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青攏眉,只見副官扶起首領,如同扶起植物人般,首領竟毫無反應。</br> 果然是被下了藥。</br> “有水么?”副官轉頭看時青,眸光急迫。</br> 時青順手從門口處拿起一瓶純凈水,心底的確有點愧疚,如果不是要管沈煙的安全,他有責任要注意到場的人數,就不會到這個時候,才發現首領被人下藥。</br> 剛把水遞給副官,就見到他塞了會東西到首領嘴里,然后不由分手拿著水,往首領的嘴里灌。</br> 雖然動作簡單粗暴,但確實見效。</br> 一套操作下去,半點反應都沒有首領,瞇著眼睛醒了過來,眼前發黑的視線由深至淺,才看到旁邊的副官。</br> 一句‘你怎么在這’,還沒問出來。</br> 急性子的副官,眼睛瞪得渾圓,看到首領醒過來,第一時間搶先開口道:“有內鬼!這次行動,除了跟我行動的十幾號兄弟,其他中間有鷹的人!”</br> “你在說什么?!”首領腦袋昏昏沉沉的,緩慢的眨著眼睛,適應著窗外明亮的光線。</br> 是怎么,一覺睡到現在的?</br> 傭兵團的人,除了在軍隊,基本上睡覺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個小時。</br> 可從昨晚到現在,應該得過去十來個小時。</br> 昨晚那點酒,不足以讓他到這種地步啊?</br> 而且一醒過來,就聽到副官在旁邊,胡言亂語,他甚至有些分不清,酒到底醒沒醒,是不是還在夢里。</br> “是真的。”副官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亮著后蓋給他看。</br> 在一旁的時青,跟首領同時注視而去,手機后面光亮無比,什么都沒有。</br> 沒等他們先開口問出困惑,副軍對著手機后面哈一口氣,熱氣在光潔的手機殼上凝成白霧,很快消失不見。</br> 唯獨中間,留有一塊透明的正方形的形狀。</br> 隨著副官動作熟稔的揭開形狀,沾在指尖才看出來,是一塊特別薄的薄片,貼在光潔的物體上,根本難以發生。</br> 時青不認識這是什么,只覺得在陽光下,透明的薄片,有一瞬仿佛閃過彩色的光暈。</br> 但首領卻是一眼就認出來,瞳孔猛得收縮,心下一沉。</br> 軍隊分裂,鷹從軍隊帶走一波人馬,各種部隊的精英皆折損了些,但大部分核心的元老尚在,后續再培養新人就是。</br> 唯獨,鷹帶走的科技人員西爾,是軍隊怎么都無法彌補的痛。</br> 西爾,年僅十二歲就能玩轉各種電子設備,是原首領從貧民庫里救出來的人才,到軍隊不到三四年的功夫,成為科研的主席。</br> 沒滿二十歲,卻掌握著各種科研的核心技術。</br> 此時,副軍指尖的薄片,就是他的發明之一。</br> 輕薄,不易被發現,小小的身軀有著強大的功能,能竊取手機里面的各種信息,甚至解析其他相關的訊息。</br> 一般用來收集敵情,內部晶體薄而稀少,不到萬不得已的任務,鷹也不會隨意拿出來用。</br> 看得出來,在搞垮首領的這件事上,鷹下了不少血本,幾乎是不留余力。</br> 副官被關的傅家地下室,一直沒有放出來,無意間發現手機里的薄片,就知道內部有人,被鷹收買了,不然其他人近他身,有任何貼片的動作,他都會察覺的。</br> 只有在跟著自己人的時候,他才會放松警惕。</br> 而后,他趁著傭人過來送飯,用些小伎倆就從地下室逃出來,主要也是因為顧北笙,原本就打算放了他,沒有阿獒的看守,出逃顯得格外簡單。</br> 從傭人嘴里,問出婚禮的所在地后,他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將這重要消息傳給首領。</br> 貼片將光折進首領的眼底,他眼眸驟然間沉如死水般,發出的聲音,異常空冷,莫名透著令人窒息的意味。</br> “是伊倫。”</br> 副官攏眉,雖然平時在軍隊跟伊倫不對付,可伊倫很早就跟著首領,是他的頭號小迷弟,怎么會是內鬼呢?</br> 首領坐直身子,視線掃到門口處的酒瓶:“昨天那些酒,就是在跟他喝的時候,被動了手腳,怪我這段時間放松警惕,給他鉆了空子。”</br> 說著,他伸出兩指,并出貼片,薄薄小小的東西,在指尖的摩擦下,化成粉末散在空氣中。</br> “就是他告訴我,你帶人到了南岸居,我沒有細問,他是怎么追蹤到你的,沒想到……是用的鷹的設備。”</br> 顯然,關于伊倫是內鬼這件事,對首領的打擊也很大。</br> 時青到現在,還沒搞清楚,他們幾人的身份,只關心著會有什么后果。</br> “你們當中有鷹的人,如果鷹的目標是你,為什么有機會迷暈你,卻沒有直接下毒藥,要了你的命呢?”</br> 聞言,副官厲眉橫對,很不愛聽時青的話。</br> 他不想聽到任何人的嘴里,首領會死的言論。</br> 倒是首領沉了口氣,眸光復雜泛著冷光:“因為鷹的行事作風就是這樣,他直接毒死我,軍隊里還有眾多元老,他已坐實叛軍之名,就算我死了,他也沒辦法,再名正言順的去繼位。</br> 只要折磨我,看著我痛苦,他方能報我當初不跟他的仇恨,在他心里,我才是叛徒,他有恩于我,我最后卻沒有選擇跟他統一戰線,他恨我。”</br> 恨一個人到骨髓里,是不會簡簡單單的取他性命。</br> 因為對于他們一行來說,生死早就是兵家常事,不算是報復。</br> 要看著首領失去兒子,失去身邊美好的東西,攻破他的精神,看著他極致的痛苦,才是鷹的復仇計劃。</br> 聽到這里,時青的胸腔‘嘭嘭’直跳,腦海中那道不安的感覺,愈發的強烈。</br> “所以……伊倫把你迷昏,不會僅僅只是讓你,不能去參加祁風的婚禮吧?”</br> 肯定還有別的目地!</br> 而目地是什么,他不敢深思……</br> 首領緊張起來,轉頭看向副官,喉嚨緩緩滾動:“你還記得,之前信息員說西爾新發明的隱形布嗎?將東西披在身上,能在叢林之中隱身。”</br> 時青腦袋‘嗡’的一聲炸開,視線落在窗戶外面,密密麻麻的枝枒。</br> 就在此時,窗外的畫面,突然被一道極速的氣流穿破,有什么東西在他眼前閃過去了。</br> 嘭——</br> 婚禮現場響起子彈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