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笙沒見過這位夫人，隨著三位奶奶邊聊邊下來，她將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但仍未猜出來，這位老夫人的身份。</br> “二哥，這位奶奶是誰啊？”她小聲的打探著。</br> 陸斯年淡淡的看了客人一眼，輕聲解釋著：“她是奶奶的朋友，也是蓉城方家的老夫人，方家在蓉城的地位，跟傅家十分接近，經常會有人拿兩家比較，甚至還有濱城傅家首，蓉城方家令的說法。”</br> 方家令。</br> 也就是說，蓉城是方家的天下。</br> 顧北笙自然有過聽聞，但蓉城不似臨城，其實離濱城是較遠的距離，中間隔著一條江，要不是因為雙方對城市的影響接近，也不會被拿來做比較。</br> “傅奶奶……也認識嗎？”顧北笙好奇的問，見她們三人看起來，都像是老朋友般。</br> 陸斯年搖搖頭：“沒聽奶奶提起過，傅家跟方家好像并不怎么熟吧，只是外人喜歡比較，你聽西洲哥有提起過嗎？”</br> “沒有。”</br> 要是聽傅西洲說過的話，她也不會如此陌生。</br> “斯年、笙笙，過來跟方奶奶打招呼。”陸老夫人朝著他們兄妹兩人招手。</br> 顧北笙跟陸斯年一同上前，給三位奶奶整理著沙發的位置，笑著打招呼：“方奶奶好，初次見面。”</br> “傅奶奶、方奶奶。”陸斯年微微點頭，不失禮貌。</br> 方老夫人的視線，明顯在打量顧北笙時，多停留好幾秒。</br> 顧北笙能感覺得出來，估計她是在拿自己，跟她的孫女做對比。</br> 長輩都喜歡這樣，她也已經習慣。</br> “笙笙，過來坐。”傅老夫人拍著沙發中間，給她挪了個位置。</br> 顧北笙自然的坐下去，動作間跟傅老夫人十分親近：“今天是突然過來的嗎？怎么之前沒聽你說，要來陸家？”</br> 畢竟她是陸家的女兒，正常情況下，傅老夫人要過來，會考慮帶她一起。</br> 傅老夫人看向陸老夫人，陸老夫人倒是先開口解釋：“是我臨時打電話給她，你方奶奶有事想見她，我臨時起意打電話，拜托她過來陸家玩半天的。”</br> “對啊，那會兒你剛好不在家，我就直接過來了。”</br> “原來是這樣。”顧北笙點著頭，然后看向方老夫人，微微一笑。</br> 方老夫人收回視線，看了眼坐在對面的陸斯年，眼中光芒閃動：“其實陸家幾個男孩子，個個出類拔萃，原本我是想……”</br> 話說到一半，又收了回去。</br> 陸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家孫子，笑了笑：“我們陸家沒有那種好福氣，幾個男孩子性格古怪的很，而且錦妍不喜歡大人太管孩子的私事，婚嫁問題，我從來不過問，由著他們自己作主吧。”</br> “是啊。”顧北笙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幫他們作主，止不定又要生氣，我幾位哥哥的脾氣，都大得很呢。”</br> 陸斯年也不惱，丹鳳眼微瞇，透著捉弄的笑：“你還敢背地說北驍的壞話，等下他更生氣，要是哄不好，看你怎么辦？”</br> 顧北笙不說話了，心有余悸的掃向二樓。</br> 這三哥，還得想辦法哄一哄，不能多余說話。</br> “沒事，或許他們有自己命中注定的姻緣。”方老夫人幫忙圓場，給人的感覺，挺親切溫和。</br> 幾位老夫人，顯然是在房中聊過的，要不是見到顧北笙跟陸斯年，應該是要送人回家的。</br> “那行，時間也不早，我先回去了。”方老夫人果然先開了口，轉頭看向傅老夫人：“跟你商量的事，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我也回去跟孩子講講。”</br> 傅老夫人笑著點頭：“好，我會考慮的。”</br> 陸老夫人站起身來，眼神示意著陸斯年，幫忙送客。</br> “方奶奶，我送您出去。”陸斯年站起身來，偏沙啞的聲線，放緩起來，透著些許柔和。</br> “好，麻煩你了。”</br> 而后，客廳里，只剩下陸、傅兩位老夫人，顧北笙坐在中間，放松了許多。</br> “奶奶，你們在聊什么呢？”</br> 陸老夫人揉著她的長發，笑著看向傅老夫人：“你得問你的傅奶奶啦。”</br> 顧北笙轉頭看向傅老夫人，傅老夫人緩緩站起身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時間不早，我也差不多要回南岸居，要不笙笙你跟我一會兒回去，我在車里跟你說。”</br> 顧北笙是打算在陸家過夜的，眨了眨眼睛，看向陸老夫人。</br> 出乎意外的，這次陸老夫人，竟沒有主動留她，甚至點點頭：“你順道跟她一起回去吧，等有空了再回來玩。”</br> 看得出來，幾位奶奶商量的事，還挺重要。</br> “那好吧。”顧北笙乖巧的點頭，隨著傅老夫人站起：“那奶奶你幫我勸勸三哥，讓他不要生我氣，我有空帶三小只回來見他。”</br> 陸老夫人笑著搖頭：“開什么玩笑，你那幾位哥哥，哪里會真生你氣？”</br> “哎呀，那我晚點打電話給大哥。”顧北笙始終放心不下三哥，心心念念的想讓他別生氣。</br> 車內。</br> 顧北笙隨著傅老夫人坐在后排，還未開口，傅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心，眼中盡是期待。</br> “……怎么了奶奶？”她不解其意，率先開口問道。</br> 傅老夫人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你不是好奇方奶奶，在房間跟我還有你奶奶，都聊了什么嗎？”</br> “嗯。”她點點頭，候著下文。</br> “方老夫人其實就是，為了她孫女婚嫁的問題，也不知道跟你奶奶提過沒，總之還挺深得我意的。”</br> 傅老夫人跟陸老夫人不同，雖然都是信佛的，但陸老夫人比較隨性，特別是在孩子婚嫁問題上，更信命中注定的姻緣。</br> 但傅老夫人，會比較著急。</br> 畢竟比起來，自家兩孫子的性格，才叫真正的古怪，比陸家幾個孩子，古怪的多。</br> 各人有各人的命，她沒辦法同陸老夫人相比。</br> 顧北笙瞬間領會，瞇了瞇眸，試探的問道：“你是想，撮合方家孫女跟傅大哥嗎？”</br> 傅老夫人點頭：“是啊。”</br> 顧北笙恍然大悟的點頭，想起初次見到傅老夫人，她對自己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她很在意孫子的婚事。</br> 而傅擎鈺剛從鬼門關回來，老人家更著急，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