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帶著一大籃子藍莓蔬菜回家,給家里人嘗嘗她種的水果和蔬菜。
到家后,錦繡發現氣氛不對,雖然也對她關心有加,但明顯有事瞞著她。
錦繡又炫了一把廚藝,然后陸續有幾家鄰居笑呵呵來送好菜,美其名曰看到錦繡回來填個菜,安家也心照不宣的收下菜,然后把自家菜裝進鄰居家的盤子里作為回禮。
自從錦繡開始做飯后,樓上樓下的鄰居就聞著味兒流口水,尤其是香味兒濃郁的菜,能把十幾歲的孩子饞哭。
后來鄰居們就解鎖了換菜這個套路,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每次錦繡做菜都做兩倍,其中一半用來換,換完拉倒。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完,就各干各的去了,遛彎的遛彎,看電視的看電視。
寶墩要出去找小伙伴,錦繡也跟著一起。
寶墩這兩年長得快,錦繡大一那年還竄了竄,現在170高,比剛來的時候黑了,瘦了,但是人看著更精神有活力。寶墩也是,這兩年個子長得快,都到錦繡胸口了。還瘦了不少,只黑還是一樣的黑。
看著是個大孩子,只是還是一樣的黏錦繡。
“姑姑,我們也考完試了,你要回學校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幫你抬水澆菜。”
錦繡點頭,寒暑假常帶著寶墩去學校,對農業大學他也熟的很。
下到一樓,恰好周圍沒人,錦繡問寶墩:“家里有什么事么?”
“啊?”寶墩有點呆。
“我半個月沒回來了,這段時間家里有沒有發生什么事?”
寶墩摸摸腦袋,“是有點事,是我媽。”
大嫂?錦繡明白了。
“罐頭廠支撐不住了?”
“嗯。”寶墩點頭,小腦瓜轉著確認周圍沒人,才小聲道,“我偷聽的,我媽說廠里沒錢了,還欠著不少。現在市里要把罐頭廠賣了,已經有買家在談了。”
寶墩回憶了一下,“我媽說要是有人接手的話她這個職位估計保不住,沒準兒還得到生產車間去。我媽不讓我奶奶他們說,怕傳出去影響工人情緒。”
錦繡點頭表示明白了,也讓他別跟別人說。
旁邊有小伙伴在喊寶墩,最近廠里的孩子喜歡踢足球,公園里有個小足球場,去的晚了位置就被別人占了。
錦繡讓寶墩去玩兒,自己在樓下跟鄰居聊了會兒天。本來只是閑聊,聊著聊著就變味兒了,在陳大媽要給她介紹對象的時候落荒而逃。
回到家,安母和安大嫂在看電視,錦繡也過去湊熱鬧。
這幾年好多工廠都是在勉力支撐,這邊又是工廠聚集地,影響比較大,廠里發不出工資,隔一段時間就要鬧一鬧。前年有一家工廠成功賣出轉為私營后,就跟開了閘門一樣,陸續的有幾家都轉手了。
罐頭廠一直半死不活的,廠里不創新,銷售也找不到新渠道,從去年開始三天兩頭的放假,安家人都有心里準備了。
安母年紀也大了,陪著安母做做飯,養養花也挺好,之前家里就談論過這個問題,安大嫂還挺高興。
安家人也不缺錢,機械廠屹立不倒,安父退休后又被反聘,拿的工資比退休前還多,而且安父安母都有退休金。安大哥現在的工資也不低。
現在事到跟前了,怎么又愁眉不展了呢?
“大嫂,罐頭廠怎么樣了?”抓著播放空隙,錦繡狀似無意問到。
安大嫂眉頭微皺,“這次真要不行了,我們工會的主任今天給我們開會說,廠里要轉給私人,已經快談妥了。等新廠長接手后會舉行考試,考過的可以繼續留下當工人,我們工會的要負責安撫工人情緒。”
“那不挺好的么,罐頭廠能撐這么久還挺出乎我意料的。等忙完這個您就在家休息,跟我媽作伴兒,您兩位還能出去旅游,有個伴兒。首都,內海,觀音山,你們都去轉轉,別怕花錢,我有!”錦繡笑著攛掇。
安大嫂看著安母,“錦繡這么一說,是挺好啊,出去旅游還有人贊助,滋潤!”
