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眠停下腳步，一手攏著背包帶，一手抄在褲兜。
    她的校服借給了隋愿，只著簡單的白T恤。
    白T的領子洗的寬松發皺，還有些磨邊，看上去就不值錢的樣子。
    可穿在她身上，卻有一種另類的時尚感。
    她微偏了下頭，冷冷的眸光看向傅曼：“想說什么？”
    聲音，冷到骨子里。
    傅曼猛不丁的一顫，眼神飄忽，氣勢接著就弱了下去。
    又是那種眼神！
    那種讓她從骨子里就害怕的眼神！
    她到了嘴邊的話，就那么卡在了嗓子眼里。
    客廳氣氛，沉悶、死寂、窒息。
    沉默中，陸心暖施施然的起身，提了一句，“姐，媽想說今天你班主任給媽打電話了。”
    傅曼立刻清醒過來，重新打起了精神。
    “陸眠，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想怎么樣？我說過了，你能進鯤鵬中學，是你二叔千辛萬苦托了教育局的人，你才有這個機會的，你為什么總是逃課？總是讓人操心？”
    陸眠左右活動了下脖子，將書包往地上一丟，雙手抱胸。
    “所以？”
    傅曼暗自磨著牙。
    “你……你要是不好好上，我干脆也不花這個錢供你了！”
    把所有錢都拿去培養暖暖，豈不是更有價值？！
    “媽，姐姐她才19歲……不上學能做什么呢？”
    “19歲還小嗎？！人家19歲都上大學了，你看她，才上高一！要不是她小時候闖了禍，害了你，你今年也早就去了心儀的大學了！”
    陸心暖垂著眼，聲音很小聲的搖頭，“都過去了，我不怪姐姐的。”
    19歲的年紀，除了那種生日比較小的，正常情況下都該上大學了。
    她和陸眠都是19歲，之所以比人家晚一年，是因為6歲時出了點意外，她們姐妹倆都留了級。
    陸眠就那么站在那里，好看的唇形勾著狠和冷，看向傅曼：“我再解釋一遍，6歲那年，不是我害陸心暖摔斷胳膊的。”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傅曼隨口一說，根本也指望掰扯出什么，直接略過去，“19歲在外地打工的多的是！”
    她最后下了決心，撩了狠話：“實在不行，陸眠，你退學吧。”
    “讓姐姐去打工？”陸心暖低呼一聲：“媽，姐姐剛回來……”
    “你看她的心在這個家里嗎？成天往外跑不說，小姑娘家家的還回來那么晚……”
    “其實，叔叔倒是提過，可以在公司里給姐姐安排個職位。媽，咱們去找叔叔吧，他或許能給姐姐安排個輕快的活，每個月還能賺三四千塊錢！”陸心暖建議著。
    陸眠聽懂了她們話語里的意思，沒生氣，還覺得挺有意思。
    她斜靠著墻，極認真的聽他們說，好像在聽相聲一樣。
    不過，提到了二房一家，傅曼連連搖頭。
    “不行，不能再麻煩你二叔他們了，我拉不下這個臉！當初借了他們將近五百萬，現在還有四百五十萬沒還上。上次又托他給你姐找關系上學，我怎么好意思再讓人家給你姐安排工作！”
    “那該怎么辦啊……”
    那娘倆左右為難，沙發上的陸知齋就端著個文件看，冷漠的仿佛是個外人。
    陸眠搖了搖頭，身形動了動，散漫的來到那對母女面前。
    一只手搭在傅曼肩頭，一只手搭著陸心暖，行為紈绔，玩世不恭。
    她輕輕的“呵”了一聲，慢悠悠開口：“別演了，怪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