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了數十米,蘇玄終于找了個機會和端木語碧說上話了。
通過和端木語碧的對話,他大致了解了一下這個隊伍。
為首的男子叫鄧彬陽,乃是靈宇峰掌門長生道人的大弟子,而其余的人,也都是靈宇峰門下,各大道長的親傳弟子。
靈宇峰位數昆侖七十二仙境第五十五,還是有一定的實力的,這個大弟子,也應該是有一點實力的。蘇玄在心中想道。
一行人原本是打算找到上一任玄皇登基的地點,希望能夠從那個地方悟出點東西,最好找到上一任玄皇的傳承——最初絕大多數進入終冠森林的人,都是抱著這個想法的,后來才逐漸演變成了各大門派學院年輕一代的試練,誰能深入到多深,成為了各大門派津津樂道的話題。
“不過我們還沒有走到最深處,就惹上了一個不可能戰勝的玄獸,鄧大哥他有著人階六層的實力,但是他都看不穿那個玄獸的修為,我們只好敗退……”黎黛蕓走過來插了一句。
端木語碧點了點頭,表示黎黛蕓的話真實可靠。
蘇玄也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些人都是名門正派的弟子,一定是受過非常好的訓練的。他們都認不出來的玄獸,恐怕也就是這個封龍犼了。
畢竟玄術封禁只解除了五年,在此之前,玄皇紀斷層時期,上一任玄皇在這里放置了封龍犼以關押燭龍。這個生物是上一任玄皇創造出來的,全世界沒有人見過——蘇玄也只是聽他師父說過起這個生物。
這個時候,白宸走了過來,說道:“這個玄獸肯定來歷不小,我們之前的古書中都沒有記載這個玄獸,說明肯定是近期有人才在這里投放這個玄獸的——而且這個人肯定沒安什么好心。”
白宸不太想和兩個女人說話,不過鄧彬陽又是一個悶壺,自己去和一個悶壺說話,還不如自己一個人說話了。
看完整個隊伍,好像能說上話的就只有蘇玄。
蘇玄目光游離,支支吾吾地說道:“唔……那個人恐怕也是……有他的想法吧……”
且不說他的天罡道心擺在這里,單是要他說他師父的壞話,他就是說不出口。
這個時候黎黛蕓瞇起了眼,面帶嘲諷地說道:“哎呀,剛剛是誰一直懷疑人家這個懷疑人家那個,這不是又乖乖地找他來聊天了么?”
“我……我和蘇小兄弟說話,關你什么事?”白宸惱羞成怒道。
“煩,都閉嘴。”端木語碧說了一句。
白宸和黎黛蕓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不再說話了。
一開始還沒看出來,這個端木語碧好像在隊伍中地位不低,看上去,可能僅僅次于。
蘇玄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話。
隨后便是一路無言,幾個人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夜幕漸漸降臨了。
走夜路也不安全,一些實力強勁的玄獸會出來活動,收拾起來很麻煩。
當然走夜路對于蘇玄來說最危險的事情是:本來就不認路,現在更不認路了。
等到分發帳篷的時候,眾人又犯難了,本來他們只有三頂帳篷,帳篷還都是單人帳篷,根本塞不下兩個人,所以白宸和鄧彬陽決定好輪流守夜,一人在外面守一天,以玄術士的體質,也是可以撐下來的。
但是現在多了一個蘇玄……
讓鄧彬陽去值夜班也不是不可以,問題是這樣他們的戰斗力會不斷消耗,雖然他們是玄術士,但也經不住這樣不休不眠。
就在這個所有人都糾結的時候,蘇玄挺身而出,說道:“不用糾結了,我不需要睡覺的。”
隨后蘇玄解釋道:“我有一門玄術,能夠讓自己免除困倦。但是前提是我得徹夜修煉。反正一路上我都是這么修煉過來的,不需要睡帳篷。”
事情既然這么解決了,也不必困擾了,倒是黎黛蕓和白宸又拌上了嘴——
“瞧瞧人家這認真勁兒,再瞅瞅你,還好意思說人家出身低微,你再不努力,你就要成為門派的笑柄了!”黎黛蕓出言嘲諷。
“我說黎黛蕓你有完沒完,一天到晚地嘲諷我,真當我沒脾氣是不?”
“呦嗬,你脾氣還挺大,你沖我發火啊!”
“我……好男不跟女斗,你遲早死在你這破脾氣上!”
“反正不會死在你手上。”
今夜是白宸守夜,黎黛蕓沖著白宸做了個鬼臉,然后鉆進了帳篷。
白宸忿忿地指了黎黛蕓一下,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是夜。
白宸最終還是耐不住困倦,在外面睡著了。蘇玄從打坐冥思中回過神來。然后看著周圍一片寂靜,輕輕地嘆了一聲,轉向一旁的灌木叢。只見他一劍掃開一條道路,然后鉆進了灌木叢。
本來他是沒必要清道的,但是為了防止自己迷路回不來,他還是強行要開一條道。
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確定自己的說話聲音不會吵醒那些沉睡的人以后,蘇玄終于捧出拂塵,然后輕輕地喚道:“少。”
拂塵漸漸動了起來,她看了看周圍的景色,然后說道:“大半夜的你不去修煉玄術,還在干什么?”
