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路遇敵人
    容菀汐趴在車窗上看著他，覺得他這句話說得可沒錯(cuò)。此時(shí)，原本這里不應(yīng)有他的，他應(yīng)該被束縛在高高的朝堂上、被困在未央宮里。但他卻來了、卻在她身邊。只要他想陪著她，他就總有法子。可如果有一日，他不想了呢？
    前一陣子的事歷歷在目，現(xiàn)在想起來，容菀汐仍舊心有余悸。可才短短不到兩個(gè)月的功夫，她對他的責(zé)怪，竟然淡了許多。淡到她只是不想相似的事情在發(fā)生第二次了，而對他第一次的錯(cuò)，連一絲埋怨都沒有。反而想著，為了避免相似的事情再發(fā)生，自己是不是該努力去解開他的心結(jié)。
    他的心結(jié)就是翎王。
    這一瞬間，她并沒有想到自己的心結(jié)該如何。
    “你快進(jìn)來，在外面我還要撩開車簾和你說話。”容菀汐催促道。
    “雷停，抓住我的馬！”皇上向前頭喊了一聲兒，便跳下了馬。一拍馬屁古，讓馬往前頭跑去。
    利落地跳上了馬車，帶著一身寒氣推開了初夏，湊到容菀汐身邊來，道：“你要說什么？要不要初夏回避一下？”
    容菀汐輕嗔了他一眼，道：“忘了?！?br/>     ……
    行了一日的路，按著歐陽掌柜的建議，他們并未進(jìn)城去浪費(fèi)時(shí)間，夜深之時(shí)便在一片雪松林外搭起了帳篷?；噬腺I的鍋派上了大用場，他們用雪煮了水，加了帶來的面條兒。雷停他們折了樹枝烤了野雞，美味的香味兒和面條湯的熱氣飄散在夜里的寒風(fēng)中，容菀汐坐在一邊聞著，竟然絲毫不覺得冷了，反而覺得愜意。
    君紫夜坐在他們帳篷的“小廳”中，靠著門口兒，看著天空中的繁星，好像被夜空吸引了去，出了神。
    容菀汐起身盛了一碗面湯、又給他挑了一筷子面條兒，清湯清水的，想來多少能吃一些。
    君紫夜接了過來，聞了下，卻是捧在手里沒有吃的意思。
    “君大哥，你就吃一點(diǎn)吧？雪國不比紫云山上，寒冷最是消耗體力了，你總這樣下去，怕是時(shí)日久了，會支撐不住的?！比葺蚁?。
    真是哪兒哪兒都離不開皇上，皇上從帳篷的“寢房”里探出頭來，也跟著勸道：“是啊，菀汐說的沒錯(cuò)，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就是再不喜歡，多少也吃一些。人總不能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君紫夜看了眼容菀汐、又看了眼皇上，眼中有詫異的神情閃過，淡淡道：“我沒說不吃，我只是想要涼涼一些。”
    聽得皇上和容菀汐同時(shí)長舒了一口氣。
    “你早說??！害得我白費(fèi)口舌！”皇上埋怨了一聲兒，又鉆進(jìn)帳篷里暖和去了。
    “快出來，吃飯了?！比葺蚁兴?。
    “不吃！你給我端到面前來我才吃！”帳篷里傳來皇上的聲音。
    容菀汐輕嗤一聲兒，心想這你也要比？你要是如同君紫夜這樣每日只飲冰露、吃那已經(jīng)凍上了的真真正正的“冰”蓮，我豈止是給你送到面前啊?簡直要嘴對嘴地喂你了！
    “主子，前面有一隊(duì)人馬，正在往這邊來。咱們謹(jǐn)慎著些?！焙鋈蝗葺蚁纳磉呿懫鹆俗凤L(fēng)的聲音。
    容菀汐隨著追風(fēng)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見慘白的月光下，一隊(duì)人馬正在向這邊緩緩而來。