說完兩人都笑了。
“你才有多少錢?我出錢。你說的這些地兒我都沒去過,一輩子就窩在南城了。要不你就把工齡買斷了,咱倆也出去見見世面。”安母對錦繡說完又看著安大嫂溫聲道。
倒不是說安母多想出去玩兒,她是理解安大嫂,忙了一輩子,冷不丁的不工作是挺不適應,她當時也不適應。
安大嫂表情有點糾結。
錦繡適時問安大嫂是不是有別的打算。
“我這剛四十就不工作了,心里總有點兒不得勁兒。”安大嫂道。
安母拍拍安大嫂手臂,“我就知道因為這個。”
“那您怎么想的,您把想法說出來,我給您參謀參謀。”錦繡故作嚴肅。
最近兩年家里都挺重視安成和錦繡的做法,上大學后兩人都成熟不少,而且大學生的地位可不一樣。
安大嫂也就認真的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主任的意思是,只要把工人的情緒穩定住,到時候他會去跟新廠長商量,盡量給我們安排文職工作。我也不是完全相信,畢竟人家新廠長也得培養自己的人手,再說了,工人的情緒哪里能安撫住。如果我還要留在罐頭廠,那就買斷工齡參加考試,應該是去車間。去車間是累了點,但是我也才40,還能干10年。我就是這么想的。”
錦繡點頭,“您想的是對的,您到時候可別沖在前面安撫工人情緒,那主任就是在畫大餅,要是真有人情緒上頭,您再受傷怎么辦?玩具廠不就出過事么。”
安母也道,“等消息一出來,你就先去把工齡買斷,離他們遠遠兒的,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當是玩具廠打得頭破血流的,想想就嚇人。
安大嫂也應是,“我讓大年跟我一起去。”
“再說您工作的事,您想要發光發熱的心態我理解。但是新廠長上任后可跟現在的工作強度不一樣,人家花這么多錢買下工廠,肯定是為了掙錢。您一直做文職工作,冷不丁去下車間,咱家人肯定都擔心您,咱家也不缺這份工資。”
安大嫂也明白,但是想想這就閑下來,心里總是別扭。
“您要是實在想工作,我給您安排一個,強度不大,您看行么?”錦繡笑道。
“呦,咱錦繡也能安排工作了?你說說,做什么工作,只要你安排的我肯定去。”安大嫂捧場,他們家錦繡靠譜,說安排那肯定能安排。
“做什么工作您先別著急,現在啊,把您這邊的事先弄明白了,然后跟我媽出去玩一圈兒,回來工作就到位。”錦繡賣了個關子。
這么聊下來安大嫂情緒好多了,心情放松后,就跟安母興致勃勃的討論去哪兒玩。
等安父他們回來后,知道他們要去玩兒,也加入了討論。安大哥還偷偷沖錦繡豎大拇指,對她的安撫工作高度贊揚,錦繡深藏功與名。
對于安大嫂工作的事,錦繡可不是說說。
她包山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山頭已經看好了。
那個村子跟農業大學有過合作,前段時間錦繡過去的時候就問過,山倒是不太高,周圍還有幾十畝的地,那地土質不好,平時就種點粗糧。還有個干涸的小湖,村子里從湖底挖土去賣,沒賣多少錢,但是那個湖已經挖的很大了。
錦繡第二天就向她看中的山頭出發了。
沒辦完前不敢讓安家人知道,怕反對,長輩都想著穩妥,找個工作上班是正經,老了還有退休金。
安成倒是可以讓他知道,但是他出差了。
錦繡考兩個專業,考試時間長,安成考完后來見了錦繡一面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說起來也是有趣。上大學后安成圈子打開了,還認識了一個電影廠剛入行的小導演蘇文,倆人都愛拍照,經常交流,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蘇文第一次拍電影的時候,拍到一半攝影師因病住院了,廠里其他攝影師要么有安排,要么也看不上他這小片子,實在沒辦法就把安成喊來,趕鴨子上架幫蘇文拍完了人生第一部片子。
沒想到安成拍的還不錯,運鏡挺有美感。電影也很成功。
從此,安成就成了蘇文的御用攝影師,也成了電影廠的編外人員。
這次也是,片子在外地開拍,安成考完就趕緊走了。
抓專業的同時還兼顧攝影副業,安成這幾年也挺辛苦,整個人成熟了不少,氣質都變了。
看他走上了與劇情完全不同的路,錦繡很欣慰。
到那個村子,坐公交車要一個多小時。恰好九九回來看她,錦繡一路和九九聊天,聽九九講述他圍觀的別的宿主炸三觀的操作手法,滿腦子都是“還可以這樣!竟然會這樣!”暈乎乎的就到目的地了。
村長姓王,挺樸實靠譜的一個人,跟錦繡熟,也相信她。口頭上把該聊的東西都聊了。錦繡就等王村長晚上給村民開個會,明天就能過來簽約了。
合同簽了七十年,因為土質不好,加上山地和湖,村里給的承包價很便宜。錦繡也沒占這個便宜,合同寫明5年改一次租金,迎合市場定價,不讓村里吃虧。
租金一年一交,這次錦繡花了2萬。
這個決定更讓村里人感激。
簽好合同,錦繡就開始大干一場。通過學校關系購買了之前就深思熟慮后選好的植物,沒事的村民都自發來幫忙,這些植物有利于改善土質,落葉也可以肥田,但是價格較貴,不是村民負擔得起的,錦繡沒這個顧慮,把錢撒出去后很快就見到了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