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還維持著表面上的理智與冷靜，主動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顧朝夕也跟著坐下，笑道：“其實我今天，不是來向韓小姐挑釁示威的，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韓若抬眼看著她，她這笑意盈盈的模樣，可跟道歉沒有半毛錢關系。
“上次的事，說到底都是我的不是，竟害你失足沒了孩子，這件事，我也覺得十分歉疚，每每想起來，總是過意不去。”
顧朝夕說著說著，收斂了笑意，換作一聲重重的嘆息。
韓若沉靜地注視她的表演，心里波瀾不驚。
如果這個女人時至今日還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勾起她心里的刺痛，那未免太幼稚了一些。
最痛的時候，早就已經過去了。
“我總想著當面給你鄭重地道個歉，也去過幾次醫院，只是每一次都被莫總裁給攔了下來。他也狠狠地訓斥過我了，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顧朝夕忽然站了起來，當真鄭重其事地向她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一副真心實意的歉然模樣。
韓若只冷冷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誤會我。”
“誤會？”
“韓小姐，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誤會，莫子聰也對我有很多誤會，但是我發誓，這一次我真的跟你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顧朝夕言之鑿鑿，說的卻都是韓若不明白的話。
她只知道這段時間莫子聰似乎跟她有些聯系，但也僅此而已，至于他們之間聯系了些什么，她并不感興趣……
見她沒什么反應，顧朝夕又繼續說：“李夏延那個老狐貍……這次我沒能弄到莫子聰想要的文件，他不再信任我，也是我活該，但是還請你相信，我真的是有心站在你們這邊的！”
“什么文件？”
顧朝夕一愣，隨即說：“難道莫子聰什么都沒有跟你說嗎？”
“你們要做什么事，與我無關。”
“對不起，我……我以為他什么都會跟你講的，我不知道他還沒有告訴你，我本來……本來只是想求你去跟他說一說，我真的沒有要背叛他的意思！”
聽著顧朝夕這著急忙慌的解釋，韓若的心里愈發不高興起來。
因為這件事，她的確一無所知。
一想到莫子聰跟顧朝夕之間有了什么特別的隱秘，而那件事是她完全無法插手的，就好似一個局外人一般，韓若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既然是你跟他的事，那你去找他，別來找我。”
韓若冷冷撂下這一句話之后，快步走出了咖啡館。
身后，顧朝夕還在放低了姿態極力解釋著什么，只是，她越解釋，就越說明莫子聰有事寧愿跟顧朝夕接觸，而不跟韓若說。
韓若覺得，自己就這樣直接走開已經很講風度禮貌了，她已經很極力地抑制住自己把拿鐵咖啡潑到那個女人身上的沖動了。
一整天的好心情，因為顧朝夕那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變得糟爛起來。
……
莫家。
莫子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在教安安學算數。
安安完全沒有繼承到莫子聰優異的算數天賦，雖然她能夠幾乎過目不忘地背誦唐詩三百首，可是兩位數以上的加減法卻一直學不會。
莫子聰給她做了無數次的演算示例，最終還是宣告失敗。
記得莫北宸像安安這么小的時候，已經連無窮級數都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這兄妹倆怎么能相差這么多？
莫子聰雖然依然在鼓勵安安，但心里卻燃起了一個念頭：他的寶貝女兒，不會智商不太高吧？
像莫子聰這樣從小閃耀著天才般靈光大腦，一直接觸著受過最頂尖教育的人，完全不能理解，像安安這個年齡的小朋友，在幼兒園里本該一加一等于二都要掰著手指頭數一數的。
安安只有四歲，就已經能夠算明白11+10=21，其實已經很了不起了。
韓若出去了一趟，心情不大好，回家之后看見莫子聰自然也沒有好臉色。
而莫子聰看見韓若回來，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她徑直往樓上走去。
安安突然把算數本往地上一扔，表示再也不要學數學了。
莫子聰回身看了一眼只顧著自己往房間里走，根本不來搭理父女倆的韓若，悠悠嘆了一口氣：“安安，等你長大以后，就會明白，這個世界上比數學要難的東西，實在是多得多了。”
他沒有再強迫女兒繼續學習，而是找了個動畫片來安撫她的情緒，然后自己走上了樓梯。
韓若剛好也換了衣服從房間里出來，兩個人在樓梯口撞了個滿懷。
他扶著她以免摔倒，笑道：“怎么還這么莽莽撞撞的。”
韓若很干脆地打掉了他的手，也不去跟他說話。
莫子聰腆著臉，跟著她走進書房。
韓若是準備去書房里隨便拿本書看的，莫子聰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她覺得很不爽。尤其是她想要的那本書還放得太高，她根本就夠不到。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著我？”
“這是我的書房。”莫子聰往前走了一步，把她逼退到書架邊，來了個標準的壁咚。
他拿下韓若準備取的那本書，笑道：“這本書，也是我買的。”
韓若將書奪了過去，冷冷道：“雖然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給的，但是莫子聰，這不代表我是你的玩物。”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莫子聰眉頭微皺：“阿若，你怎么見完顧朝夕之后，整個人跟吃了槍藥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去見了顧朝夕？”她愣了愣，隨即提高了音量，“你跟蹤我？”
“沒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莫子聰，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的生活完全掌控住，才能滿足你變態的占有欲？”
莫子聰摸了摸鼻子，感到非常無奈。
只是隨便說了一句話而已，他就被打上了“變態”的旗號，還真是冤枉。
他舉起自己的手機給她看，說：“你從咖啡館出來五分鐘之后，顧朝夕就給我發了信息。”
韓若立刻湊近過去看那信息的內容，上面寫的是：“五分鐘前我請你的夫人喝了咖啡，我想跟她解釋，但是她不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