    “走這邊的，應(yīng)該也是去無量山”，皇上道，“咱們既然已經(jīng)在此駐扎，總不好因?yàn)橛腥藖砭妥摺Ｈ羲麄兪侨o量山的，路上早晚還會遇見。不如今晚摸清了底細(xì)。今晚你們仨警醒著些，看他們是否有異動。若無異動，便不是奔著咱們而來。明日與他們分開走便是。”
    這邊只有他們選的地方最適合駐扎。如果這些不想連夜趕路，自然是要駐扎子在他們附近的。且看他們的速度，也像是要連夜趕路的樣子，已經(jīng)在尋找適合駐扎之所了。
    那群人看到這邊有火光，果然直奔著這邊而來。加快了速度，不多時(shí)便到了他們的帳外不遠(yuǎn)處。為首一人揚(yáng)聲問道：“敢問朋友是哪路來的？要去往何處？我們?nèi)粢苍诖笋v扎一夜，可是冒犯？”
    皇上從帳篷里出來，并未掩飾自己的身份，道：“我們是從風(fēng)國來。要去無量山下的幾個(gè)村子里尋一個(gè)人。閣下若想要在此安歇，自便便是。”
    若這些人精明，即便他們故意裝作雪國口音，卻也掩飾不住他們并非雪國人之事。若這些人只是普通過路之人，并未什么城府、或者并不甚注意他們，他們承認(rèn)了自己是風(fēng)國人，也無大礙。因而皇上并不遮掩自己風(fēng)國人的身份。
    “原來是風(fēng)過來的朋友，幸會幸會……我們是從迎凰城里過來的，也是要去無量山，為家父求醫(yī)。今日與朋友在此相遇也是緣分，如此我們便不客氣了，這就在一旁搭了帳篷。不過朋友放心，我們會盡量離得遠(yuǎn)一些，以免叨擾了你們?！边@為首之人是個(gè)二十出頭兒的小伙，說話很是有禮。
    其后跟著一輛馬車，左右各四的家仆。家仆都是三十四歲的，只有一人上了些年紀(jì)，五十歲左右的樣子。這人白面短須，借著月色瞧著，即便上了年歲，榮外貌也頗為俊朗，衣著氣度上，頗有幾分儒雅之氣。
    青年見皇上將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便笑道：“這位是我三叔，和家父最是兄弟情深。因著不放心家父，縱然已經(jīng)上了些年歲，卻還是要跟著。幸而三叔也會些拳腳功夫，在下也不好駁了長輩的意，便帶了三叔一道過來?！?br/>     皇上點(diǎn)點(diǎn)頭，倒是向著老者施了一禮，道：“冒犯了前輩?！?br/>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這老者忙下了馬，快步上前來，給皇上回了一禮，笑道，“朋友不必客氣?！?br/>     皇上笑道：“瞧老先精神矍鑠，絲毫不畏這酷寒的夜，還能騎馬而行，在下心里好生佩服啊?！?br/>     “你是風(fēng)國人，自然不習(xí)慣。但對我們雪國人而言，這已是初春了，哪有什么冷的？”老者笑道。
    皇上笑道：“也是如此……對了，我們這兒有做好的吃食，若幾位不嫌棄，不如咱們一起吃了些？”
    “不敢叨擾朋友，我們等下知己做些便是了。”老者笑道。
    皇上做了個(gè)“請”的手勢，意思是請自便。
    老者轉(zhuǎn)身之時(shí)，目光只是隨意地在容菀汐臉上掃過，看起來并無什么刻意之感，只是轉(zhuǎn)身之時(shí)順帶著看到了、并未有絲毫停留。
    但這樣，卻反而更讓皇上懷疑。
    即便放在雪國這到處都是白膚女子的國度里，菀汐的容貌也是驚為天人。怎的這老者見了菀汐如此容顏，卻是一丁點(diǎn)兒詫異都沒有？就連他身邊的年輕人，都不免多看了幾眼。剛剛他和老者交談之時(shí)，這年輕人的目光幾次偷偷往菀汐臉上看，一臉驚艷之色。
