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中,陸云與徐平二人被關在了同一間牢房之中。</br> 金玉城的地牢極為堅固,莫說靈歸境修煉者,哪怕是靈動境強者也無法逃離。</br> 見陸云沒有搭理自己,徐平也沒再多言,只是時不時來回踱步,嘴上暗中嘀咕,好似在等待著什么。</br> 深夜時分,一個獄卒突然行入了地牢之中,徑直來到了牢房前。</br> “徐平?”</br> 獄卒冷漠詢問道。</br> “是我是我!”</br> 徐平一聽,趕忙來到前方,探頭看向獄卒。</br> “魯大人說了,你想要離開,至少上交六萬靈石!”</br> 獄卒干脆道。</br> “兄弟,我賤命一條,怎么都不值六萬啊,你和魯大人說一下,六千行不行!”</br> 徐平一聽,額頭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br> “我沒資格與魯大人討價還價,頂多幫你通知外面的人,讓他們帶錢來贖人!”</br> 獄卒擺了擺手,失去耐心道。</br> “那我這位朋友呢,想要放了他,是什么價格?”</br> 徐平突然指向身旁的陸云。</br> 雖然陸云沒有說話,但徐平并沒有忘記他。</br> “這位小兄弟至少需要二十萬,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真去做了奴隸,那可不好受!”</br> 獄卒看了陸云一眼,出言勸告徐平道。</br> “這么貴!”</br> 徐平一聽,瞬間起了退卻的心思。</br>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有錢的主,若是不行,就別耽誤我的時間!”</br> 獄卒有些懷疑地看向徐平,出言催促道。</br> “有有有,你幫忙聯系這個人,他會想辦法來救我的!”</br> 徐平咬破手指,在掌心寫下了一個名字。</br> “你們這些賭鬼,果然都與他有染,我幫你帶話,至于救不救,就看你的命了!”</br> 獄卒看到這個名字,有些見怪不怪道。</br> “陸云兄弟,你也快想想,找人幫你贖身啊,你的價格實在太高了,我承擔不起,真被賣為奴隸,那這輩子就完了,到時候生不如死!”</br> 徐平見獄卒準備離開,趕忙推了推一旁的陸云。</br> “我在金玉城沒有熟人!”</br> 陸云下意識回答道。</br> 身處地牢,其實他一點也不擔心,就算自己出不去,月祭司教也定會想辦法來救他。</br> 誰真買了他,必會倒霉。</br> “周邊的也行啊,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于你于我都有好處嘛!”</br> 徐平繼續催促,讓陸云回憶著。</br> 聽到這里,陸云突然眼前一亮,而后走到徐平身前道:“借手一用!”</br> 未待徐平反應過來,陸云已經拿著他的手指在地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三個大字。</br> “王雪晴!”</br> 見到這個名字,不僅徐平,就連那個獄卒都嚇了一跳。</br> “王家小姐的名字,小子,你是在與我開玩笑嗎?”</br> 獄卒面色瞬間沉了下來。</br> “要說仁王府我唯一認識的人只有她了,是你們非讓我寫的!”</br> 陸云無奈擺手道。</br> “大人,這人風趣幽默,就喜好玩笑,你就當沒見過!”</br> 徐平趕忙擦掉了名字,賠笑道。</br> “以后最好別和我開這種玩笑,否則就是在找死!”</br> 獄卒落下一句狠話后,快步離開了地牢。</br> “怎么?這名字不能作為聯系人嗎?”</br> 陸云對此很是無語。</br> “陸云兄弟,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們被抓本就是魯田違反規矩,若是王家之人來了,魯田還不人頭落地,你這樣的行為是在挑釁府衙大人,會被格殺的!”</br> 徐平語重心長地解釋道。</br> 此刻他算是明白了,陸云是年輕氣盛,并不懂金玉城內的這些規矩與門道。</br> “那你所托之人靠不靠譜,為你花費六萬靈石,有些不值啊!”</br> 陸云好奇探問道。</br> “這……只能碰碰運氣吧,若是不用還那五萬靈石倒是好說,畢竟我真正的價值也就一萬靈石!”</br> 徐平也不介意陸云的評價,十分實在道。</br> “你是如何認識這里的獄卒的!”</br> 陸云繼續追問道。</br> 這徐平雖然倒霉,但辦法也不少。</br> “以前我進來過,就是靠別人幫我贖出去的,那時候的價格就是一萬靈石,故而與這位獄卒還算熟悉!”</br> 徐平毫無保留地回答道。</br> “所以贖身就是你所說的辦法?”</br> 陸云聽罷既無奈也無語。</br> “是啊,魯田最好有人能來贖我們,這樣會比賣為奴隸賺得更多,還能賣人情!”</br> 徐平點了點頭,道出了魯田的目的。</br> “金玉城相傳是最安全的城池,沒想到如此黑暗!”</br> 陸云聽了只想吐血。</br> 自己入了金玉城,竟被當作了商品,這是他從未面臨過的情況。</br> “陸云兄弟,是我害了你,對于賭徒而言,金玉城很兇險,但這里的一切都可以用錢來擺平,明日我若是能出去,定會想辦法來救你!”</br> 徐平有些自責,出言承諾道。</br> “一切等你出去再說吧,我真沒想到,我竟能值二十萬靈石!”</br> 陸云自嘲一笑,而后在一處角落盤膝端坐下來,閉目養神。</br> 徐平依舊在來回踱步,緊張了整整一夜。</br> 第二天一早,陸云與徐平二人再次被帶到了府衙之中。</br> 徐平東張西望,卻始終沒有看到希望中的身影。</br> “別看了,你找的那人不救你,他還說了,讓你抓緊還錢,否則他親自把你賣了!”</br> 昨晚的獄卒見徐平望眼欲穿的模樣,干脆提醒道。</br> 徐平一聽此言,目光頓時暗淡下來,瞬間無精打采。</br> 朱有財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府衙之中,對著首位上的魯田躬身行禮。m.</br> “朱老板,買主找到了嗎,把這二人一直安頓在我這,也不是辦法!”</br> 與朱有財打過招呼后,魯田當即出言催促道。</br> “已經找到,這不是帶來讓大人見見嘛,只要價格可以,咱們五五分!”</br> 朱有財嘿嘿笑著,此刻一副奸商的模樣。</br> “四六吧,他們畢竟是你找來的,況且那個徐平還欠你五萬靈石,我少拿一些吧!”</br> 魯田淡淡出言道。</br> “魯大人講究,那我就把買主請進來了!”</br> 朱有財點了點頭,快步行出了府衙。</br> 陸云與徐平對視了一眼,從后者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絕望。</br> 朱有財與魯田二人談話完全不顧陸云他們的想法,已經把他們當成了徹頭徹尾的商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