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失敗無奈
    “屬下帶著十幾人各自同時出手，為的就是防止有人通風(fēng)報信兒，可不知怎的，有兩人不在家中，四下尋遍了也尋不著。屬下親自在那里蹲守了兩天，卻仍舊沒見人回來”，織星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怕是……怕是還是被人得到了風(fēng)聲，讓他們給逃了。屬下不敢耽擱，只得立刻來稟報。
    此時，幾騎快馬已經(jīng)飛奔到肅城外，正要從一邊兒的原野直奔京都城而來……
    為首之人，是個眉目清秀的白面書生，身后幾人年紀(jì)較長一些，模樣都有些陰柔，膚色雖不如未首之人白，但看起來，面上卻是比這白面書生還干凈，一路風(fēng)塵，臉上竟是一絲胡茬都沒有。
    “大人，不如咱們剛好趕在明早兒開城門時進城去，免得勞煩。如今時候還早，不如我們趕路稍慢些？”身后一人開口，聲音很是尖細(xì)。
    杜豐生勒馬停住，看了看剛至中天的月亮，回身道：“劉大人說得極是，現(xiàn)下快馬趕著也是無用，回頭兒城門不開，少不了一番驚動。不如慢悠悠走著，到了明早開城門時，再趕回未央宮復(fù)命去。”
    身后跟著的，是隨他出來辦事兒的凈塵司內(nèi)監(jiān)。杜豐生雖說對這些閹人無甚好感，但也知道凈塵司的這些公公們，都是從小兒經(jīng)過了一番煉獄般的訓(xùn)練，因而對這些人本身，倒是頗有幾分敬重。
    只是對凈塵司的存在，還是頗為不贊同。歷朝歷代都有這樣直接效命于皇上的衙門，但以圣人之訓(xùn)，但凡明主，身邊兒都不應(yīng)該有這樣的所在。
    他一直認(rèn)為當(dāng)今圣上是個明主，唯有對凈塵司這一處，頗為不贊同。但剛正不阿、直言敢諫，卻不等同于沒有分寸。提議皇上取締凈塵司，這等觸犯龍威的事情，他是不能做的。
    為言官者，上諫百官、下護百姓，要讓自己有福氣繼續(xù)為朝廷效力、繼續(xù)敢言朝中骯臟之事、敢彈劾那些無道的同僚，必須要有皇上的器重才行。因一個凈塵司，而放棄揭露朝中諸多無德之官的機會，實是得不償失。
    幾騎快馬，此時悠然下來，慢悠悠地往京都城方向走。
    太子府里，太子卻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腳步極快地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半晌，實在想不出個應(yīng)對之法來。一個轉(zhuǎn)身之時，看到織星依舊高舉佩劍跪著，等著他的責(zé)罰。狠狠指著織星，低聲怒斥道：“你壞了本宮的大事！”
    那兩個人，一定是逃走無疑。而且織星又愚蠢地在那里蹲守了兩天，他們?nèi)羰侨刖┒汲莵恚F(xiàn)在定然已經(jīng)到了。
    “你……”太子恨聲道，“你辦事向來穩(wěn)妥，本宮這般信任你，你卻在如此關(guān)鍵時刻誤了本宮的事兒！如何對得起本宮對你的器重？凌遲你也不為過！”
    聽到太子說要凌遲她，織星卻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恭敬道：“屬下有罪，聽?wèi){太子責(zé)罰。”
    “本宮沒工夫責(zé)罰你！”太子狠狠拂袖，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踱步。踱了兩步，回身恨道：“見著沒人，你該速速追上去，而不是等在那兒由著他們跑！怎么蠢到這種程度？他們定是到京都城里來了，在回京的必經(jīng)之路上攔住他們，做掉了不就得了？如今倒好，耽擱了這么久，到哪兒找他們?nèi)ィ炕蛟S他們現(xiàn)在早就在宸王府里了！”
    太子的一番責(zé)罵，織星已經(jīng)全然聽不進去了。腦子里只是回想著太子的那句，“本宮沒工夫責(zé)罰你”……有些恍惚。
    她還以為，今兒她是沒命了呢。辦事不利的人都是什么下場，她是再清楚不過的。可她如今壞了這樣的大事，殿下的意思卻是……不責(zé)罰她？
    見織星悶葫蘆似的，太子心里的怒氣沒處發(fā)，一腳踹在了織星的心口，怒道：“廢物！”
    太子正在氣頭兒上，且平日里在織星面前，向來也不裝仁慈主子，因而這一腳飛出去，可是力道極大。
    織星毫無防備，被太子一腳踢飛，后背重重撞在了桌子腿兒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太子本沒想到重傷她，見這一腳踢得這么重，不免愣了下，但也沒說什么。繼續(xù)轉(zhuǎn)身踱步。
