗤一笑：“莫子聰，你這算不算是利用私人關系動用了公權力啊？不合規范啊。”
    “為了你，動用什么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