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走到旁邊,把路讓開了。</br> 傅西洲走向她,在她身前站定后,垂眸看著她手里的草莓。</br> 顧北笙只覺得手微微僵了一下,抬手遞到他面前:“要吃嗎?很甜。”</br> 反正他也不會吃。</br> 下一刻,傅西洲從她手里拿過草莓,指腹輕輕擦過她的掌心。</br> 炙熱的溫度掀起一陣陣漣漪。</br> 她連忙將手放了下來,手輕輕握了握,一時間竟覺得手腳無處安放,只好背在了身后。</br> 傅西洲將草莓放在嘴邊,咬了一口。</br> 草莓的香甜在口里蔓延。</br> 甜甜的,帶著一點點酸味。</br> 細細品嘗之下,沒有夢中從她口里感受的味道甜。</br> 那種甜味太真實了。</br> 慢慢的,他感覺到,那并不是一場夢。</br> 傅老夫人見兩人神色交錯,你追我躲,心想這兩人可能有什么事發生。</br> 她和小洲不適合在這里。</br> 而后,拉著小洲往外走,又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傭人。</br> 傭人們立刻明白了,陸陸續續離開了。</br> 頃刻間,偌大的客廳,只剩下顧北笙和傅西洲兩人。</br> 顧北笙心情十分復雜,她在思考,要不要將小洲和他的關系戳破。</br> 可是,戳破后,又能怎么樣呢?</br> 顧北笙想了想,暫時不提,想找個合適的時候再說,正準備找個理由離開回房間去休息。</br> 傅西洲低沉的嗓音響起:“測驗得如何了,藥能用嗎?”</br> 顧北笙一時沒想過來,愣了一下,才想起她找他抽血時找的借口。</br> 一時間有些恍惚。</br> 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有意將話題轉移到這上面。</br> 這是錯覺嗎?</br> 好一會兒,她才點頭:“嗯,藥能用。”</br> 傅西洲眸色深了幾分。</br> 顧北笙總覺得,他的眼神太過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br>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安。</br> 隨便找了個借口:“頭有點兒疼,我去房間睡會兒。”</br> 說著,越過他就要走。</br> 傅西洲扼住了她的手腕,側過頭看她:“你沒有什么事要說嗎?”</br> 顧北笙愣住。</br>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br> 她該說什么?</br> 難道,他真的知道了她去做了鑒定?</br> 她不確定,但大概率不可能。</br> 他既然要騙她,怎么會讓她知道又不阻止呢?</br> 他應該很討厭別人窺探他的過去吧。</br> 以及……小洲的母親。</br> 她輕輕搖頭:“沒事。”</br> 傅西洲的手緊了一分,停頓了片刻,松開了手。</br> 低聲說:“好好休息。”</br> 顧北笙點頭,往樓上走去。</br> 傅西洲回過頭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深邃,又透著些許無奈。</br> 她應該還沒準備好。</br> 她需要時間。</br> 他也需要。</br> 顧北笙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想睡一覺清空一下今天得知的訊息。</br> 但她翻來覆去都睡不著。</br> 索性起床,想去找秦淮川,看看資料搜索得怎么樣了。</br> 剛推開門,就看到迎面而來的傅老夫人。</br> “笙笙,有時間聊一聊嗎?”</br> 顧北笙微愣,這還是老夫人第一次找她聊天。</br> 她點了點頭。</br> 傅老夫人進了屋。</br>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br> “笙笙,住得還習慣嗎?”</br> 顧北笙點頭:“挺好的。”</br> 傅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和西洲結婚,都沒舉行婚禮,但現在還是隱婚狀態,委屈你了。”</br> 顧北笙搖搖頭。</br> 傅老夫人嘆了嘆氣:“多虧了你,西洲的病情才能暫時控制住,只是他小時候受了太多委屈了,養成冷淡的性子,只怕心病難醫治。”</br> 顧北笙微怔,這還是老夫人第一次提起傅西洲小時候的事。</br> 她動了動唇,始終沒問出心里的疑問。</br> 傅老夫人卻主動開口了:“上次你問過我西洲小時候的事,其實,早就應該告訴你了。”</br> 說著,傅老夫人看向她,目光溫和又帶著點點哀傷和心疼。</br> 她打算,告訴笙笙,關于西洲小時候的一些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