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七別過了視線,看著前方,掩飾情緒,有些結巴的說道:“那個……我只是喂你喝水,師哥,你別誤會……”</br> 秦淮川看著她耳尖紅紅的,嘴角輕輕勾勒起一絲笑意:“你會這樣喂別人喝水嗎?”</br> 陸九七聽后,有些懊惱的看著他:“當然不會,你想什么呢?”</br> 她才不是那種隨便的人。</br> 要不是師哥為了救她差點死掉,她才不會便宜他。</br> 這可是她的初吻!</br> 秦淮川看著她懊惱的模樣,輕輕笑了。</br> 陸九七才發現,他笑起來有些痞痞的,格外撩人,連忙別過視線,不再看他。</br> 又過了幾分鐘。</br> 陸九七覺得呼吸有些不適。</br> 她再一次出聲,打破了平靜:“師哥,車里的電用完了,燈就滅了,到時候,肯定很黑……”</br> 秦淮川知道,她現在有些害怕了。</br> 他輕輕動了動,頓時,刺骨的疼痛讓他呼吸急促了起來。</br> 他應該是傷到骨頭了。</br> 內臟有沒有事,要看脫身后的狀況。</br> “九七,你過來一點。”</br> 陸九七靠近他:“怎么了?”</br> “把座椅往下調。”</br> 陸九七聽后,有些害怕,不敢這樣做。</br> 她擔心,石頭的重力壓到了他的內臟,一旦松緩,會很危險……</br> “師哥……”</br> “聽我的,按照我說的做。”</br> 陸九七猶豫了幾秒:“真的沒事嗎?”</br> “沒事。”</br> 陸九七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主駕駛的座椅。</br> 整個椅子往后靠。</br> 石頭與鐵皮摩擦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隧道里顯得格外刺耳。</br> 整個往下砸了一寸。</br> 陸九七嚇了一跳,還好,沒有那么大的沖力,沒有給師哥造成第二次傷害。</br> 她連忙屏住呼吸,繼續調整座椅,又看著他,直到將座椅調到了最低位。</br> 秦淮川與車頂分開,中間有了縫隙。</br> 她連忙詢問:“感覺怎么樣?”</br> 秦淮川還在適應中。</br> 忽然,只覺得喉嚨一股腥甜上涌,他忍不住劇烈的咳嗽。</br> “咳咳咳咳……”</br> 陸九七被嚇到了,但她不敢輕易動他,只能著急的詢問:“怎么樣了?是不是很疼?師哥?”</br> 秦淮川捂著胸口,終于沒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br> 他痛苦的皺起了眉頭。</br> 呼吸越來越急促。</br> 背部的骨頭應該是斷裂了,不知道是不是插入了身體里的某個位置,讓他感覺呼吸困難。</br> 有那么一瞬間,恍惚就要死去。</br> 耳邊是陸九七著急的聲音。</br>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這種疼痛,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br> “我……沒事。”</br> 陸九七把紙巾遞給他,擔心得眼眶都紅了:“真的沒事嗎?要不,我們不要動吧,等待救援?”</br> “不行。”秦淮川每說一句話,都覺得很費力,緩了緩,才又說:“還可能再次爆炸,這輛車,承受不住下一塊石頭的壓力,我們必須出去。”m.</br> 陸九七看著他目光堅定,恐慌的心,漸漸得到了安撫。</br> “那接下來怎么辦?”</br> “把座椅靠背放下去。”</br> 陸九七點頭。</br> 很快,就將座椅靠背放了下去。</br> 秦淮川整個人都能動了,他一點點挪動身子,從座椅靠背上往后挪動,終于,來到了后排。</br> 他深呼吸一口氣,忍著身上的劇烈疼痛,朝她喊道:“九七,過來。”</br> 陸九七看她副駕駛的車門靠在隧洞的墻壁上,根本打不開,要想出去,只能從正駕駛的縫隙中爬到后座去。</br> 抬頭看了看被石頭壓下來的車頂,有些害怕。</br> 秦淮川低聲誘哄道:“別怕,快過來。”</br> 他的聲音,像是給了她勇氣,她慢慢的爬了過去。</br> 秦淮川伸手拉住她。</br> 終于,到了后座,整個空間都寬敞了起來。</br> 秦淮川打開了左邊的門,扶著車門下車。</br> 陸九七跟在他的身后。</br> 一眼看過去,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車的應急燈發出淺淺的光芒,顯得格外陰森。</br> 陸九七環顧四周,沒看到出口,有些著急:“師哥,我們好像被困住了。”</br> 說著,大喊了一聲:“有人嗎?”</br> 依舊沒有人回應。</br> 仿佛,偌大的隧洞,只有他們兩人被困在里面。</br> 秦淮川捂著胸口,艱難的說道:“我們大概行駛到隧洞內的兩三公里處,往來時的方向找一找路。”</br> 陸九七點頭:“那你先在這里坐一下,我去找。”</br> “小心。”</br> 陸九七點頭,轉身就往后方廢墟中走去。</br> 她爬到了廢墟上,頓時看到了一絲光線,激動的喊道:“師哥,這里有個洞,能爬出去。”</br> 說著,從廢墟上跳了下來,朝秦淮川小跑而來,激動的說:“我們先從這里出去,來,小心點,我扶著你。”</br> 秦淮川點頭,靠在陸九七的身上,往洞口的方向走去。</br>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像是奶油的味道,還有淺淺的梔子花香,完全掩蓋了火藥和灰塵的氣息。</br> 讓他恍惚感覺,此刻的形勢,也沒有那么糟糕。</br> 陸九七拉著他往廢墟上爬。</br> 來到洞口處,幫助秦淮川先爬了過去,這才緊跟其后。</br> 陸九七一眼看去,就見前方出去的路口也塌方了。</br> “怎么辦……”</br> 秦淮川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怕,先走過去。”</br> “好。”</br> 陸九七攙扶著他,一路往前走。</br> 她試著爬上去,看看有沒有縫隙能鉆出去,然而,只有一條很小的縫隙,連一個三歲小孩想要過去都很難,更何況是一個成年人。</br> 她蹙起了眉頭,有些頹敗。</br> 原來,剛才看到的光,也是從這里傳過來的。</br> 她伸出手,想去將一旁的石頭抱走。</br> “九七!”秦淮川連忙叫住她。</br> 陸九七回過頭看向他。</br> “不要亂動石頭,萬一砸到你,先下來,到我身邊來。”秦淮川說完,開始劇烈咳嗽。</br> 每咳一次,都疼痛難忍。</br> 喉間一股腥甜涌上,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br> 陸九七臉色一白,急忙往他面前跑去。</br> 她還沒靠近,秦淮川整個人身子一軟,重重的倒了下去。</br> 陸九七緊張的喊道:“師哥!”</br> 她蹲下來,將即將陷入昏迷狀態的秦淮川扶著坐起來,讓他靠在她的懷里,拼命的去擦他嘴角的鮮血。</br> 眼淚止不住的啪嗒啪嗒的落下,哭著說:“師哥,你別嚇我。”</br> 秦淮川已經忍了許久,這一刻,徹底說不出話來,只能虛弱的看著她,閉了閉眼,仿佛快要暈過去。</br> 就在這時候,顧北笙著急的聲音從廢墟的另一端傳來:“九七!老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