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程雋停下，朝程溫如看過去一眼，眸色猶如長廊外飄飛的細碎冰雪，語氣散漫。
    程溫如瞇眼，“你……”
    這也不是第一次聽程雋這么說了，程溫如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后擺手，攏著自己的大衣：“算了，就算你真的找他，他也不一定會搭理你，大哥拉攏了幾個月都沒消息。”
    “三少爺，老爺子讓你回去一趟。”有傭人站在對面的回廊開口。
    程雋慢吞吞的“嗯”了一聲。
    他扯了扯衣領，回來一趟就是麻煩，今天程家幾個老一輩的人都回來了，他這會兒要回去一一見人。
    程雋收回目光，看向程溫如。
    程溫如讓他趕緊走，“我帶苒苒一路逛到我的廂房，你待會兒直接來廂房找我們。”
    程雋走后，秦苒抬頭，手攏在了披風里，語氣挺隨意的：“你剛剛說的那個施厲銘？”
    “你說施厲銘？”程溫如收回目光，這事兒也沒瞞著秦苒，她雙手環胸，“八月份在程家基地十分出名的一個新秀，短短幾個月就建立了不少功勛，實力強到恐怖，神乎其神，基地那一行人沒有不服他的。眼下已經爬到了基地負責人的位置，背景也干凈，程家從上到下都一致看好他，能拉攏到他，就等于拉攏了基地的人心。”
    這件事程家的人都知道，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施厲銘實力不弱，在新人的時候就十分突出，之后又帶了一個特別團，這幾個月來拿了不少功勛，基地一向崇尚實力，拉攏到他就拉攏了基地的人心，這句話沒錯。
    說到他的時候，程溫如也難掩感嘆。
    秦苒沉默了一會兒，側頭看這程溫如，黑色的頭發鋪在披風上：“聽起來他現在很厲害。”
    “勝在他年輕，勢力不俗，”程溫如感嘆，“以后必然是程家一員大將，我大哥眼光不錯。”
    這么早就開始拉攏施厲銘。
    “不說這個了，提了也沒用，”程溫如搖頭，程饒瀚費了那么大心思都沒有成功拉攏到施厲銘，“苒苒，我們先去那邊，有一片紅梅園，你來的時間剛好，昨晚下了雪，雖然不大，但還有些白雪停在枝頭。”
    紅梅映雪，每年程宅的奇觀。
    梅園很大，大多數還只是紅色的花骨朵兒，深色的枝丫上壓著雪。
    梅園的石桌石凳已經被人打掃干凈，還放著一方茶壺，四個青瓷色的茶杯。
    程溫如帶著秦苒在梅園坐了會兒，然后登上了梅園邊上一座塔樓。
    塔樓正對著梅園。
    正面是梅園，背面是校場。
    程家校場坐落在程家后半院，今天老爺子生日，校場上不少年輕人在一起比劃。
    “那應該就是施厲銘。”程溫如帶著秦苒坐在木桌上，指著校場上聚集的最多的一行人，開口。
    秦苒手支著桌子，她視力比程溫如好，早就看到了施厲銘那一行人。
    施厲銘來京城之后就被程雋打發了，秦苒也是剛開學在軍訓的時候見過他一次，這會兒她看著施厲銘的招數，身手沒有退步。
    她看了一會兒，就收回了目光，一邊聽程溫如聊天，一邊打開手機。
    手機上是陸照影的消息——
    【苒苒，我就不逼問你神牌的事情了，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我媽要見你。】
    秦苒手一頓：【？】
    陸照影那邊回的非常快；【她看到電視上的小陵后就想見你，早就說了，我們跟你有緣！】
    看到秦陵就就想見她？
    秦苒拿著茶杯，慢慢思索著，回想起來程雋曾經無意跟她說過的話。
    她想了想，又點開秦修塵的頭像，直接發過去一句：【秦家有親戚姓陸？】
    至于陸照影那邊，她回了一句考慮考慮，就關了對話框。
    潔白的指尖敲著木桌，一手撐著桌面，想著什么時候再回129一趟，查查秦家的消息。
    **
    校場上，施厲銘正在跟人比劃。
    一對三，硬是幾招之內將幾個年輕人撂下。
    他現在的實力，程家除了程木，沒人是他的對手。
