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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玄和寧音被傳送走了以后,湘連忙不著痕跡地喘了口氣。
過了片刻,他稍稍鎮(zhèn)定了一下,然后正了正衣冠,對著空氣說道:“道玄老兒,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我這個人呢。沒想到你今天居然會來找我。”
空蕩蕩的大殿里回響著他的聲音,清脆而又悅耳。
“有事自然回來,無事自然不敢登三寶殿。”道玄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之前湘和道玄有過約法三章,道玄要尊重湘,所以雖然湘無法出湘君府,但道玄也不能隨意進去。
雖然兩個人對話非常正常,但湘還是稍稍有一些心虛的。畢竟他在策劃著和道玄對著干,而他又不能正確評估自己的實力,所以他對道玄還是稍稍有一些畏懼的。
畢竟道玄是道玄,整個昆侖數(shù)百年的統(tǒng)治者,單單是他那一丁點淺淺的記憶都對道玄有著莫大的敬畏,所以他自然不敢和道玄正面敵對。
而且如果他記憶健在的時候絲毫不虛道玄的話,那么他為什么現(xiàn)在還被道玄困在這個地方,還有忍受著約法三章的恥辱,為整個昆侖山供能呢?
“你有什么事在外面說吧。”湘想了一會兒之后,總算還是沒讓道玄進來。他沒有那種把握在道玄的目光之下隱藏自己全部的內(nèi)心。
但他不知道這種心虛的表現(xiàn)能不能瞞過道玄,他甚至不知道道玄的疑心病重不重。
“呵呵……”道玄的笑聲傳了進來,沒有人知道這個笑聲是意味著什么。
湘內(nèi)心更是繃緊了一根弦,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我也沒有什么其他的事兒。”道玄又是一笑,緊接著說道,“我只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湘瞬間張大雙目,隨后他低聲嘆了口氣。
什么都難以瞞過道玄的雙目,他畢竟是活了數(shù)百年的老狐貍。他和那些在鑄劍陵里腦子逐漸生銹的家伙可不一樣,這數(shù)百年來他的腦子無時不刻不進行著磨礪,現(xiàn)在他的智慧近乎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想要擊敗他,在湘看來就只有用純粹的力量,否則想要靠計謀擊敗道玄實在是太難了。
道玄先是說自己無事不登三寶殿,隨后又說自己沒什么事,顯然是已經(jīng)知道自己有什么貓膩。
但如果常人這么說,湘會毫不猶豫動手,道玄這么說,他卻不知所措。
道玄說話滴水不漏,怎么會說這種破綻百出、擺明了告訴對方“我已經(jīng)知道你有貓膩”了的話?他這樣說難道是要激湘?
他是有把握對付湘,還是已經(jīng)開始懷疑湘,是真的知道湘在私底下密謀什么,還是在詐他一詐。湘現(xiàn)在思維很混亂,他覺得自己有一些跟不上道玄的節(jié)奏。
有時候道玄的名字對人都是一種壓力,因為他和你敵對,所以你不得不多想,而有時候偏偏就是你想多了,當然也有可能是道玄誤導你多想。
按兵不動吧……湘最終這樣決定。
至少他和道玄的合作關(guān)系短期內(nèi)還不會終結(jié)。
“我過得還好。”湘開口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太希望有人能來打擾你。”道玄笑了一笑,“畢竟您身份尊貴。”
在說最后一句話時,道玄又更改了稱呼,這讓湘更加不安。
原本他的自信在道玄的只言片語間漸漸瓦解,消散。
昆侖山下。
蘇玄尚未反應過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山下。他還打算讓湘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覺送到左青衣等人所在的地方,不過現(xiàn)在他卻聯(lián)系不到湘了。
之前他將自己的玄力消耗得所剩無幾,現(xiàn)在想要再跑一次懸石古道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現(xiàn)在他就陷入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他想找左青衣和趙玄壇,然而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在哪里。
蘇玄本來是可以用信號彈聯(lián)系督武學院的人的,但一來這是昆侖山腳下,昆侖的諸位巴不得他用信號彈暴露位置,二來就是信號彈已經(jīng)淹沒在巖漿里不復存在了。
細作打算,他正準備找輛馬車去督武學院再看看的時候,寧音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怎么?”他回頭習慣性地問道。
寧音每次有什么事情的時候都是拽蘇玄的袖子,長此以往每當他袖子被人拽住的時候,他就覺得寧音會有什么事情。
不過之前也說了。龍族是一個喜歡夸大其辭的種族。每次寧音叫住蘇玄的原因總是一些微乎其微的小事――比如說鞋子里進了沙子,覺得走路有點累想休息一會兒以及天氣真好不如去茶館坐會兒吧。
蘇玄不知道這種磨蹭的習慣是不是龍族特有的,反正寧音趕路的時候從來都不緊不慢。這就導致了一個路癡加一個趕路一點都不著急的組合在一起,一條錯誤的道路他倆能玩一年。
“我好像知道容器在哪里……”寧音開口道。
她沒有說“我想喝茶”讓蘇玄長吁了一口氣,而她后續(xù)的話也讓蘇玄稍稍正色。
看樣子她偶爾還是會很嚴肅的。除了磨蹭以外,在做正事的時候也是值得信賴的。
“在哪?”蘇玄接過話茬問道。
“順著瀟水河漂洋過海,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在渤海或者黃海里面了。”寧音說道。
“瀟水河通往東海。”蘇玄提醒道。
他在瀟水河里放生過一條金魚,所以他對瀟水河的走向還算稍微有一丁點了解。了解程度大概僅僅局限于“瀟水河通往東海”。
“但是東海渤海黃海是連通著的。”寧音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鉆到海底下去找?”蘇玄問道。
寧音搖了搖頭,她說:“如果你要花時間去找,恐怕一輩子都找不到。”
確實,如果要在大海之中尋找一個容器,不用說這個容器是瓶子還是罐子,就算它是一口鍋也不好找。
寧音沒有說那個容器是什么,因為那個容器其實是一灘水。
一灘水潑進大海里之后還能找回來么?