蘇玄沉默了片刻之后,問道:“你覺得這些人可靠嗎?”
他自認為自己交際能力不強,也沒有什么識人之明,所以這些疑惑,還是要交給拂塵來解答。
拂塵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后說道:“不可信,不可靠,但不需顧忌——”
“什么意思?”蘇玄仔細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拂塵是什么意思。
不可信不可靠,為什么還不顧忌?
“他們不是一個完整的團體,這股實力凝聚不起來,而單人實力你可以輕松碾壓他們四個。最主要的是,那個白宸雖然看上去對你有些敵意,卻是最容易弄明白的,是一個白癡,最無需顧忌。”
聽完拂塵說完這些話以后,蘇玄點了點頭。
“如果他們真的一條心了之后,你就要小心一些,不過只要在夜晚的環境下,你就不會輸給他們。”拂塵說道,“當然,最好還是快點擺脫他們,這些人既然不可信,終究還是不要過于親近的好。”
蘇玄點了點頭。
一夜無事,初陽高照,又要開始趕路了。
鄧彬陽認得路,又見多識廣,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幾乎繞過了所有的玄獸。
當然,也是由于燭龍大肆屠戮,將封龍犼近乎屠殺干凈的原因。
走著走著,鄧彬陽忽然一伸手,將眾人攔下。
但是唯有蘇玄知道他為什么將眾人攔下。
前方有人,帶有武器,而且好像還押運著什么東西,蘇玄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車輪壓著地面形成車轍的聲音。
“前方有人,準備戰斗。”鄧彬陽說道。
在終冠森林,基本上很難遇上可以結伴同行的人的。一隊人遇上另一隊人,也只有兩種情況可能發生。一則是雙方是同陣營的,都屬昆侖或者都屬舊召,那么這就好辦了,兩伙人借道,各走各的。另一種情況就比較復雜,要么雙方是死敵陣營,一方屬于昆侖,而另一方屬于舊召,或者雙方雖然屬于同一陣營,但是雙方之間有矛盾過節,仇恨激化到能夠互相廝殺的程度。
總而言之,兩伙人相遇,基本上不會有什么好事。
就連蘇玄都取出了自己的佩劍。
白宸輕笑了一聲,然后說道:“蘇小兄弟,你就不必出手了,等真的要你出手的時候,我們生還的可能已經不大了。”
蘇玄點了點頭,不過仍舊是持劍在四人身后。
鄧彬陽回頭瞥了一眼蘇玄,然后又將目光聚焦在蘇玄的劍上,良久,他低聲說了一句:“好劍。”
隨后,便沉默不語。
一行人靜候著行團過來。
過不多時,有一行人押運著一個囚車過來。囚車被封得嚴嚴實實的,很難看出里面的人是誰。不過外面的人倒是很好認。
一身舊召國的官服,誰不知道他們是誰。
“嘶——”鄧彬陽低聲喊了一聲,“不好,撤!”
一行人連忙后退,但是為時已晚,雙方既然已經短兵相接,對方實力又在己方之上的時候,怎么會就這么輕易地讓己方逃走呢?
幾個人剛轉過身來,就看見一個人攔在一行人的面前,笑吟吟地說道:“幾位,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鄧彬陽眉頭緊鎖。
能在舊召當官的,實力一般都不會低微,就算是最尋常的捕快,也有人階五層的實力,要當一個捕頭,都要人階六層的實力。
這個囚車,分明是被五個捕快兩個捕頭押運,為首的那個捕頭恐怕有人階七層的實力。
反觀己方,實力就弱得多了。
自己這群人中只有他是人階六層,雖然能爆發出人階七層的實力,但是也只是一時的。
而其他人更是參差不齊,端木語碧有人階五層的實力,但是爆發起來,也不遜于人階七層。至于剩下的兩個人,就真的是實打實的人階五層。
更重要的是,自己這邊還有一個累贅——剛剛救下的蘇玄。
“你。”鄧彬陽指了一下蘇玄,“從旁邊灌木叢逃走!”
讓蘇玄逃走,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讓蘇玄少呆在這里誤事,當然,在鄧彬陽的心中,其實還有一層想法。
蘇玄大致也能明白他所想,不再多加辯解,而是聽完這話之后毫不猶豫地踏著灌木叢逃走了,一個捕頭看著蘇玄的背影,笑了笑,然后點了兩名捕快去追捕蘇玄。
鄧彬陽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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