    二堂主跟其他幾個堂主站在校場邊緣，面帶敬畏，“京城基地，果然不同凡響。”
    “二堂主，此話怎么說？”其他幾個堂主看向二堂主。
    二堂主搖頭，目光嚴肅的看著施厲銘的路數，心底忍不住感嘆，一個程木先生，一個施厲銘先生都這么厲害。
    施厲銘打完了一場，在人群里看了看，還是沒有看到程木。
    再有人約他，他也不再出手了，只是看著大路的方向。
    伸手拿出手機詢問程木——
    【程木先生，您跟秦小姐他們到了嗎？】
    程木沒回，施厲銘就先把手機塞回了兜里。
    “施先生果真年少有為。”旁邊，看了好半晌的程饒瀚看到施厲銘停住，才走過來，邀請施厲銘去前方梅園。
    施厲銘在M洲的時候就因為聰明被程水看上。
    程饒瀚這么明顯的拉攏他自然是感覺到了。
    “大少爺，我手上還有其他事，就先離開了。”施厲銘不動聲色的回絕。
    程饒瀚連跟施厲銘多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施厲銘就離開校場了。
    “這施厲銘果真難纏，”施厲銘走后，程饒瀚身邊的手下壓低聲音，眉頭擰起，“油鹽不進。”
    “這樣也好，”程饒瀚看著施厲銘的背影，緊皺的眉頭又松開：“暫時不怕他偏向我二妹三弟那邊。”
    施厲銘不在，程饒瀚把目光又放在了程青宇身上。
    程青宇是程家人，跟施厲銘不一樣，他對程饒瀚要恭敬很多。
    **
    施厲銘走在大路上。
    翻看微信，微信上程木已經回了他一個地址。
    施厲銘現在在程家的地位不低，不僅是程饒瀚，各個堂主都想拉攏他，在程家的知名度很高，一路上隨便找了個人問路，那人一路帶著他去程木的住所。
    程木坐在他偏房的院子里，手邊擱著一個古樸的長木盒，一手拿著湯勺，一手端著碗在喝湯。
    “程木先生。”施厲銘對程木先生十分尊敬。
    程木抬了頭，他放下碗，看向施厲銘：“要吃飯嗎？”
    施厲銘搖頭，頓了一會兒，又問：“程木先生，我什么時候可以見秦小姐？”
    程木看了他一眼，“我問問。”
    他拿出手機詢問給秦苒打電話：“秦小姐，您在哪兒？”
    秦苒那邊正不緊不慢的跟在程溫如身后往她的廂房走，一手攏著披風，一手把手機擱在耳邊，眸色淺淡，“跟程姐姐去她的院子。”
    程木看了施厲銘一眼，“小施想要見你。”
    秦苒那邊似乎是思考了兩秒，她沒先回，只是詢問程溫如，“程姐姐，你這邊外人方便進來嗎？”
    程溫如抬了抬下巴，當先朝院子進去，“放心，這有什么不能進來的。”
    “行，你帶他來程姐姐這里。”秦苒撥了撥披風系緊的袋子。
    程木收起了手機，他拿著木盒站起來，看向施厲銘，面無表情的開口：“午飯還有一個小時，秦小姐在大小姐的廂房，我先帶你去見秦小姐。”
    施厲銘眼前一亮，他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謝謝程木先生。”
    程木把碗送回了廚房，又拿了木盒，這才帶著施厲銘去找秦苒。
    **
    手機那邊，秦苒跟程溫如已經進了院子。
    這個時間段天空飄著的碎雪也停了，秦苒抱著手爐就坐在程溫如風景如畫的院子里。
    門口，有個中年男人進來，隨時匯報程饒瀚的行蹤：“大小姐，大少爺跟施先生就說了兩句話，沒有進行密聊，還是沒有拉攏成功。”
    程溫如讓人端了熱茶上來，聞言，挑著眉眼笑：“我大哥為了拉攏他肯定花費了不少代價，這施厲銘確實難搞。”沉默了一會兒，也搖頭，“還沒被我大哥拉攏就好，不過他這樣的性格最后投票時站在我大哥那邊也不一定……”
    按照程饒瀚那狹隘的心胸……
    她一邊說著，一邊坐到秦苒對面。
    秦苒手上拿著杯茶，垂著眸子，沒有說話。
    程溫如以為秦苒不樂意聽這種事，她轉開了話題，笑著問詢：“是程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