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流塌陷，整個晴陽谷的地勢都低矮了幾分。
    站在晴陽谷周圍峰巒上，蘇玄靜靜地注視著猶如無底深淵般的晴陽煉獄。
    過不多時，他轉過身去，仿佛從一個世界中離去，自此始皇帝和他的手下白甲軍鑄劍莊，和蘇玄一分錢關系都沒有了。
    讓蘇玄稍稍有一點不高興的是，晴陽煉獄塌陷下去把他放在旁邊的那瓶子湘江水給淹沒了。又得浪費時間去置辦，不知道自己重回昆侖的時候天玄試舉辦完了沒有。
    又看了一眼塌陷下去的晴陽煉獄。深不見底的煉獄偶爾泛起一陣陣紅色的光影，仿佛掩埋了一段歷史，也掩埋了一段恩怨情仇。
    “走了。”蘇玄自言自語，像是在說自己，也像是再說已經沉沒在煉獄中的黑白棋子。走了，遠了，離去了。
    再次回到湘江邊，蘇玄佇立在滔滔湘江旁良久。
    許久之后他才發現他裝水的瓶罐也隨著煉獄一同墜入深淵。
    他這才搖了搖頭。
    雖然他一再地在自己心中強調不要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不要影響了道心，要堅定自己前行的道路。但終究，他還是受到了他們的影響。
    就如同應龍所說的，一張紙放在塵世之中漂洗，如果不受到沾染是不可能的。
    趨玄者，一如飛蛾撲火。
    “再去鎮上買個罐子吧。”蘇玄對自己說。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聽到。他不知道自己是太久沒說話，還是太久壓抑自己的心情。
    像這種毫無意義的話他曾經從來都不說的，而如今他卻像是提醒自己一樣說了出來。
    有一種目的缺失的失落感，也有一種強調自己不要沉溺在故事中的掙脫意味。
    走到湘江附近的小鎮，小鎮在瀟湘城外，不屬于城鎮部分。不過這里仍然歸瀟湘城管轄，也就是說如果小鎮出了什么事情，瀟湘城還是要負責的。
    舊召就是依靠這種手段贏得了民心，也贏得了許多隱世高人的尊重。
    走到不算繁華的小鎮上，蘇玄找到了一個裝潢還算奢華的百貨樓。
    剛走進門，他一眼就看見擺放瓶瓶罐罐的櫥柜。隨后他便在櫥柜上翻找瓦罐。
    他對瓦罐其實是沒有要求的，在這里挑揀也不過是為了排遣自己的心情。
    “我不是已經付清錢了嗎？十一文錢整整齊齊擺在這里，你為什么還糾纏不休？”一個好像有點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里聽過的聲音在蘇玄的耳邊響起。
    “姑娘，不是我們難為你，主要是你真的只給了十文錢……”一個顯得有些為難的聲音尷尬地說著。
    蘇玄聽得有趣，看了看自己手上正拿著的瓦罐，覺得還算對胃口，也沒什么好挑的，就直接拿起瓦罐準備去付賬。
    而那邊的交談更精彩了。
    “哼，那我們重新數一下？一、二、三……”只聽那個少女一枚銅板一枚銅板地拿出來數。
    那個小廝滿面苦笑地說道：“我的姑奶奶，您怎么數他都是十枚銅板啊，我雖然沒有讀過書，但是好歹識數啊……”
    那個少女不理會他，繼續自顧自地數著：“七、八、十、十一！一共十一枚。”
    蘇玄看得想笑，但心里隱隱覺得哪里有一些不對勁。他不是喜歡看熱鬧的人，于是他將手里
    至于少女為什么要為難那個小廝，是和商家有過節，還是生性頑皮，蘇玄并不想了解。
    那小廝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銅板，雙目瞪得老大：“姑奶奶，您沒數九！”
    聽到小廝這一句話，蘇玄忽然站住了。
    “九？”少女疑惑道，“什么九？”
    “五六七八、九的九！”小廝近乎是嘶吼著喊出來這句話的。
    少女仍舊是疑惑著擺了擺頭，還想繼續說：“你在說什么啊……”
    這個時候蘇玄立即沖到少女的面前，拿出十枚銅板放在了小廝的面前，還一邊解釋道：“抱歉，多有得罪，她不是故意的。這里十文錢當作是賠禮道歉，還望見諒。”
    小廝看了看錢，又看了看蘇玄，不由得雙目放出精光，兩個眼珠子開始滴溜溜地轉。
    這個蘇玄擺明了就像是要擺譜裝闊想要英雄救美的主兒，這種人最好訛，而這個蘇玄身上服飾華美，雖然有一些風塵，但也絕對不會在乎那點小錢，詐他個幾兩銀子不過分吧？
    他表面上卻是皺起眉頭道：“我們這兒不是有錢就能耍無賴的，我們這兒的掌柜的可是瀟湘城主的侄兒！沒有人能在這里撒野。”
    “你想鬧事情？”蘇玄抬頭單刀直入地問道。
    小廝看了看蘇玄，然后說道：“想要賠禮道歉，十文錢可是遠遠不夠的，最起碼得這個數。”
    說著小廝伸出一只食指。
    蘇玄憐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說道：“十比一大。”
    小廝惱羞成怒道：“是一兩銀子！”
    蘇玄的眼睛瞇了起來：“十一文錢的東西，你要抬到一兩銀子，我賠給你十文錢是不想浪費時間，你以為我真的會給你這個臉？”
    小廝有一些慌了，可是他仍舊是面不改色地說道：“我們背后可是瀟湘……”
    “是顏皇，也沒用。”蘇玄說著，拿走了九文錢，另一只手拽住了在一旁呆呆發愣的少女，留下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小廝。
    小廝看了看剩下的一文錢，又想起蘇玄拿走的九文錢，不禁有一點懊悔。
    可他懊悔的不是不該訛詐蘇玄，而是覺得應該開價低一點。
    這也是遇到蘇玄，如果遇到脾氣暴躁一點的江龍說不定整棟樓都拆了。蘇玄懶得和他浪費時間，也就直接拽著少女走人了。
    左手拎著瓦罐，右手拽著少女，兩人跑到了湘江的邊上。
    蘇玄盯著少女，少女則是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人類的算數和你們龍族的算數是不一樣的，人類是十進制。”
    少女反駁道：“我們也是十進制。”
    蘇玄一愣，隨即想明白了“你們的十比我們的十小一，你們八后面就是十，我們八后面還有一個九，九后面才是十。”
    少女點了點頭，隨后有些驚愕地捂住嘴巴：“你……怎么認出我來的？你認識我嗎？”
    “我不認識你，我只知道你是龍族。”蘇玄說道。
    少女好像稍稍喘了口氣一樣。
    “我認識不少龍族。”蘇玄又說，“和你們頗有淵源，所以也知道九進制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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