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犯人齊聚
    “后來罪臣正值被杜大人彈劾之時，就聽說那些工匠都被滅門了。想來是太子殿下因著罪臣被彈劾，為求自保，就沒和罪臣聯(lián)系，自己暗中派人做的。但太子殿下沒和罪臣明著說過這件事，罪臣也不敢確定。只是之后在牢中的事情，罪臣倒是肯定的，可以細說一二。”曲福城繼續(xù)誠惶誠恐的說道。
    其實蔡升的事，孰是孰非，皇上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只是剛好借此聽聽曲福城交代的是否老實罷了，對這事倒是并不在意。皇上現(xiàn)在想要知道的，是曲福城進京之后，太子都做了哪些舉動。剛好曲福城說到了這里，皇上便點頭道：“你細細說來。”
    “罪臣被關押在大理寺牢房中時，太子殿下曾派人到牢房中給罪臣送信兒，讓罪臣務必自己把事情扛下來，千萬不要牽扯到他。但是過了一陣子卻又讓人來傳信兒給罪臣，說是讓罪臣咬死了他，有的沒的都說，說得越夸張越好。直到前幾天，又讓罪臣咬宸王殿下。罪臣一心想要求個活命，太子殿下說，只要罪臣事情辦得好，就能活命，罪臣便因此一而再再而三地聽他的吩咐……”
    皇上沒心思聽曲福城說這些緣由，打斷了他的啰嗦，問道：“這三次過來傳話的人，都是誰？”
    “有兩次是大理寺的獄卒，好像叫什么常發(fā)的……前幾天來傳信兒的，是趙大人。罪臣之前不認識這位趙大人，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刑部行走。”
    “趙康……”皇上嘀咕了一聲兒。
    “罪臣不知，只是聽人叫他趙大人罷了。趙大人是巡牢房的時候，將字條給罪臣的，所以罪臣便知道，趙大人應該是刑部行走之職。”
    皇上點點頭，心中已經(jīng)有數(shù)了。又問道：“之前你所說的，咬準了太子的那些事情，幾分真幾分假？”
    “回陛下……都是真的，只是故意說得嚴重一些罷了。故意夸大了三成，僅此而已。”
    皇上主要想問的就是這三件事，是否有太子的授意、誰給他傳的信兒、他之前的咬準幾分真幾分假。但如今都問完了，卻也沒有讓他退下，而只是吩咐他到一邊兒等著去。
    叫了李忠貴進來，讓李忠貴去傳趙康和那個叫“常發(fā)”的獄卒。
    曲福城安安靜靜地退到一邊兒，在墻邊兒上跪著。心里已經(jīng)猜到了皇上要做什么了。找趙大人和獄卒同他對質(zhì)，以確認真假，這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和太子的對質(zhì)鹵。只怕皇上要讓他三人和太子當場對質(zhì)呢。
    這下他是這沒有活路了。
    皇上這邊，明擺著是要殺了他，就算他招供了，也不可能放過他。原本還想著，到時候若有機會見到太子，便來一個死不承認。或許太子還有什么事情要他辦，礙于事情緊急，也就相信了他。如此或許還能從太子這邊謀求一個活命。
    但現(xiàn)在看來，這是沒可能了。
    不免有些暗暗后悔，心想剛剛不如膽大一些，直接和皇上提要求。應該讓皇上承諾放他性命，這才說的。反正左右都是一個死，莫不如拼一把。皇上想要知道真相，同他這個小嘍啰比起來，皇上在意的，自然是他兒子的正邪，一定會答應。或許真的會君無戲言，事后放了他也不一定。
    可現(xiàn)如今……他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
    只得在心中暗恨，一心顧及著家人的性命，竟是被皇上給嚇唬住了。
    半個時辰后，趙康是先到的。又過了半個時辰，李忠貴才帶著那獄卒到了御書房，看來是費了一番周張才將人找到的。
    趙康先到的這半個時辰，皇上一句話也沒問。看到這獄卒來了，皇上才從一對奏折中抬起頭來。將奏折放在一邊，先問那獄卒：“你叫什么名字？”
    時獄卒已經(jīng)叩頭請過了安，皇上沒說讓他起身，他自然不敢起來。跪在地上規(guī)矩道：“回陛下，小吏姓戚，名常發(fā)。”
    一進屋，見著了曲福城，他就覺得事情不妙了。但是看到除了曲福城之外，還有行走趙大人，又覺得有些發(fā)懵。覺得或許不是那件事情。畢竟他之前可沒見趙大人和那件事情有什么牽扯。
    “曲福城說，之前你替太子傳過信兒給他？”皇上直接問道。
    戚常發(fā)心內(nèi)一顫。聽了皇上這一聲問，自然知道，曲福城是招了。但是當時，他是把東西放在饅頭里送進去的，兩次都是。剛好是他派飯的時候，他只是照常派飯而已，能抓住什么把柄？他就只說不知道那饅頭里有東西便罷了。他只是個派飯的，飯又不是他做的。