凡人當然不能,玄術(shù)士當然能。但這需要莫大的修為。
“那你有什么辦法?”蘇玄問道。
“現(xiàn)在還不行,我還需要時間。”寧音開口,“你事情了結(jié)了之后再去東海找我吧。到時候我或許就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她也沒有問蘇玄現(xiàn)在在忙什么事情,只是說等他忙完再去找她。
“你要干什么?”蘇玄問道。
“我有些事情要去準備。”寧音說道。
“那我們就此別過?”蘇玄問道。
“等一下。”寧音說道,“你把你那個太乙封魔壇給我。”
“那玩意兒我丟學院了。”蘇玄一撓頭說道。畢竟正常人誰每天拎著個太乙封魔壇上街,這就和沒人拎著花盆上街一樣。
寧音側(cè)頭,看著蘇玄說道:“那就沒辦法咯,暫時我還不能離開。”
“嗯……”
蘇玄沒有問她需要太乙封魔壇干什么,至少在某種程度上她應該是可信的。比起這路神仙那路神仙,寧音迫切想要救螭龍的心是有目共睹的。
既然寧音需要哪個封魔壇,反正他也用不著,少不在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么用,就干脆把它丟給寧音得了。
在昆侖山腳下沒有什么人煙,兩人步行數(shù)里之后找到了一處稍稍繁華的鎮(zhèn)子。在那里進行,糧食和水的補給之后兩人又買了兩匹馬。
雖然按照寧音的意思就是她變身成本來的模樣,然后蘇玄乘著她一起到督武學院。又省時又省力還生前,何樂而不為的事情。
蘇玄說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如果你這么渴求死亡,為什么不在昆侖山上變成本尊。
這個世界上龍類奇缺,別說是真龍,就算是什么有龍族血統(tǒng)的東西降世都會被人們當成神靈一樣供奉起來,有一些凡人國甚至會覺得那是什么祥瑞,又是改國號又是立太子什么的。
人對龍這種東西有一種沒由來并且偏執(zhí)的崇拜,哪怕很多人實力已經(jīng)強于絕大多數(shù)龍了,也仍舊對龍類非常尊敬。
如果天空之中飄過來一條龍,并且這條龍上頭還騎著個人,不出意外分分鐘道玄就會派人殺過來。不還手被抓,還手道玄親自出馬,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怎么想都活不下去。
然而兩人騎著馬走到一半,蘇玄就已經(jīng)開始在內(nèi)心之中琢磨如果讓寧音變回本體,那么應該走什么樣的路線不會被發(fā)現(xiàn)。
原因無他,寧音實在是有些太磨蹭了。蘇玄甚至懷疑,就他們在路上磨蹭的這段時間內(nèi),就算天玄試原本沒有落幕現(xiàn)在也應該各回各家了。
不過思考了無數(shù)種情況之后,蘇玄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寧音變龍都會被發(fā)現(xiàn),也只能兩個人一邊騎著馬一邊看遍長安花。
最后,一個月之后。紙鶴又可以使用了,蘇玄近乎是含著淚把兩匹馬放生了。緊接著他把正在采山茶的寧音從山茶花從里拎了出來,一把丟到了紙鶴上。
自從他下了昆侖之后他一路都是小心翼翼的,就算是乘著紙鶴也不敢太高空飛行。
乘著紙鶴就真的是一日千里,最后一天跑的路程甚至超過了之前一個月內(nèi)走的總和。
當然的當然,因為低空飛行加上不認路,蘇玄和寧音就玩了一場“紙鶴環(huán)游舊召”,本來還在重慶城外采茶花的寧音乘著紙鶴飛了半天之后驚訝地指著地面說:“看,這里也有茶花。”
蘇玄瞬間覺得這個紙鶴好難玩。
但無論如何在一天之內(nèi)總算是回到了督武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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