    這一行人也不再多說什么，向他們施了個(gè)抱拳禮，算作見過了，便往附近找合適的地方搭帳篷去了。
    容菀汐看出了皇上對這老者的懷疑，因而笑說讓皇上進(jìn)帳篷里去、等著她服侍用飯，便去端了一碗面條，撕了一個(gè)雞腿，回到帳篷里。輕聲問道：“你可是覺得那老者有問題？”
    但說完，還是向“寢房”的門外看了一眼，提醒皇上君紫夜還在，如果皇上覺得不方便，大可以不說。
    皇上卻是并不忌憚君紫夜，道：“那老者絕對有問題……我看他并不是個(gè)男人？”
    “啊？”容菀汐一時(shí)不解。
    皇上道：“他雖然有意遮掩著，但走路之時(shí)、舉手投足之間，看是有些閹人之氣。尤其是他向我回的那個(gè)禮，低頭之時(shí)本能地看著自己的腳面，明顯是宮里的規(guī)矩。如若只是普通的大戶人家、而且還是大戶人家里的主子身份，施禮之時(shí)，多半只是眼睛隨著手稍稍往下一些便罷了。而且你看到了沒？他們這一行人的面容，多少都有些女氣?！?br/>     容菀汐恍然大悟，點(diǎn)頭道：“對對對！尤其是他們笑的時(shí)候，嘴角勾起的弧度十分拘謹(jǐn)，好像女人似的！”
    皇上道：“所以他們應(yīng)該是……從雪域天宮里出來的人?？磥頍o量山那邊果然有問題，他們也察覺到了。而且，那老者或許已經(jīng)認(rèn)出了你?！?br/>     “認(rèn)出了我？何以見得？”容菀汐道。
    皇上一笑，捏了下她的臉，道：“因?yàn)樗⑽炊嗫茨恪！?br/>     “沒有多看我，怎的就是認(rèn)出了我？”容菀汐更是不解。
    皇上道：“但凡是個(gè)男人，別管是多大年紀(jì)的，見了傾城之色，總要多看上幾眼，這是本能。就算他是個(gè)閹人，這愛美之心卻也不可能沒有。何以這般故意忽視？可見他在掩飾，不想讓咱們看出她對你的留意。”
    容菀汐嗔了他一眼，卻也沒心思對他這番甜言蜜語做什么回應(yīng)。而是道：“如果他是來辦和母親相關(guān)之事的，自然見過母親的畫像。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王太后派來的人、還是慕容焰派來的人。若她是王皇后派來的人，或許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不知道我和母親長得如此之相像。但若是慕容焰派來的人，怕是他已經(jīng)知道咱們的身份了……蓬萊殿夜宴之時(shí)，這些人中，可有你見過的？”
    皇上搖了搖頭，道：“沒有……但我覺得，多半是慕容焰的人。因?yàn)槟饺菅婕热灰呀?jīng)抓了岳母、且又是只身帶著岳母來與咱們談這些、又見君紫夜對慕容焰似乎并不怎樣擔(dān)心，可見慕容焰已經(jīng)掌權(quán)。當(dāng)時(shí)慕容焰帶來風(fēng)國的人不少，但進(jìn)得蓬萊殿的，只是兩個(gè)太監(jiān)、幾個(gè)侍從隨官罷了，其余人還是留在驛館之中?？稍蹅兊襟A館之時(shí)，雪國人已經(jīng)走了，實(shí)在不知這些人是否曾經(jīng)去過風(fēng)國?！?br/>     “那是雪域天宮里的內(nèi)監(jiān)總管，魏東學(xué)?！蓖鈳だ?，忽然起了一個(gè)清淡的聲音。
    容菀汐和皇上都是一愣，顯然都沒有料到君紫夜會給他們以指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