    從那饅頭出鍋，再到他將飯派到曲福城手里，中間要經(jīng)過多少人呢。皇上要是愿意查，一一去查唄。到時候大家亂糟糟的混在一起，皇上更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然，他若是招供了，飯碗不保不說，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了。
    因而鐵了心的嘴硬道：“回陛下，小吏就只是照常給曲大人派飯而已，盡到自己的本分，并不知道什么傳信兒之事啊！”
    皇上點點頭，看來是相信了似的。
    但戚常發(fā)偷偷看到皇上的反應，心里反而發(fā)慌。心想皇上這是什么意思？不可能連問他都沒問，就相信了他的話啊。倒像是他的回答不重要似的。可若不重要，皇上叫他過來干嘛？
    “忠貴……”皇上向窗外喊了一聲兒，吩咐了李忠貴進來。
    “脫下去，亂棍打死。到大理寺那邊將他的底細調(diào)出來，家小一并收押，明日午時，菜市口斬首示眾。”皇上簡單吩咐了這一句。語氣平平，好像只是在和李忠貴聊家常似的，半分怒氣也無。
    “是。”李忠貴應了一聲兒，便出去給侍立在御書房前的侍衛(wèi)傳話去了。
    隨即，兩個御前帶刀侍衛(wèi)進了屋，不由分說地就一人抓著他一只胳膊，將他拎了起來。
    戚常發(fā)這才回過神兒來，確定了皇上說的人的確是他。而且是來真的，絕對不可能是嚇唬嚇唬他而已。
    “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登時嚇得腿都軟了，卻是拼死了地在地上拖著，不讓這兩個侍衛(wèi)將他拖走。
    可是他的力氣，哪能和這些精壯的御前侍衛(wèi)比呢？說話間，就已經(jīng)被人拖到了門口兒！
    “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都招……都招……”戚常發(fā)用腳死死的勾著門檻兒，殺豬似的大喊道。
    “嚷嚷什么呢？這是御書房，若是沖撞了陛下圣耳，只怕你一家老小被殺頭都不夠的，得凌遲才行哪！”李忠貴趁機嚇唬他。
    “陛下饒命啊……饒命啊……”戚常發(fā)已是嚇得渾身顫抖，眼淚鼻涕一大把，而且……尿了。
    但是他自己都沒感覺到，只是拼死地用腳面勾著門檻兒，不讓自己被拖出去。
    兩個侍衛(wèi)一直在外頭聽著，自然知道皇上的真正用意。因而看到他這么拼死掙扎著，便也不用力拽他，給他這個掙扎的機會。
    “行了，人帶進來吧……戚常發(fā)，朕就再給你一個機會。但你若還敢和朕耍小聰明，朕絕不輕饒。再有一次，可就不是亂棍打死這么容易了。就按李公公說的辦，將你和你全家一起凌遲處死。”皇上聽著他這刺耳的叫喊，已是不耐煩了，也沒什么多嚇唬他的心思。
    隨著皇上的話，戚常發(fā)被拖到了趙康身邊。兩個侍衛(wèi)像是扔一灘爛泥一樣，將他扔在地上。向皇上施了一禮，便要告退。
    “你們兩個就在屋里等著，等下朕還有吩咐。”
    “是。”兩人同時應了一聲兒，退到門口兒去等著。
    皇上靠在龍椅上，說道：“戚常發(fā)，你如實招來。”
    戚常發(fā)已是嚇得渾身癱軟，勉強掙扎了幾下，才撐著身子爬起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應了一聲兒：“是……是。”
    “說。”皇上聲音很沉。
    戚常發(fā)嚇得心肝兒都要撞出來了。哆嗦道：“是……是小的給、給……曲大人傳的信兒。小的將字條放在饅頭里，給曲大人提了個醒兒，想來、想來曲大人應該都能看到。一共……一共有兩次，都是放在饅頭里的。”
    “誰讓你做的？”皇上沉聲問。
    “是……是太子殿下……應該是太子殿下。第一次是太子府里的小廝張福海來給小的傳話。第二次，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女人，直接到小的家里去了。小的見她亮出了太子府的腰牌，而且瞧著的確眼熟，便也沒多想，便將字條兒接了過來。”
    “女扮男裝的女人，長什么樣兒？”皇上并沒有放過這個可疑之處，細問道。
    曲福城聽皇上這么問，便知道，其實皇上還是很護著太子的。這是怕有人冒充太子府的人嫁禍太子呢，因而問得這么仔細。
    “長得……長得挺漂亮的……”戚常發(fā)已經(jīng)被嚇傻了，哪里能說出她具體長什么樣兒？只是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了這么一句沒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