    織星被太子踢了這一腳，心口疼得厲害，但卻也沒覺得怎樣。擦擦嘴角的血，繼續(xù)到太子身后跪著去。
    忽而想起太子剛才的話，便解釋道：“屬下和十三在那兩人家里等著，派了其他人快馬追上去，吩咐他們堵在各處進京的要道上。可是直到在肅城外追上他們之時，他們……他們也未找見那兩人。都是屬下的不是，辦事不利。屬下應(yīng)當(dāng)親自去追。”
    太子皺眉道：“老三詭計多端，手底下的人也是一個比一個精。既然已經(jīng)被他們搶了先，再想追回來是難上加難，便是你自己去，也未必能追得上。或者他們不是往京都城來，而是藏在哪兒了呢。”
    織星是他手下最為得力的暗衛(wèi)，這一次事情辦砸了，他的確很氣惱。但一番發(fā)泄之后，冷靜下來，覺得與其重重責(zé)罰她，莫不如借著這次，賣給她一個恩典，以讓她能更加死心塌地為他辦事。
    老馬尚有失蹄時，殺了這匹馬，損失了一匹通人性的識路良駒，兩敗俱傷；留著她，若下次她能把事情辦好，也就補救回來了。
    只是這次事敗之后，父皇還會給他補救的機會么？
    織星聽了太子的話，原本堅毅的眼中，有些濕潤……
    殿下不殺她已是大恩，沒想到，殿下居然還會這般寬和地說了安慰之言。
    “派出去的人都收回暗廠了？”太子回身，平靜問道。
    “是。讓他們先回去了，等著太子殿下吩咐，如何處置。”織星道。
    太子想了想，問道：“你瞧著他們辦事怎樣？哪些本事強、機敏一些，哪些稍差一些？”
    “追云、逐月、加上之前的七人，再加上新挑選上的三人，一共十二人，屬下都帶去了。若單以這件事情看來，這些新人都還不錯。動手利落，悄無聲息。那些個暗中護衛(wèi)的人，是防不勝防。”織星道。
    太子點點頭，道：“那就都留著吧。”
    此時，正值用人之時，他沒時間再等著訓(xùn)練精銳，十里挑一、百里挑一了。
    “只是你平時警醒著些，還是不能讓他們知道本宮的身份。若覺著有誰不安分，立刻解決掉。”太子又吩咐道。
    “是。”織星應(yīng)道。
    自然知道殿下不是忽然發(fā)了善心，而是因為到了非常時期。越是意識到這點，越覺得心下愧疚。在這樣的時刻，卻給殿下殿下惹了個大麻煩。
    “可留下了可證明太子府動手的東西？”太子皺眉問道。
    織星叩首道：“屬下細(xì)想了許久，覺得雖然出了變故，但還是按照殿下的吩咐來，更為穩(wěn)妥一些。非是屬下呆板不懂變通，而是屬下覺得，不管有沒有這變故，還是要做得明顯一些，才有把殿下摘清的機會。屬下膽大妄為，若有不妥之處，愿受殿下責(zé)罰。”
    太子點頭，道：“沒什么不妥當(dāng)?shù)模憧紤]得很好。若是沒有留下東西，才是壞了本宮的事兒。”
    就算老三就走了兩個人，但是父皇看到太子府腰牌，再加上那些人故意將矛頭都指向他，第一念頭兒，一定覺得是老三在害他。就算最后細(xì)細(xì)想來，卻也一定是個不能下定論的結(jié)果。只要他稍稍辯解，父皇應(yīng)該不會重重責(zé)罰他。
    但責(zé)罰，卻一定會有。
    只要不致命、不失位就行了，其他的，他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
    “那兩個工匠都走不快，算著時日，他們就算已經(jīng)到了京都城，也是剛到。趁著天還沒亮，你速速去京都城中搜查。先去宸王府，看看那兩個工匠是不是在宸王府里。若是宸王府里沒有，便去京都城里搜。挨家挨戶地都搜到，但是急著，千萬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了……這點事情不會辦砸吧？”
    “殿下放心，屬下一定小心謹(jǐn)慎。”織星道。
    太子道：“小心謹(jǐn)慎自然是必要的，但這一次，本宮要看的，只是結(jié)果。如果你被人發(fā)現(xiàn)了，抓著了，本宮定然不會救你性命。若是被宸王府的人發(fā)現(xiàn)，你就只有一條路可走――死路，明白嗎？”
    “是。”織星應(yīng)了一聲兒。
    但……這事何為辦妥？若是人沒在宸王府里、也沒在京都城里呢？她就是再謹(jǐn)慎，也找不到人吧。
    剛剛太子說，他們帶著那兩個工匠走不快。她忽然想到，既然如此，那些人未必會帶著那兩個工匠一起走。原本她就懷疑，那些人是不是把那兩個工匠藏到哪兒去了，此時是更覺得確定了些。
    因而不得不提醒道：“殿下……萬一那些人并未帶那兩個工匠回來……要不要屬下再派人出去，四面八方地尋一尋？”
    太子道：“若是他們不回京都城，天大地大，你到哪里去尋他們？或者他們是掘地三尺，把人也藏到地底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