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曲子,聽上去很溫暖,仿佛站在黑夜之中,燭光照亮了一切。</br> 給人感覺溫馨又舒適。</br> 然而,后半段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燭光突然熄滅了。</br> 她想要找到光的方向,可是沒有。</br> 好不容易找了一絲亮光,闊步走上前,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再之后,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br> 她的世界里,再也沒了光亮。</br> 她只覺得心臟疼得要命。</br> 之前為他做女樂手時,花姐只給她聽了前半段,讓她從聽覺開始放松。</br> 當她全身心的投入在這首曲子里時,花姐直接關閉了音樂。</br> 當時,她還意猶未盡,卻沒想到,這首曲子的后面那么的讓人肝腸寸斷。</br> 與前半段,形成了極大的反差。</br> 她難以置信,二哥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才能創作出一首極端的曲子?</br> 忽然間,又想到了她在夢境里聽到的那首曲子。</br> 喬慕生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太好,出聲詢問:“怎么了?是不是暈車了,要不要我開慢一些?”</br> 顧北笙抬起手,捏了捏發疼的眉心,搖了搖頭:“沒事,剛才有些頭疼,緩一緩就好了?!?lt;/br> “要緊嗎?”</br> “沒關系,謝謝?!鳖櫛斌显僖淮螕u頭。</br> 喬慕生笑著說:“你也是華爾先生的粉絲呀。”</br> 顧北笙點頭,粉絲與粉絲見面,總會有說不完的話。</br> “是啊,從很小的時候,就聽他的音樂?!?lt;/br> “你怎么喜歡上華爾先生的?”喬慕生問道。</br> 顧北笙與她聊著天,好一會兒心里那種刺痛感才有所緩解,笑了笑回道:“小時候無意間聽見了他的曲子,你呢?”</br> “有一次,師姐給一個重度失眠患者催眠時,放了華爾先生的《空氣與氧氣》,我作為一個局外人,聽著這首曲子,都差點被催眠了,我感覺很神奇,等病人走后,就問了師姐這首曲子出自誰手,從那以后,就迷上華爾先生了?!?lt;/br> 顧北笙想起了顧雨晴,看她從容的模樣,似乎與大哥的關系還不錯。</br> 她會不會知道,華爾先生就是二哥呢?</br> 喬慕生是一個活潑健談的女孩兒,繼續問道:“我記得,你曾經做過華爾先生的樂手,我以為,你們只是工作關系,沒想到,你也是他的粉絲。”</br> “不一樣的?!彼龘u頭,心中對華爾先生的敬仰,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br> 而這個她敬仰多年的音樂演奏家,居然是她的親哥。</br> 每次一提起他,都會有如此感嘆。</br> 喬慕生見她神色溫軟,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你一定見過華爾先生本人吧?”</br> 顧北笙搖了搖頭,很遺憾的嘆了嘆氣:“沒有,他基本不會出面,有什么問題,都是他的經紀人花姐傳達給我們,所以,我也沒見過?!?lt;/br> 她撒了個謊,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br> “這樣啊?!眴棠缴幸稽c點失落,轉而又煙消云散了。</br> 不重要了。</br> 她本來也只是想確認一下華爾先生究竟是誰。</br> 但她心中,其實早就有了肯定的答案。</br> 這個秘密,或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br> 華爾先生就是陸靳??!</br> 這是師姐在喝醉了酒之后,無意間告訴她的。</br> 自從通過師姐的推薦,她已經將華爾先生的音樂當成了生命中無法被替代的一部分。</br> 正是這樣,她更想知道,華爾先生是誰。</br> 她能感覺到,師姐是認識華爾先生本人的。</br> 因為她那里有很多限定曲以及華爾先生在練習室的手彈錄音。</br> 有一次,師姐喝醉了。</br> 她抱著試探性的心情,用輕微催眠的方式尋求真相。</br> 當她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她問道:“師姐,你認識華爾先生嗎?”</br> “嗯……”</br> “你見過他本人嗎?”</br> “嗯……”</br> “你和他是朋友吧?”</br> “是……”</br> “那他是誰?”</br> “陸先生……”</br> 她記憶中,師姐認識的陸先生,只有陸靳琛了。</br> 剛好,師姐與陸靳琛之間還是校友,也是朋友。</br> 她整個人都懵了,她一直以為,華爾先生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br> 卻沒想到,竟然是陸靳琛……</br> 陸靳琛那么年輕,怎么能彈奏出那么多觸動人心的曲子呢?</br> 在催眠的過程中,是忌諱提起人名的。</br> 她再一次小心翼翼的確認:“師姐,你說的陸先生,是濱城最權勢陸家的那位少爺嗎?”</br> “嗯?!?lt;/br> 那之后,她更喜歡華爾先生的樂章,又慢慢的去了解陸靳琛。</br> 她發現,他并不是一般的財閥,他很有修養、溫和、儒雅……</br> 也像是一塊剛出土的翡翠古董,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br> 而后,她越發的相信,那些曲子都是出自他手。</br> 從那以后,不光是華爾先生的曲子,還有華爾先生這個人,都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上。</br> 思緒微轉,嘴角輕輕上揚。</br> 也好。</br> 她是外界唯一一個知道華爾先生就是陸先生的人。</br> 顧北笙側過頭,不經意間就看到她唇間的笑容,甜甜的,配上她清秀而干凈的臉,那笑容就像是正在品嘗一杯檸檬茶的甜味。</br> 只有戀愛中的女人,才會有這樣的模樣。</br> 可現在的音樂是悲傷的。</br> 難不成,她喜歡華爾先生已經到了靈魂與音樂談戀愛的地步了?</br> 她并不覺得這是喬慕生對二哥的褻瀆,反而感覺到很驕傲。</br> 陸斯年,又叫華爾先生,這么優秀的男人,是她顧北笙的哥哥!</br> 這時,車子已經到了南岸居的大門。</br> 門口的保安見是陌生車輛,神色逐漸警惕,站起來就準備攔截。</br> 當看到副駕駛座上的顧北笙時,重新坐回去繼續嗑瓜子兒。</br> 見此,喬慕生有些詭異:“南岸居的大門,這么好進的嗎?”</br> 顧北笙解釋道:“我是傅二少的私人醫生,經常過來,和保安混了個臉熟。”</br> 喬慕生微微驚訝:“你也是醫生?”</br> “可惜我不是心理醫師,所以今天還要麻煩你幫我看看小洲的情況?!?lt;/br> “沒問題?!?lt;/br> 喬慕生將車停了下來。</br> 顧北笙打開車門,一只腳剛落在地板上,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正廳傳來。</br> 她下意識抬頭,就看到傅西洲的身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